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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钱塘·九州 东南形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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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四月的钱塘天朗气清,街上往来踏青的游人与客商络绎不绝,吆喝谈笑之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常。
风清云打马从熙熙攘攘的街市间穿行而过,抄小路经过重重柳荫,停在一座华丽气派的宅子门前,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远远地看见门前站着位长身玉立的紫衣青年,正背对着他与几个小厮说些什么。
“哟,这不是风家小少爷嘛!”其中一个小厮一抬头,正巧看见了他,忙招呼道,“少爷请进!您来的不巧,我们少当家正要出门呢。”
那被称作少当家的青年闻言回过头来,冲他一笑道:“清云!你怎么又来了,有什么急事吗?”
紫衣青年本就生的十分俊秀,这么冲人一笑,仿佛吸进了周围暮春时节温润又有些疏懒的阳光,显得清朗俊逸,让人看着浑身都舒服起来。
风清云显然与他十分熟稔,见面并不费什么虚礼,甩手将马缰抛给迎上来的小厮,顺口丢给那小厮一句:“下次记得叫我少侠!”
接着便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门前,朝那青年嚷道:“长夏!今晚我家与秦家约了人一道去商陆县郊外的荒岗历练,我跟阿谟都去,你要不要跟我们一道?”
被唤作殷长夏的青年闻言,有些无奈地答道:“可我已经答应小白,晚上陪他去荣安县看当地一年一度的花灯节了。”
风清云乍一听到“小白”二字,顿时拉下了脸:“怎么又是那个白瑜?不是我说,你要是再这么整日同他这样的纨绔混在一起,殷家的家业败在你手里是迟早的事啊!”
殷长夏对风清云自行的“杞人忧天”不置可否,闻言只是温和地朝他笑笑,也懒得替白瑜申辩什么。
殷长夏口中的“小白”大名白瑜,大概他刚生下来时,白家高堂也是对他怀着诸如“怀瑾握瑜”这样才华与内涵的殷切期盼。但事实证明,他靠着家族声望和根本花不完的家产,成了一个名扬钱塘,流芳百世的纨绔。
可怕的是这纨绔不仅自己浪,还有着远大的理想,希望其他修仙世家的公子哥们也要像他一样,体会到浪的快乐与人生的真谛。
于是自打前年他在某次历练中被殷长夏从兽口中救下后,就立志要将殷长夏也拉上混世魔王的不归路,三天两头来纠缠殷长夏同他去花天酒地,“体验生活”。
可笑这纨绔还给自己起了个字“无瑕”,这白无瑕之名大概也只有他那欺世盗名的外表能当的起,见识过他败絮一样的人格的人实在很难对着他这样称呼。因此修仙家族这一辈的人统称他为“白少”,只有殷长夏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平日里居然叫他“小白”。
风清云正沉浸在他对殷长夏“恨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情感里,突然见一辆极其富丽奢华的马车横冲直撞·、张牙舞爪地进入众人的视野,一个急刹停在了殷府门口。
这作风的特点十分明显,让人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来者是哪位。
果然,只见那马车的车帘被撩起,露出白少那张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专骗漂亮姑娘的小白脸来。
那少爷正没款没型地瘫坐在车里,刷的合拢了手中的折扇,用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框。一双没睡醒般的桃花眼半睁不睁地扫了一眼众人,便直接忽略了站在一边的风清云,朝殷长夏道:“我说殷大美人,您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怎么出个门还磨磨蹭蹭的?咱们得赶着在天黑前到荣安去,不然就得错过不知多少姑娘了!”
殷长夏:“……”
风清云一见这少爷就上火,当场阴恻恻地顶了回去:“大家闺秀大概都像白少这样出门还得坐车的,再说长夏他早能御剑了,要不是你拖他后腿,哪还用得着车?”
“切,小爷我长得如此超凡脱俗,万一路上被哪个母夜叉瞧上抢了去,那钱塘得有多少姑娘心碎啊。”死不要脸的白少斜睨了风少侠一眼,继而用扇柄指了指站在一边插不进话的殷长夏,“而且殷美人他也就能御个剑,带人都不行,比我的境界也高不到哪儿去。”
吵起架来无往不利的风少侠被白瑜这毫不要脸的“双重标准”给惊呆了,一时找不到什么新奇的词去攻击眼前这个厚脸皮的纨绔。
“好了清云,你何必同他一般见识。”殷长夏递给车里那位一个威胁的眼神示意他闭嘴,然后转过身来同风清云道,“商陆县郊离钱塘、荣安都近,人气旺盛,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不得了的妖祟。我虽不能去,家里旁系的弟子们倒也可以过去相助。”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但这次历练有些古怪,连我爹爹都探查不出是什么妖物。” 风清云闻言也稍稍正色了些,继而神秘地凑上去跟殷长夏咬耳朵,“而且我听几个师兄说,这次竟然有人看到了……像是,像是‘往灵阵’的东西……”
一直坐在车里隔着帘子偷听的白瑜,听到“往灵阵”三字,突然皱起了眉头,不知出神在想些什么。
后来车外两人所谈他都没怎么听进去,过了半晌,白瑜才忽地一弹指,指尖冒出一簇苍白的火苗,瞬间幻化成一只极小的白鸟,钻过车帘的缝隙往外飞去了。
没过多久,车帘又被掀起,白瑜见他的殷大美人施施然坐了进来,便火速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状态,一边示意车夫快走,一边一肚子坏水地端详着殷长夏的侧颜,准备开始新一轮的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