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Sunshine》苏离修

21、chapter.21

　　“啪嗒”，细微的声响，一点，两点，几点，滴落在铺设的柏油路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才没久，雨点们便又以另一种形态很快消散于地面。

　　黑子哲也按住灰崎祥吾的手腕拉到眼前，只见就在灰崎的手背上，有一道伤口，向外微微翻起的表皮中间，浅粉色的内里混杂着血迹清晰可见。

　　似是察觉到雨点，黑子哲也仰着脖颈抬头看天。就在这时，一滴水润恰巧落在他的睫毛。他的睫毛上镶嵌着几颗细碎的雨珠，如同晶莹剔透的珍珠，时而闪过一抹动人的流光。

　　黑子哲也眨动了几下眼睛，雨珠却偏不愿遂其意，而从睫毛间滚入眼眶。

　　快下雨了，黑子想。

　　黑子哲也用手随意地抹了几下眼角，就从斜挎的单肩背包里取出干净的手帕。他盯着灰崎祥吾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伤口发炎，我会感到很困扰。”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征求对方同意。

　　灰崎祥吾垂下冰冷的眸光，银白色的额发浸染上的血迹已经干枯，一层凹凸不平的薄痂覆盖于上。他的发从额前散落，投下一片阴影，隐去了他眼底的神色。

　　眼前的人眼角微微泛着红，像是涂抹了胭脂般，竟莫名有种羸弱的美感，这一幕景致极好地将黑子之前霸气的发言，所塑造的气势削弱了好几分。

　　暗地里嗤笑了声，这次却是带上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是个白痴。

　　没有再作出激烈的反抗，也未口出恶言。

　　权当这是同意了，黑子哲也拿着手帕小心地替灰崎包扎上伤口。他的动作称不上娴熟，又是单手，因此黑子只是简单地做了一下伤口处理。

　　细密的雨点”唰唰“倾泻而下，如乐谱上跳跃的音符，奏起一曲轻快的乐章。

　　顶着雨点，黑子哲也抬头看了眼闷黑的天空，不发一言地撑起伞。

　　雨势逐渐加大，雨珠宛如摔碎的算盘上的那一串串算珠，络绎不绝地散落到地表面上，清脆的坠地声仿佛就发生在耳畔。

　　显然，灰崎祥吾比黑子哲也高上不少。这样为了顾及到灰崎祥吾，黑子就必须抬高手臂撑高伞，才能不让对方的脑袋撞到伞的支架。

　　黑子哲也调高撑伞的高度，两人之间没有交流，却很是默契地并排走出小巷。

　　走了会儿，黑子哲也微微活动了下有些酸涩的手腕与手臂，却不想从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平稳地接过自己手中的伞。

　　黑子哲也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灰崎。

　　灰崎祥吾斜眼居高临下地瞥了眼黑子，冷冷地哼笑了声，没有理睬黑子。

　　chapter.19

　　赖上你了

　　“那个……没关系吗？你的手……”黑子看向灰崎撑着伞的手，迟疑地开口。

　　灰崎祥吾撇嘴，不耐烦地再次转过头来，用那嫌弃的目光狠狠剜了黑子一眼，“你有意见，小矮子？”他这么变相地威胁道。

　　黑子哲也识趣地闭上嘴，缄默不言。

　　在需要指明方向的转角处，灰崎祥吾就停下脚步，等着黑子。黑子哲也盯着对方的侧颜，心下了然，将问题吞入腹中。

　　回家的这一路上，灰崎祥吾完全没有开口的想法，黑子有时会偷偷打量对方的脸色，试图从他的脸上获取些什么信息。

　　每当这时，灰崎祥吾就会朝他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逼迫他低下视线。

　　为避免不必要的交锋，黑子妥协地选择回避，快得好像之前那股视线只是种错觉般。

　　灰崎祥吾微挑眉，狭长的眼眸眯起，用探究的视线盯着黑子的发旋好一会儿后，才转移视线。

　　反复这般，就算是再无感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灰崎祥吾的视线就定格在黑子的发，就看见那浅蓝色的发丝下，少年轻微地侧过头，一双笼罩着潋滟水光的蓝眸十分谨慎地一点点滑向自己的方向。

　　四目相对，少年眼里少许的震惊悉数被对方获知，却不想，被当场抓包的黑子眼睛微颤，随后怯怯地收回偷窥的目光，依旧缄默。值得一提的是，之后黑子非但动作不再忸怩，反倒愈加坦然，灰崎都快被黑子这一连串的动作气哭了。

　　灰崎祥吾：小子，我看到了。

　　黑子哲也：不，一定是你看错了。

　　家中，黄濑凉太独自站在窗台边，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按在触感冰冷的窗玻璃上，脑袋挤进两手间，瞪大眼睛，视线巴巴地向外探。

　　于是，但凡有心人路过此处，并向内张望，就会发现其中一扇窗户上印着两个小巧的掌印。由于距离，只能依稀辨出其中的肉色，倘若凑近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两团因挤压而扭曲的肉块上描绘着细腻的纹路。瞧，在那透着粉红的脸蛋上，一对浅金色的眸子正灵活地四处转呢。

　　几滴水珠从高处往低处贴合着窗玻璃蜿蜒向下滑行，留下的几条或平行或交错或融汇为一体的湿痕，形似张牙舞爪的游龙。

　　他从口中呼出一团气，看着窗玻璃上凝结出一团稀薄的白雾，又伸手仔细擦拭干净，似乎这样能够看得更清楚些。

　　窗外的世界，亦是雨的世界。

　　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是模糊，是扭曲的光景……

　　最后的宿命，尘归尘，土归土，让往生者安宁，让在世者重获解脱。

　　……

　　雨声烦杂，怎么还不见你的身影？

　　鼻尖抵着冰冷的面，手掌贴在玻璃上，缓缓蜷起继而收缩，黄濑凉太闭了闭眼，这样想道。

　　与此同时，赤司征十郎与紫原敦正坐在沙发上看《愤怒的小鸟》。

　　赤司征十郎惬意地靠在软垫上，随意地盘着腿，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液晶屏幕。他看得很认真，又好像不是。赤司特意分了一缕精神力在耳畔，听雨“沙沙”落下的声响，心思不知不觉飘向远方——那是个不知名的地方，那有怎样？有黑子存在就无所谓。

　　紫原敦坐在赤司征十郎的旁边，小手拥着棕色小熊的Q版抱枕。他将下颚轻轻地放在小熊的头顶，眯着满含倦色的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再次睁开眼时，似乎头发四周还冒着一个个惺忪的气泡，小小的，一触即破。

　　紫原敦把抱枕摆放在旁边，翻身爬下沙发。

　　好一顿翻找，紫原从旮旯里找到一把老旧的雨伞，认真地拍拍伞面上的灰尘，撩走蜘蛛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赤司征十郎投给紫原一个疑惑的目光，紫原没收到。紫原敦跑到窗边，他把伞倚靠在墙，双手扶在玻璃上，学着黄濑凉太使劲往外瞧。

　　“黑仔还没回来吗？”

　　黄濑凉太略为沉闷的嗓音随窗玻璃面的微震传递过来，“是啊，小黑子还没回来。”

　　“小黑子带伞了吗？万一淋湿身子生病了怎么办……”手掌愈加贴近玻璃，黄濑凉太发出一声叹息，显得很是苦恼,“哎呀，小黑子这个时候会不会在哪里躲雨呢？”

　　“啊啊，这该死的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呀，好烦好烦——”双手撑在窗户上借力离开，他捂着脑袋使劲左右摇晃，一脸烦闷。

　　紫原敦趴在窗户前，张望着外面的雨世界。他是那么的努力，努力地透过层层薄薄的雨幕，寻找那一抹蓝的踪迹。

　　雨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倾斜的雨点儿纷纷落在庭院里的青石板路上，微波涟漪，迸溅出几朵晶莹而多芒的水花。

　　“我，想去接黑仔。”紫原敦的脸上浮现出浅浅淡淡的微笑，他这么说道。

　　“喔！好主意！”顷刻间，黄濑凉太先前的郁闷情绪一扫而光，而他的眼睛绽放出炫目的光华。

　　黄濑凉太的视线触及倚靠在墙的长柄雨伞，他情绪激昂地按住紫原敦的肩膀，说：“加我一个！”

　　紫原敦缓慢地眨了眨紫眸，许可般点点头。

　　“Wow！”放开紫原敦，黄濑凉太扬起双臂，高声欢呼。

　　靠在沙发上的赤司征十郎坐不住了，他转过视角，盯着紫原敦和黄濑凉太的一举一动。

　　见他们似乎是动真格的，赤司微一挑眉，站上沙发的扶手，两条细腿一蹬便朝着两人的方向猛地一跃。

　　但听一阵响亮沉稳的着地声，赤司恰好隔在紫原敦和黄濑凉太的中间，以大鹏展翅的动作。

　　两人只惊讶片刻便侧过身，向外围略微退后，以达到避让的作用。

　　“唰唰——”两道视线不约而同地双双看向赤司踩在地板上的脚丫子，两人皆是一脸“赤司你闯祸了”的含蓄眼神。

　　赤司征十郎循着他们的视线向下看，他的脚上套着单薄的白底黑纹的袜子，轻轻动了几下脚趾，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没事，我会自己洗干净袜子。”赤司盯着地板，郑重其事地说。

　　然而他也只是说说，最后动手的一定还是黑子。

　　被这么一打搅，赤司这才想起自己要阻止的事情，连忙道：“你们不能去接黑子。”

　　“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赤司。

　　“你们知道黑子去学校的路吗？”

　　摇头。

　　“那你们知道黑子在哪里吗？”

　　还是摇头。

　　“不知道对吗？”

　　这下点头了。

　　“你们还记得煤气泄漏那天吗？”

　　他们想起了那天，五个小孩组团找黑子，结果没找到，还让黑子担心，至今仍心有余悸。

　　“这是徒劳。”赤司征十郎象征性地摇摇头，显示自己的态度。

　　“看，小黑子回来了！”黄濑凉太突然指着窗外喊道，一抹喜色涌上眉梢。

　　紫原敦轻抚手中的伞，心想下次一定能派上用场。

　　嗯。

　　TBC.

　　小熊有话说：额，那个，【赖上你了】这标题放下章吧，继续写下去篇幅会过长，另：有哪位亲可以取一下章节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