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子》簪缨

81、计划 “这房子的

　　“这房子的主人给了我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三个月之内我把店撑起来盈利了，就算他以提供地方入股，如果三个月后还是没有起色，那我就正儿八经地给他付房租。”

　　苏齐看他还是满脸的不解，笑道：“之前在打工的时候也跟他接触过，交流过一些想法，反正这房子由于占地太大一时半会儿也租不出去，他也不缺那点钱，就让我先试试了。亏了他损失不到，赚了他多一笔收入也是好的。”

　　苏糖脑筋一时没转过弯，他皱着眉头：“那是不是咱们吃亏了，风险都是我们承担。”

　　“傻！”苏齐伸手一指这么大间店面，“咱们缺钱啊，如果没有他这雪中送炭，咱们得过多少工夫才能把店面盘下来？我们得感谢他，这是机会，成败的风险自然使我们自己背负了。”

　　苏糖没有接触过这些，但脑子还是灵光的，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但他又觉得不解：“那哥，咱们什么都没有，人家凭什么就给了这么一个机会呢？”

　　“刚才跟你解释的那两点就是，还有就是我会说话啊，拉投资不就是这样，把人家哄高兴了人就顺手给个机会结善缘呗。”苏齐臭美，出门在外是仇人还是朋友，全靠一张嘴啊。

　　大门敞开着，冷风吹进来有些冷，苏糖缩了缩肩膀。

　　苏齐立刻去把门关上了，带他往里走，穿过厨房的通道后，苏糖才发现地方远比他自己想象的大，后厨的空间就不小了，再走过去还有一个小隔间，也就七八个平米左右吧，跟高中时他们租的房间差不多大。

　　“原来这里是放酒的，不过我不打算在店里卖酒，前两天拿到钥匙就把这里收拾出来了，正好咱俩可以窝在这里休息。”

　　苏齐指了离门最远的角落：“床我已经去看过了，有两家待选，本来想过两个星期带你去选的。”

　　说完后他用悲伤的眼神看着苏糖：“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惊喜没制造成，还被骂了一通。”

　　苏糖不为所动，他侧过身两手抓住苏齐的胳膊，严肃道：“哥，我不要惊喜，你做什么都让我陪着就好了。”

　　“……就说你黏。”

　　苏齐心里有点酸酸的，又有点甜，他怎么忘了呢，小时候自己上个厕所，这个黏人精也想站在门口等自己，这一年年过去，他险些给忘了。

　　苏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苏齐，直把后者看的毛骨悚然才用力把他往下一拉，踮起脚挂在他脖子上，小心亲了亲他的脸颊。

　　“哥你好好的，只要咱们在一起，我不怕辛苦。”

　　苏齐顺手搂着他的腰托了他一把，不算明亮的灯光下苏糖那巴掌大的小脸充满的诱惑，他低下头捕捉到苏糖的唇，含蓄地在这一小片柔软上蹭了蹭，即将离去时轻咬了一下。抬起头时拨开苏糖额前略长的刘海，又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对不起，我保证以后都不瞒你，咱们一起奋斗。”

　　他眼里满是深情，苏糖搂着他的脖子，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讲和后两人迅速黏在一起，找了两个凳子摆在小房间里，苏齐去小电驴那儿拿出自己的草稿给他看：“这些都是我的想法，已经完善地差不多，就是乱，没有整理。这些事情我也不擅长，各种开支明细我都写在边上了，你给我整理整理，到时候我拿去给这屋子的主人看时也方便一点。”

　　他说的草稿可是没有丝毫的夸张，真的就是草稿，一个普通的笔记本上有大半本都是关于这家饭店未来的走向和规划，还有一些装修以及宣传计划，各种各样的花销……杂七杂八混在一起，苏齐自己是有谱的，但这一本东西要是给别人看了，那还真的摸不着头脑。

　　笔记本上的字随性的很，竖着写歪着写大写小写总之就是不中规中矩按行写，苏糖从头翻到尾，在自己的新任务上感受到了挑战的艰巨。

　　“我的计划最好是十二月二十五号之前就能把一切落实，餐厅也能顺利开张，所以时间还剩一个月不足几天，什么都要抓紧一点，我的各种兼职做满这一个星期也就都停掉了，到时候你不上课也要过来这里帮忙，能做到吗？”

　　苏糖严肃以待：“没问题！”

　　但他立即又不安了：“哥，只有一个月是不是太短了啊，咱们来得及吗？”

　　苏齐拍拍他的肩：“你回去好好整理，哪里不明白的给我打电话，还有，咱们要发挥群众的力量，一定能够赶上的！”

　　“哦……”苏糖懵懵懂懂的，他只会读书，对这种需要全局规划的事情一窍不通，拉开拉链把本子揣到怀里。

　　苏齐盯着他的衣服：“阿糖，你这衣服里到底有多大个口袋？”

　　怎么什么都能揣进去？

　　苏糖拉好拉链，在放本子的位置拍了拍，慢吞吞道：“这是秘密。”

　　“对了，阿糖你的钱等我们运作起来的时候肯定要当启动资金的，有意见吗？”

　　苏糖摇头，只要能帮上哥的忙，他无所谓。

　　一来二去也就十点了，正好外面雨也停了，苏齐立刻把人送回了学校，约好周末自己去学校接他，又风风火火赶往了下一个兼职地点。

　　苏糖回到寝室，扭亮小台灯就开始“工作”，王韬和夏语冰对视一眼，前者犹豫了一下喊了他的名字：“苏糖，你们没吵架吧？”

　　苏糖摇摇头，回答的内容让两人哭笑不得：“我们在寝室门口就吵完了，后来也沟通顺利，我哥答应以后都不瞒着我……”

　　等一下！

　　苏糖面无表情地揪着自己大腿肉狠狠拧了一把，怎么又这么轻易就被哥混过去了！怎么又这么轻易就被哥牵着鼻子走了！怎么又这么轻易就相信他了！

　　他仔细的想了想，马上得出了结论。

　　哥的亲亲威力太大，自己没有抵挡住才又给他溜过去了。

　　下次注意。

　　王韬二人看他的脸跟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不免多想了一些。难道这兄弟俩之间还发生了什么更复杂的东西，不然苏糖能这么纠结吗？

　　“总之——”苏糖冷静了一下，“我们已经讲和了。”

　　“那就好。”王韬二人了解到这里也就可以了，他们点到为止，不再深入追究他们之后到底还发生了一些什么。

　　苏糖的小台灯亮到十二点半才熄，连续整理了三个晚上，在给苏齐打了两个电话核对之后，终于在周日之前搞定了。

　　在征询了苏齐的同意之后，苏糖把整理好的计划书给王韬和夏语冰看了看。

　　“嗯……装修的时候就让人参与进来挖掘潜在顾客做宣传？这是挺好的，不过当时候场面管理会不会比较乱？”王韬还是蛮佩服苏齐无时无刻不在宣传这种考虑的，但有些现实因素他还是要提一下。

　　夏语冰也指着计划书上某一处道：“而且不卖酒的话……那就是拒绝掉了聚餐这种可能性了，这就放弃了相当大一部分顾客了吧？”

　　大学城这边有六七所高校，而且学生之间聚餐很频繁，放弃了这部分那是相当大的割舍啊。

　　“没有酒就意味着不热闹，这也不太好吸引顾客。”

　　苏糖摸摸自己的脖子：“我哥说大家都怕挤，虽然说是装修的时候用提意见得免单这件事来吸引以后的顾客，但在店里的人一多大家肯定不会全部都挤进来了，可能就来店门口晃一下就回去了，这种模式只是让大家路过的时候多走十几米路进巷子知道里边还有这么一家店要开业了……”

　　“还有不热闹……我哥说只要有多多的女孩子，就肯定会很热闹。”苏糖往后面翻了两页，指着餐馆布置图第二版，“店面的设计里是不包括六人以上座位的，而且六人座也比较少，多数是两人座和四人座，只赚小团体的钱。”

　　“而且餐厅会劈成两半。”苏糖又翻了几页，手指落到餐馆布置图第三版，“一边只卖口味清淡的食物，一边则是重口味的菜色……”

　　“两者不调和会不会太腻？”王韬皱眉。

　　苏糖摇头：“哥说他有办法……”

　　他说着把本子翻到了最后，指着上面只划了区的平面图：“主要是想让大家帮忙确定区域之间怎么划分开来，以及这计划书里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还有餐馆的标识牌之类的怎么设计……”

　　王韬觉得这项目跟自己的专业蛮对口的，不过夏语冰在这方面应该就帮不上什么忙了，毕竟这人平时的风格太过板正，而餐厅的风格则要求鲜明有特色。

　　使命感忽然就上来了，他就是这次项目的顶梁柱！

　　“我哥其实挺有艺术气息的，但他忙不过来，只给了我一个大概的设想，我要负责内部细化……”说到这里他有点丧气，“但是我哥说我对美不敏感，思想陈旧，所以我只能找你们帮忙了。”

　　他原本也不想麻烦王韬他们，可何嘉瑶最近也忙得天昏地暗，他找不到人，只好请求比较熟悉的室友帮忙了，这份恩情，他以后一定会还的！

　　“没问题！”王韬撸起袖子，“咱们这就开始，好歹我也是个学广告的，有点艺术基础。”

　　素来冷淡的夏语冰摘了眼镜，手里的笔快速地在指间转动，一双狭长的眼里寒光连闪：“虽然有两年没有拿画笔了，但重新磨合两天应该能帮上忙。”

　　苏糖和王韬齐刷刷扭头看他，惊疑不定。

　　他嘴角挑了个笑，冷冷的：“我三岁开始学画，二十岁才放下，十七年基础画的还算凑活，期间也拿过几次奖。”

　　王韬嘴都合不拢了，深藏不露啊！

　　哎呀不对！二十岁才放下，两年没拿画笔，那今年这家伙多大了？！

　　夏语冰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意思，解释道：“我是复读生，复读了两年才考上了S大。”他能考上S大，完全是勤能补拙。

　　原本他该考的是隔壁美院，但为了完成逝去爱人的理想，他放弃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努力读书考上了S大念了她在世时心心念念的机械专业。

　　虽然吃力，但仍然觉得满足。

　　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