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Sunshine》苏离修

2、Chapter（er）

　　-Chapter.2-

　　清晨六点多，晨曦只能触及些许的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的赤司征十郎感觉到有凉意侵袭，不适地蹙了蹙眉，有即将苏醒的征兆。覆盖在身上的被褥不知从何时滑落，落在脚边一角堪堪遮挡在脚背。

　　赤司征十郎从屈起并拢的双膝中缓慢抬起脑袋，无意识活络了几下酸涩的脖颈，朦胧的视线有些瞧不清周围的一切。登时赤司在心里建筑起层层戒备，但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逐渐放松紧绷的肌肉。

　　虚惊一场，他还以为……呼……

　　这样注意力特别集中的状态很是耗费精神，却也不得不时刻保持这种状态。即使到了看似安全的环境，对于不愿轻信他人的赤司征十郎而言还是不能够放松警惕。

　　就好比，想迫害赤司征十郎的坏家伙计划在他熟睡的时候偷袭。难以置信的是，就是在这越安全越放松的情况下，相反赤司征十郎的全身心却早已竖起层层壁垒。

　　那是潜意识里的，早已烙印于心中最柔软、最隐蔽的那处的密令，不可抹灭。一队训练有素的精英士兵在城堡周围巡视，一旦感到疲累，下一波巡视人员即会跟上将任务进行交接。发现危机到来的蛛丝马迹，自会吹响保卫家园的号令，操纵身体进行回避躲闪。此刻，才是最危险的。

　　赤司的眼眸像是被夺去色彩般逐渐黯淡，在之前遇到的种种如走马观花般在他的脑海中一一展示。赤司征十郎有些迷惘了，他只知道现在不想回家，却不知道他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

　　这时空腹的肚子不满地发出抗议声，赤司征十郎摸摸肚子，利索掀开被子便蹬蹬踩着楼梯下楼去，打算问问那个人有什么东西可以填饱肚子。

　　赤司站在在客厅里，可以听到从厨房里传来的动静，看来是在准备早餐了。从昨天入住这里后他就发现，这栋屋子只有一个人居住。想起昨天的午饭和晚餐都是在外吃的，对于黑子哲也的厨艺并不抱太大希望的赤司突然有些忧心，为保证自己的早餐能够顺利诞生，赤司走向厨房。

　　赤司征十郎刚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便看见黑子白衬衫黑长裤外加一条棕色小熊的围裙，他看到黑子拧开煤气灶的开关并调成小火，把旁边静置了一会儿的面糊倒入锅内。见黑子哲也为保证面糊均匀地铺满锅底而迅速转动锅子，转动锅子的动作很生涩导致有些手忙脚乱。

　　从赤司征十郎的角度，可以看到黑子哲也异常认真的神情，尤其是当那双清澈的双眼专注地盯着锅子的时候，宛如与心心相思的恋人对视般深情。事实上，对于并不熟悉的事情，黑子对待做早餐鸡蛋饼并没有那么深情款款，而是面临世界大战般死死绷着表情。Ⅱ_Ⅱ

　　那股认真的执拗劲儿，有些可爱也很是吸引人。

　　黑子哲也分出一缕心神，注意到搁置在旁边的闹钟显示的时间，抬头看了眼什么，又埋头对着面饼死磕。第一次的失利积攒了经验，再加之黑子对于此次失败有过直白的反思检讨，第二张面饼的成品明显有了进步。

　　赤司征十郎这才发现黑子哲也的面前贴着几张蓝色的便利贴，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满了整整三张。

　　黑子最擅长的莫过于做水煮蛋，滋味也的确是一绝。顾及到家里有个疑似有钱人家小少爷身份的赤司征十郎，生怕赤司吃不惯这种平民化的食品，又要提供足够汲取的营养。

　　于是黑子昨晚在权衡自身的承受能力后，在纸上列出一系列预算，然后先是上网查找了一些早餐食品的做法。毕竟就算赤司能够吃得下水煮蛋，但单调的食谱难免会对小孩身体的生长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在赤司征十郎尚且待在他这里的日子里，黑子觉得有义务照料好赤司的饮食起居。

　　黑子为了防止自己忘记其中的关键步骤，也就顺便把步骤抄写在便利贴上以防万一。

　　黑子之后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又是颠覆了赤司对于黑子哲也这个人厨艺的理解。

　　黑子拿起两个笨鸡蛋，将两个鸡蛋相碰，然后再将另一个在碗沿用巧劲一磕，两拇指伸入鸡蛋有凹陷的地方左右一掰，顺势将蛋液倒入碗中。

　　令人不禁称奇的是，蛋液中没有一丁半点破碎的蛋壳，蛋液全部悉数落入碗中。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操练过无数遍似的，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只需随着微妙的手感便能够手到擒来。

　　之前那个笨手笨脚的人，真的和我现在见到的是同一个？

　　黑子哲也将香葱切碎撒入蛋液并且熟稔地进行拌匀，姿势并不是特别标准，但浑身透着股自然的亲和力。即便是这样站在那里简单地搅拌着蛋液，浅粉色的唇角微不可察地轻抿，勾勒一枚笑容，眼中流淌着如水般柔和的光泽，也是一幅别样宁静的风景。

　　……

　　赤司征十郎就这样站在厨房门口，也不管自己肚子再怎么不满地提出控诉，看着黑子在厨房里忙活，这一看就入了神。直到黑子开始准备味增汤，赤司才开口打断黑子的动作，“要汤豆腐。”

　　黑子哲也的动作明显一顿，他回头中规中矩地给出答复，“非常抱歉，家里没有嫩豆腐，可以等下次吗？”

　　“其实你也不会做汤豆腐，对吧？”赤司征十郎既没有表示出可惜或者气愤的情绪，倒是因为大概猜到那几张便利贴上是什么内容，就随口问了。

　　“是的，事实上我只会做水煮蛋。”打开天窗说亮话，作为东道主和未来一阵子的隐形父亲，黑子并不认为只会做水煮蛋有多可耻，相反认为还是有必要给赤司征十郎提前做一下心里建设。

　　赤司征十郎走到黑子哲也的身边，指着墙壁上的便利贴，将黑子的视线成功吸引到那后双手抱臂，如严师对待做错事的学生般谆谆讲道:“光有理论，你觉得能够作出满意的食物？”

　　“并不是，我一直在生活中实践。”黑子哲也还是很好学的，即使导师是一个小孩子。

　　“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汤豆腐。”

　　没来由的，黑子哲也相信了，深信不疑。是的，也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香草奶昔君。这就是同类之间的认同感么？

　　“所以听着，我来教你做汤豆腐，要好好学习。”

　　“是的，赤司老师，今后请多多指教了！”黑子哲也一个深鞠躬，很是认真地说道。

　　……

　　饭桌上，黑子哲也着手剥着蛋壳，想起今天还有件重要的事，就询问赤司道:“赤司君，今天要去商场购置你的衣物，请问你要一同去吗？”

　　没有再次提起警局这个敏感的话题，黑子并不知道为什么赤司征十郎对警局这么排斥，难道他就不想归家吗？现在的黑子只是这么想，希望某天，他会主动告诉他真相，或者，等警察亦或是他的亲人上门找到他。

　　“啊，一起去吧。”

　　……

　　商场中，黑子哲也带着赤司征十郎在一楼示意图的引导下来到孩童服装的专卖区。年轻的销售小姐带着标准弧度的微笑上前并向这个温柔的蓝发少年一一简洁明了地介绍各种服装的摆放位置，将孩童服装区的分类标准说明，接着耐心询问黑子，“请问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黑子哲也将赤司征十郎轻轻推到销售小姐的前面，出于礼貌他回以腼腆的一笑，说，“不好意思，麻烦帮他挑选几件冬装。”

　　“好的，小客人，请随我来。”销售小姐笑着回复，上前伸手欲要牵赤司征十郎的小手，被嫌恶地甩开也不气恼，呵呵笑着说“这位小客人真可爱呢。”

　　赤司征十郎杵在原地闹脾气般闷闷不乐的，不论销售小姐如何温言细语就是不跟她走。销售小姐这下再好的脾气也无能为力了，看向黑子的柔和视线中带着浓浓对赤司征十郎的无力感。

　　“……”赤司征十郎冷眼看着黑子哲也和销售小姐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明目张胆地在眉来眼去。

　　说好的带我来买衣服的呢？把我丢给别人你是想趁机脱逃，是吗？

　　“黑子哥哥，”赤司征十郎回到黑子哲也的身边，小手够到黑子自然贴在裤腰线上的形状优美的手指，亲昵地小幅度摇晃了几下，“一起去。”

　　“……”赤司征十郎极好地诠释了一个怯生害羞的好弟弟形象，黑子看着形象焕然一新的赤司征十郎，沉默了片刻，随后面向销售小姐，说“对于刚才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再次麻烦您了。”

　　“没事哦，对待礼貌又关心弟弟的好哥哥是可以宽容的呢~”销售小姐倏忽冲黑子哲也俏皮一笑，表示并不在意。

　　赤司征十郎下意识对销售小姐的抛媚眼行为视而不见，不耐地用力捏着黑子哲也的手指，似是在无声地催促。

　　“赤司君，走吧。”

　　“嗯。”

　　……

　　黑子哲也嘱咐赤司征十郎在门口等着并且不能跑太远，便去柜台结账。

　　等到黑子哲也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当我小弟，我管你吃喝，怎么样？”就听见赤司征十郎用诱拐的语气对明显高他不止一个个头的紫发小孩这么说着。

　　赤司征十郎粉嫩的脸颊被冷风吹得晕染出两抹红，此刻见他坏人似的念着诱拐魔咒，其实丝毫没有威慑力，而更像是在玩闹似的。

　　赤司征十郎表示，他这是在招揽贤才，不是在玩闹！

　　那个紫发的小孩身上的衣料略显单薄，一些长长的紫发服帖地顺着脖颈落下，更多的则是凌乱得堪比鸟类搭建的住所。

　　那个小孩低着头，细碎的刘海在额前形成阴影恰如他此刻的心境。他捂着叫嚣着饥饿、怒刷存在感的瘪瘪的肚子，咬着的下唇微微发颤。远比同龄人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无不昭示着落魄与饥饿。

　　“好啊，我当你的小弟。”扬起虚弱的笑容，他作出回复。

　　“我叫紫原敦。”

　　“叮~”赤司征十郎成功招到一名小弟——紫原敦get√

　　“从今以后，不许违背我的任何命令，听明白了吗？”赤司征十郎微微颌首，以示对高个子的臣服很受用，赤红的眼瞳愉悦地眯成月牙状，却又是无时不向外散发着危险野性的气息。

　　紫原敦听话地点点头，赤司征十郎还想做什么表示自己的愉悦，却因为脚步突然离地腾空而不得而终。

　　赤司征十郎不安分地在黑子的怀里扭动，黑子则因为身上大包小包的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他对紫原敦抱歉地笑笑，“非常抱歉打扰到你们的玩耍，但是赤司君，我们应该回家了。”

　　黑子哲也还没跨出去一步，身后一股不小的蛮力便组织了他的去往，疑惑地回头望向紫原敦。

　　“那个，收留我吧，我可以帮你提东西……”

　　“我，我力气很大，可以帮你干家务，还，还能帮你很多忙！”说明自己的作用，以此来吸引顾客。

　　“你放心，我不会吃很多东西的，只要有吃的就行……我不挑食，很好养活的！”紫原敦特意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加重语气。

　　“所以……拜托你收养我吧……”层层递进，从收留→收养。

　　“我快饿晕了……我不想等死……求求你……”最后一步，采用柔情攻势，步步击溃对方的内心防线。

　　“收留他吧，他是我小弟。”赤司征十郎扭过头注视着黑子，也帮着紫原敦求情。

　　黑子哲也木着表情盯着赤司征十郎约莫五秒，最终认命般放下赤司。黑子向来僵硬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那笑意虽然几乎微不可察，紫原敦却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带着纯真善意的笑容。登时紫原敦的眼睛蓦地睁大，幸福来得太突然。

　　“一起回家吧，紫……嗯……紫原君。”

　　“……”这是还没从欣喜中反应过来的紫原敦。黑子哲也温柔地牵着紫原敦脏兮兮的小手，一手拎着袋子一手则负责领着小孩回自己家。

　　“……”这是被完全忽略的刚刚招到一名高大小弟的赤司征十郎。赤司向上提了提装着衣服的袋子，嗯，还不算重，然后有些愣愣地看着前面一大一小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Fin.

　　再来说说赤司认为的眉目传情。

　　销售小姐:真是非常抱歉，您的弟弟一直不肯走，我也无能为力了……

　　黑子哲也:请问您的眼睛怎么了？【完全看不懂】Ⅱ_Ⅱ

　　销售小姐:没事哦不需要担心，不需要在意呢

　　黑子哲也: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了，请一定要去医院看看【还是看不懂】Ⅱ_Ⅱ

　　销售小姐:哎呀，真的不用在意，向您这样有礼貌的孩子还真是少见呢。

　　黑子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