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子》簪缨

55、排名 四

　　苏临最终从死亡线上挣扎了回来，又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苏家人只来得及松那一口气，下一刻就又高高吊起。

　　第二天苏糖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进教室的，他熬夜又做了语文和英语的卷子，睡觉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

　　杨从梦难得看见他在早读课上打哈欠揉眼睛，不由有些好奇他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这几天他晚自习都没有来上，杨从梦好奇又不好意思问，心痒痒的，对苏糖这个人又多了几分兴趣。

　　就剩下数学卷子没做了，但白天都没有时间，只能留到今晚再解决。

　　苏糖难得粗鲁地抓了一把头发，很想直接去问老师有关跳级的事情，可自己这几张卷子做的都不如以往那么顺利，担心拿给老师批过成绩特别低，然后又牵扯跳级，白白闹个笑话。

　　还是等自己把卷子做完吧，也不差这几天。

　　班主任一上完课，就下来走到杨从梦的座位边上探过身敲了敲苏糖的桌子，笑眯眯问：“苏糖，你数学试卷做了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

　　苏糖连忙放下笔：“不好意思老师，我还没有做数学的。”

　　班主任也是个人精，他从苏糖的话里迅速听出了没有明确表达出来的意思：“其他的有做好了的？翻书做的还是独立做的？”

　　苏糖点头：“其他三份卷子我都做完了，没有翻书，时间也是按考试来的。”

　　班主任沉默了一下，所以说，就是他的数学还没有做是吗……

　　他转念一想，蹙起眉头：“昨天晚上一口气做了三份卷子？熬夜了？小小年纪该休息还是休息，别那么赶。”

　　“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不会了。”苏糖脸红红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从课桌里把已经做好的试卷拿出来，“老师，这些卷子我做的不好，有好多不会的。”

　　缩着肩膀努力减小自己存在感的杨从梦终于知道苏糖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在心里舒爽地吐了一口气。不过学霸就是学霸啊，平时作业就已经很多了，居然还去跟老师要试卷加大学习任务，厉害。

　　班主任理解笑笑：“不要紧，你才高一，难免的。”他拿走卷子随便翻了翻，发现理综卷苏糖还是填的很满的，很是欣慰，“没错，就算不会做，也要把记住的公式还有自己的想法都写上去，高考是按点给分的，你的做法很对。”

　　他把试卷一卷连同自己的教案一起夹在腋下，朝苏糖摆摆手：“这样，我直接给你带去办公室让各科老师帮你看看，等你把数学卷子做好了，明天上午放学前拿到办公室给我。”

　　明天的数学课在下午，按照苏糖的习惯晚上应该就能完成了，班主任也想早点看到苏糖能做到什么程度，故出此言。

　　班主任哼着小曲一阶一阶欢快地爬楼梯呢，被错身走过的高三组物理老师看到了夹在腋下翻出来的“高三理综”几个字眼，于是停下来叫他：“周老师，你这拿的是高三的试卷啊？”

　　班主任也停下，把腋下的试卷抽出来：“是啊，我们班的苏糖不是自学到高二的课程了吗，昨天找我来说想看看高三的试卷是什么个类型，我就跟林老师要了一份你们刚考完的卷子。”

　　他把试卷摊给叫住他的老师看了看：“现在做好了三份，我打算让各科老师给他改改，看看高一做高三的能考几分。”

　　那物理老师眼尖瞄到一道物理大题的最终答案，瞬间就把卷子夺了过去，班主任都给他的动作弄懵了。

　　这几天他们都在阅卷，他是改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的，这一题的答案他倒着几乎都能背出来了，在苏糖的卷子上看到了熟悉地不得了的数字，立刻就激动了。

　　他扫了一下后面几个大题目，又翻到前面的选择题去看，最后不敢置信地对班主任道：“啧啧，这个苏糖不简单啊，他这卷子，就物理这部分保守估计不下九十分。”

　　这次试卷出的很难，老师们都抱着让学生受一受刺激然后期末好考高一点的心思出的题，就目前批好的卷子来看，物理部分成绩能上九十分的真的数的出来，阅卷的几个老师估计了一下，大概能有十个到十五个，难道这高一的学生就得占去一个？

　　惊讶完后他又向班主任确认了一下：“苏糖没翻书吧？没跟人讨论吧？”

　　班主任喜形于色：“恐怕是没有，我昨天下午给他的，他昨天晚上回家熬夜做了这三份试卷，自己独立完成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好好好！”物理老师直接把一叠卷子拿走了，“我拿到我们办公室让他们改更方便，改完了我再给你送到办公室。”说完他立即掉头，一步跨三级台阶，迅速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班主任无语，怎么比他还兴奋，还着急！

　　苏糖的卷子改出来令高三组集体老师色变，理综总分三百他考了二百五十二，其中物理九十七，生物七十四，化学八十一，英语除开听力总分一百二，他考了一百零三，语文总分一百五，他的得分是一百二十一，其中作文阅卷老师只给了四十二分，这是相当令人震惊的成绩了。

　　“呵呵，我看那群小兔崽子还敢不敢再猖狂下去，被高一的小朋友压到这种地步！”语文组组长笑得花枝乱颤，真想立刻看到自己班上学生大惊失色的脸。

　　就差数学了，高三组的老师非常有默契地没有立刻外传苏糖的成绩，打算等他把数学卷子也做出来之后，再把总分加一加放到高三年级里，看看排名能在哪里。

　　按照他现在的发挥……前二十名，问题不算大。

　　也有老师私底下感叹，这就是天才吧，天生就比一般人擅长读书。

　　苏糖不知道他的几张试卷在高三组掀起了什么样的风浪，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复习巩固拓展计划，源源不断地将知识吸纳入脑海。

　　第二天一早他刚到学校，早早坐在讲台上的班主任立即跟他拿了数学试卷，飞也似冲出去，这速度把教室里一干同学都惊呆了。

　　乖乖，这腿脚都可以去参加运动会了。

　　当天中午高三年级这次考试的成绩排名就贴出来了，排名里有一个不属于高三的名字，加大加粗的字体占据了第二十六名的位置，可谓自带闪光效果，足以亮瞎一众。

　　这还是没有英语听力的成绩排名，如果英语听力算个平均分，他的排名能够上到十八，尽管他和高三的年级第一差了将近七十分，但也让普通学生望尘莫及了。

　　排名在苏糖之后的高三学生受到了多大的打击可想而知。

　　苏糖对自己的成绩很不满意，这个分数想进S大根本就是做梦，不过成绩虽然不好，排名倒还能看，可以尝试着问一问班主任跳级的事情。

　　他满怀忐忑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换来了班主任凝住的脸。

　　“跳级不是不可以，会考与高考并没有直接联系，只是我作为老师，不建议你这么做。”

　　苏糖皱起鼻子，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班主任耐心地跟他解释了一遍：“一来是你年纪还小，你现在是十五岁？”见苏糖点头后他继续道，“如果你明年六月份就参加高考，那你十六岁就要上大学了，到时候可能你在学习层面不比其他同学差，但在心智、为人处世上面，差距就明显了，我看你明显也不属于能够很快跟大家打成一片的性格，所以离家在外读大学的你会非常辛苦。”

　　“还有一个就是提前两年高考风险是很大的，基础应该是不如三年脚踏实地念下来扎实。对了，你有没有心仪的大学？”既然说到这里，班主任随口问道。

　　苏糖认真点头：“我想念S大。”

　　班主任：“……”

　　他非常严肃地把手放到苏糖的肩膀上：“那你就更要考虑清楚了，S大……咱们学校每届都只有两到三个学生的分数刚好上线。”

　　“我会非常努力的。”苏糖想了好几分钟，才鼓起勇气做下决定，“非常非常努力，竭尽全力。”

　　他眸光坚定，握紧的拳头昭示着他的决心。

　　班主任摇摇头：“这是你自己的想法吗？先去和你们家的大人商量一下吧，他们也应该不会同意的。”

　　苏糖着急了：“老师，我婶子和我哥不能再想我的事情分心了，您也知道我叔现在情况很不好……我能自己承担责任！”

　　班主任想起他的情况，也不免长叹一声，这孩子命也是真的不好，无父无母好不容易有个好心人家收留他，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我再想想，你先回去吧。”

　　苏糖点点头，抱着自己的试卷悄声走出，小心把办公室的门掩上。

　　如果老师那里通过，那跳级的事情应该就成了吧。苏糖深吸一口气，从现在开始，一秒钟都不能浪费！

　　时间走到元旦文艺汇演这一天，蒋佳宾看着苏糖干净整洁的桌面，再看看他端端正正的空椅子，冷哼一声，搬起自己的椅子，演出六点半开始，是时候带大家去操场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