《茉莉花开之道是无晴却有晴》萨晨风

9、离别 离别是为了

　　六月是花朵怒放的季节。茉莉心中也有一个怒放的人生。

　　月底，茉莉在这个月份向学校提出了辞职。

　　那一天，她在校的最后一天，像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学期的工作，傍晚又像往常一样与少勋一起散步。淡淡的忧伤笼罩在他们的头顶。

　　茉莉强挤出灿烂的笑容，“以后你要经常给我打电话哦，千万不要忘了。”

　　“走那天我来送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你不打算去省城找我吗？那里一定与这儿不一样。干几年我还想回来。”茉莉说这话时一点儿也不兴奋，她的优柔寡断又蹦了出来让她怀疑自己远走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远方是刚长出的玉米苗，那么矮，一脚踩下去就能让它永远失去生命力。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能茁壮生长，躲开致命的一脚。

　　“我那边安排好后，就准备把房子盖起来，盖三层的吧，迎接你来住。”少勋微笑着说，仿佛已经迎娶了他亲爱的公主。他的眼睛因憧憬而散射出光芒，可惜这光芒一会儿就消失了。他深知困难有多大。

　　“我要住在最大的房间里，贴上粉色的壁纸，一定很温馨。”茉莉歪着头，像个小女孩，甜甜的笑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肆无忌惮地蒸烤着大地上每一株植物和出行的人们。少勋带上行李准备离开那个乡镇中学，本想悄无声息，可是在宿舍门口，校长和一些老师早已站在了那里来送他。校长一直把他送出了校门口，这期间不停地叮嘱他以后工作中要注意些什么，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少勋很感动，与他拥抱离别。

　　大路口茉莉等在那里，她不想别人看到，所以等在那里。即使走了也不能因此谣言四起，茉莉坚持把这份恋情隐瞒。

　　他们默默地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好几次少勋欲言又止。说什么呢？说了能为这份爱加上保险吗？往日的欢歌笑语已随风而去。未来要怎么把握，不知道，人生又没有演习。

　　路边的狗尾草生长茂盛。茉莉抽了几个，不一会儿把他们变成了小猫，小兔。少勋坐上大巴后，她把它们送给了他。挥手离别，车开的瞬间，茉莉哇一下捂着脸哭了，哭得那么痛，身体都随之颤动起来。仿佛她有预感，再见会好难好难。

　　分离本是为了再见，可是却成为了再见。再见是二十多年后，还有爱，可是又成为了再见。

　　每次去ICU病房，茉莉都会拿只狗尾草编的小猫，把它放在少勋的手上，让他感受绒绒的狗尾草，拿着他的手指捏一捏狗尾草纤细的茎，然后和他聊一会儿家乡的狗尾草，他们一定霸占了田间地头，或是被牛羊啃过后，又顽强地长出了新叶，抽发出嫩嫩的狗尾来。茉莉又继续楠楠自语，“夏天是花朵怒放的季节，再小的植物一旦开花，便会增加十二分的神韵和美感。连路边不起眼的狗尾草都在努力伸展着它青色的叶子，随风摇摆，在杂草丛中展现不一样的姿态。你可要努力哦，一定要睁开眼睛，早些醒过来。”还记得吗？那年你送我去省城，送了我东西，还有日记本，日记本里的那封绝交信，原来是那么大的一个误会，吴迪告诉我是我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渐渐地，当年那一幕又浮现在茉莉眼前。

　　风韵犹存的茉莉仍清晰地记得去省城那天，少勋赶到火车站送她，帅气的他黑了不少，头发凌乱，雪白的衬衫被一件皱皱的印有广告的体恤衫代替。

　　他隔了很多人喊她的名字，拿着个不起眼的塑料袋跑到她跟前，递给她说：“给你的礼物，到火车上再拆开。还有一个日记本，以后想我时，可以把你所思所想都写下来。”

　　“我还没养成记日记的习惯呢。还不如准备好一沓贴了邮票的信封呢。”茉莉看着满头大汗的少勋，想了想，诡异地问，“还有没有什么要送我呀？”

　　“没有了。” 少勋傻乎乎地挠了挠头。

　　“真没有，我可就进站了。”茉莉斜着眼睛做出要走的姿势。

　　少勋摇了摇头。

　　茉莉嗔怪地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少勋真是想不出来，就一转身趴他耳朵边说，“不想亲我一下吗？”

　　少勋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很多人，咬了一下嘴唇，捧住茉莉的脸，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她的唇。

　　在火车上，茉莉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外面是红色丝绒的小盒子。里面是什么呢？茉莉迫不及待地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串珍珠项链。七颗珠子均匀散布在一条银链上，很漂亮。把项链收好，茉莉又拿出少勋送的日记本。粉色是她喜欢的颜色，皮面精致，一定花了不少钱，打开后 ，一封信从里面掉了出来。

　　茉莉很惊讶。难道是封情书，这都什么年代了，发个短信不就行了，还这么劳师动众。茉莉轻轻地撕开了封口，面带笑容。一瞬间，茉莉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这哪是情书分明就是一封分手信。茉莉拿起手机就拨少勋电话的号码，电话那端提示所拨打的号码已欠费，暂无法接通。茉莉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细想了又想，火车站里少勋的表现，真的是有些奇怪。怪不得他都没想要吻别，送的礼物就放在一个不起眼，甚至是有些丑陋的黑色塑料袋里。怪不得离开学校后，几次让他来看自己，他都找理由不来。

　　火车在疾驰，外面好像要下雨了。茉莉真想哭，这不是只有电视里才有的剧情吗？这样的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嗨。”有人对茉莉说话。茉莉一看，吓了一跳，居然是吴迪。“怎么这么巧。”

　　“巧什么，我是知道你坐这班车，才专门买的这班车的票。”吴迪轻松地说。显然他很开心能遇到茉莉。

　　“别开玩笑了，我是昨晚才买的车票。”

　　“你就不要开玩笑了，这班车票连平时可都是很紧张的。”

　　茉莉见骗不过他，就问，“每个周末你都会回来看家人吗？

　　“不是，其实我是知道你要去省城，专门为你回来的。”吴迪一本正经地看着茉莉。

　　“别开玩笑了。”

　　“不是开玩笑，不信给你妈妈打电话。”吴迪还是一副认真地样子。这让茉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开始有些相信他说话的真实性了。

　　吴迪翘起一只嘴角坏笑了一下，“骗你的，看你紧张成这样。”然后宠溺地望着茉莉，“你还是那么漂亮。”

　　茉莉涨红了脸，“你打算要一直站在这里吗？都挡了路了。”

　　“哦，不好意思，能和你换个座位吗？”

　　茉莉惊奇地看着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女生起身离开，吴迪坐了下来。

　　吴迪坐下后，问了很多问题。茉莉基本都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诸如省城住哪里，去干什么，等等。

　　下了火车，吴迪很殷勤地帮茉莉提行李，还想让茉莉坐他的车，停车场离出站口有一段距离，茉莉怎么也不愿和吴迪一起去停车场。

　　无奈，吴迪就陪茉莉一起打车。把茉莉送到住的地方才离开。

　　茉莉和小桃一起住。小桃的工作也已经定了，在一所私立大学教政治。
　　来到这儿的当天晚上茉莉又给少勋打了个电话，但很遗憾，还是处于欠费中。

　　第二天早上，茉莉往那个号码充了一百元，可是打过去却无人接听。就这样，
　　茉莉和少勋突然间就失去了联系。

　　少勋从火车站出来后在拥挤的人群中站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买上了票，坐了大巴车回去了，可是回到家里要充冲话费时，却发现手机不见了。父亲中风后，家里的经济一直拮据，所以最后他决定过一段时间再去买部手机。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少勋的房间里灯亮着，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孙彤坐在他的房间里。

　　父亲在院里坐着，看到他回来就示意他进去和孙彤说话。

　　少勋阴着脸进了自己的房间。“来很久了吗？”

　　孙彤看见少勋特别开心，连忙一个箭步过去挽住了少勋的胳膊。“不久，才一会儿。”

　　少勋感觉特别不自在，拂去了她的胳膊。“我刚回来，身上很脏，你坐下吧。”

　　“没关系，我不介意。”孙彤大咧咧的性格让少勋真是烦透了，她又想挽起少勋的胳膊。
　　“我介意，这么晚了，你该回家了。”少勋怒气冲冲，想把孙彤赶走。

　　“喊什么呀。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居然这样对我，太没良心了。”

　　“我很感激你，经常来给我爸做按摩，可是这不代表你就可以随便进我的房间，不代表我就必须爱上你，我已经恋爱了，你以后就不要再来我家了。”少勋说完这些话后，自己都感觉有些过分了。

　　孙彤压根想不到少勋会这样讲，平时他都是非常有礼貌的，她就是爱上了他的温文尔雅。可是今天真是让她大跌眼镜。孙彤哭着跑出了少勋家。

　　孙彤是少勋的家人给他介绍的对象，在县医院当护士。孙彤第一眼见到少勋就爱上了他，绝对属于一见钟情，但是少勋真是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不过少勋并不讨厌她，少勋的家人也都非常喜欢她，。这个女孩特别懂事，在少勋父亲生病期间不仅没有嫌弃这样的家庭，而且还一直都是利用自己的关系，尽心安排照顾。少勋父亲出院后，她就经常利用自己休息的时间帮助他按摩。有时少勋还挺感激孙彤。如果不是那层关系，少勋一定会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