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Sunshine》苏离修

19、第 19 章

　　-Chapter.17-

　　离开医生诊室后，几人来到一楼的结算中心，又是几分钟的等待。

　　等待区播放着一曲节奏轻缓的纯音乐，曲中的音符如精灵般在渐转和煦的阳光的倾洒下翩然起舞，它们的情绪感染力极强，像是与听者的血液融合成一体，将暖心的温度传递。

　　这时，电子荧屏上打出了黑子的姓名与就诊号码，冰室起身去查核健康保险卡和领结算单子。

　　黑子想起刚才在医生诊室看到的一幕，视线转移到绿间的身上，又想了一会儿才向当事人发问：“绿间君，你对医生这个职业很感兴趣吗？”

　　绿间真太郎转过脖颈，对上黑子的视线，有些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黑子陷入了沉默，他分明看到，在唐泽医生替他拆石膏绷带和活动关节的时候——也许当事人都不知道，他那双苍翠的眸子里荡着过分的注意。

　　那个时候，他瞪着那双绿眸，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唐泽的动作。他眼里流转的粼粼微光犹如一颗经过精工琢磨与抛光的玉石，闪烁着夺目的光泽。

　　绿间真太郎想到在医生诊室里与黑子视线的一瞬交接，他不会与黑子说，他这么专注地盯着看，是因为他很担心。而且，他的确对医生这个职业起了兴趣。

　　“你……希望我将来当医生吗？”绿间双手支撑在座椅的两侧，摇晃了几下脚丫，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

　　医生？

　　在日本，医生是令人尊敬的。

　　于黑子而言，他最初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医生。

　　由于绿间真太郎这时低着头，一直看着一尘不染的地板，他也就错过了黑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以及之后的复杂。

　　这是一次严重的情绪外泄。

　　重提话题，不过是再次重温那一场噩梦。

　　刺耳的急刹声、扭曲的躯干、头部下的一滩发暗的血迹，种种情景像是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至今仍历历在目。

　　那一束跌落在地的红玫瑰，柔软的玫瑰薄瓣上血迹斑驳，在车前浅黄色光晕的渲染下，更显妖冶——绝恋。

　　“车……电话……血……血……”

　　如迷路的小孩般茫然的眼神，又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他的妈妈对现实的认知出现了紊乱，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后来，她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一向坚强的她拥着自己，语句间夹带着令人心疼的哭腔。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好的。”他们总这么说。

　　“一切都会好的。”他安慰妈妈。

　　这一夜的噩梦，格外的漫长。

　　一切都会好的。

　　该清醒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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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只是暴风骤雨前的平静。

　　或许说，之后发生的那件事才是真正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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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事就像是一根荆棘，缠绕在他的心间，只稍一想想，就无比的刺痛。

　　这种疼痛感，无时不在提醒着自己，那夜噩梦，以及自己活着的事实。

　　手捂在心口处，感受掌下代表生命力、鼓动的心跳声，“怦怦——”这是他们给予的生命。

　　该清醒了，不是吗？

　　不，这种事情他早就清楚了。他之所以不愿将那根荆棘撕扯，只因那刺有他们的影、他们的声，纵然越渐模糊。

　　“如果绿间君将来成为医生，我会很高兴。”这是我曾经的期望，

　　只短短几秒，黑子的眼前便犹如播放幻灯片般依次闪过最触目惊心的画面，那是他最不能忘怀的。

　　昏黄无力的底片上印着灰暗的影像，缓缓演奏着，“啪嗒——”，落下一滴血……

　　浸没在泪水里的胶卷，一滴红由上至下扩散开，宛如缥缈尘烟。

　　他出神地垂着目光，抿着唇，一言不发。他就这样坐在等候区，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

　　绿间真太郎许久没得到黑子的回应，心里顿觉奇怪。他按捺住“抬头看个究竟”的念头，只把耳朵尖尖地竖起来。

　　所幸黑子在跌入回忆的深坑后，只是短暂地停留。

　　他在坑里呆坐了会儿，然后体会了一遍生活的辛酸苦辣，便利索地爬出这个名为“回忆”的深坑。

　　黑子没有忘记，坑外还有一个小孩在等自己。

　　不忘过去，但要向前看。

　　“这是我从前的梦想。”也是他曾经的期望，对医生，他想他曾经是埋怨的。可是他后来也想明白了——治好，是幸运；治不好，则是命运。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绿间突然很想知道，此刻黑子是什么样的表情。

　　相处这些天以来，黑子有时会说一些以前的事，但绿间并不满足于此。

　　没来由的，也许是介怀那短暂的停顿；绿间真太郎总觉得，黑子说的这句话很重要，只要循着这句话，似乎就能知道更多的，有关于黑子的事情。

　　他看到黑子将双手自然地放置在腿上，十指交叉，目光透过空气的屏障似乎在看些什么。

　　黑子似是察觉到绿间犹如实质的视线，微微转过脸来，对着绿间嘴角细微地上扬，洋溢着浅浅的笑意。

　　猝不及防，这笑容有毒！

　　他转回头，低垂着目光，口吻间带着向往，开口道：“我一直觉得医生是个很神奇的职业。”

　　“哪里神奇了？”绿间真太郎本想掩饰刚才的尴尬，但注意力很快就被黑子的话所吸引。

　　“就像画师，能够把病人下弯的嘴角涂抹开，重新绘上微笑。很神奇不是吗？”说着，黑子又笑了。

　　他眉眼之间带着笑意，清秀的五官上像是铺垫上柔和的光晕，笑得很让人舒心。他逆着光，笑容感染力极深，和渐变和煦的轻风相搭配，似乎都能将周围人的心情度提高一个百分比。

　　黑子如葱根般直白的手指宛若梳齿般在绿间真太郎的发间自由穿梭，他呼出的气息喷洒在绿间的耳边，“绿色，是生命的颜色呢。”

　　绿间的下睫毛很长，也很漂亮，那双犹如玻璃珠般圆滑的绿色珠子怔怔地注视着黑子放大的眉眼，呆张着嘴一下子竟哑了声。

　　他翠绿的短发如小草般柔软，与耳尖处的一抹红交相辉映，原本应是不易搭配的色彩，却协调得刚刚好。

　　绿间真太郎佯装镇定，伸长脖颈向四周张望。

　　虽然是医院，却没有很刺鼻的药水气味，就连清洁剂的气味都不是非常浓郁。

　　医院的内部设计使得环境清幽且雅静，休息区播放着一曲又一曲轻音乐，人们闲适地倚在座椅上翻看杂志或玩手机……

　　如果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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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以后成为一名医生。”绿间真太郎直白地说。

　　“有这个志向很好。”

　　“我……我说到做到。”

　　“是，我会拭目以待。”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

　　“黑子，走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