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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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盘古开天地以后，忘了是多少个万年之后的事了，只道是三大量劫后又有一妖物出世，谁也不知它出身何处，惧怕何物。只知它法力无边顷刻之间竟将辉煌了万年的天庭顷刻覆灭。诸天神佛竟都对它无可奈何。
眼见天上诸神先后陨落，本该是妖魔大胜之际却不想那妖魔竟突然消失，一时间妖魔两界群龙无首，一众神佛才得此侥幸。
“自那一役之后，天界修整千年，那一役也被后世之人称为千年大战。而在大战中幸存下来的神邸们有不少都各自散去云游四方，就例如七百年前云游到此的逐鹿上仙。上仙莅临那日吾与吾师兄等人还亲眼见过上仙的模样，那周身仙气弥漫，可真是踏云而来，随云而去。自在逍遥啊！”
堂中老者手持拂尘，虽满头白发但脸上却毫无皱纹，一身鹤纹云袍倒显得仙气十足。此时他的脸上有着几丝怀念的神情，不知是在怀念当时与师兄弟在一起的日子还是在怀念那位涿鹿上仙呢？
“也正是那场大战之后，天界萧条，而凡间各处修仙门派不断崛起，不少能力出众的修仙人士都被天庭招安封神。而在这芸芸修仙门派之中当属天灵派、神剑谷、万佛宗、苍穹阁、昆仑派。这五门实力最强、法力最高、根基最深，自然被天庭请上去的神佛也不计其数。”
长清一边讲着，一边看着底下众人。就见坐在地下一个不怎么起眼角落里的有一人，托着脑袋，学着自己讲课的模样在那逗周围人笑。而坐在她周围的几个学子头压得低低的抿着嘴，像是在憋笑。偶尔有人抬头发现自己在看着他们，心底一虚便立马正坐。唯有那人还是一副不知不畏的样子还在学自己。
长清见她那副模样，心中摇头。若是别人自己一定会把她叫起来好好教育一番，可偏偏是她。心中颇有几分无奈，竟然连讲课的兴致都没了。
“师尊为何不讲了？”
坐在前面的林静瑶见师尊不讲话了开口问道，可奇怪的是刚一开口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咬了一口，浑身奇痒无比。可又不能当着长清师尊的面发作，只好偷着去挠。
“无妨只是在想讲的如何有趣点罢了。”长清看了看那人，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心中又多了几分惋惜，悻悻然收回了目光却发现坐在自己底下的林静瑶有些不对。
“静瑶你怎么了？”
林静瑶一听，立马小脸一红委屈道：“师尊，不知怎么回事有东西咬我，特别痒。”说着手还在挠着仿佛不把那块皮挠破誓不罢休。
“静以修身，俭以养德。这说明师妹你的修行还不够。”
修仙者，先修身。静也是一个修仙者必备的，而这林乐瑶出生皇族，从小就是金枝玉叶。修仙本就清苦，能做到如此本就不易了，如今还用这话来嘲讽她。
“江心月！这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林乐瑶一听这话，本就身体不适心中烦躁的很，一下就被点燃了。
“师妹这话可就不对了，是有虫子咬你，又不是我咬的你，怎么？师妹不会连被虫子咬了还要赖到我身上吧？”那名唤作江心月的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方才在课上捣蛋的人。
“在座的都知道，你嫉妒我姐姐和于师兄的事，所以从我一入学开始便百般看我不顺眼。”
江心月看着林乐瑶那一副装作可怜，却又浑身乱挠的样子，心中不知有多想笑。
“是啊，我是嫉妒。可是这昆仑派上下的女子有哪个不嫉妒的？要按照师妹的意思，因嫉妒你姐姐而找你的茬，那师妹觉得你还能再昆仑派混下去吗？还是说师妹你觉得师姐我是一个黑白不分的人？”
林乐瑶一听江心月说这话，心中更加烦躁。会放屁的蒲垫、从树上掉下来的虫子、飞在自己身边的蜜蜂，哪一样不是你做的，可偏偏就没有抓到你的把柄。
“这里是学堂可不是市井，都给我安分点。”长清看着争吵不休的两人不由的怒道。
江心月看着满脸委屈却还不停挠着的林乐瑶，心中自是痛快无比，却又不能表露于面上。
长清看了看坐在角落的江心月又看了看林乐瑶，摇摇头道：“行了今日的课便上到这里了。”说完甩了甩拂尘离开了。
阳春三月，午后暖阳照得人睡意正浓。就是这么个惬意的午后，可于缘之的心情却不怎么美好。
他站在一株梅花树下，时而卷起的清风吹落花瓣片片撒落在他的身上，一身白衣道袍也因为这片片梅花而染上了几丝俗世的味道。
银冠束发白衣绝尘，苍松剑指晓破苍穹。也不知是何人传出的用在他却也贴切。
“心月。”
于缘之看着树上的女子，粉衣粉裙，双平戴花，却依旧还是这七岁孩童的模样。
坐在树上的江心月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便回头看来。一身粉衣上尽是花瓣，想来是坐了很久。
江心月一见来人便笑道：“缘之师兄。”
软糯的声音中带着几丝撒娇的语气，那稚气未脱的脸上，眉眼弯弯如月初时的新月，嘴角浅笑，两个梨涡在脸上若隐若现，偶有碎发散落耷拉在她耳畔。幼时便如此机灵可爱，长大后便定是个倾城美人。
可，昆仑派谁人不知，这昆仑派掌门弟子江心月天生便是个怪胎。
这事还要从百年前说起，话说这昆仑派掌门夫人回城时的路上遇妖魔袭击，肚中孩子未足月便出世，其母诞下孩子后便撒手人寰。掌门闻后为此伤心不已，一度消沉。可未曾想还没消沉多久，那孩子便因不足月，一出生以来便大病小病缠身不断，更是有人断言这孩子活不过三年。
掌门听后便在一日带着孩子云游四方遍寻各地名医，直到三年后才回来。回来时此子大病已消，已然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而掌门怀中也不知从哪带回了一个女婴，那女婴不知姓名不知父母，连掌门对她也是一无所知。只知是那位救了自己孩子的仙人所托，故将她收在了自己门下，并为她取名江心月。而那掌门之子便取名为于缘之，算是有种缘尽于此的意味吧。
随着日子一日日过去，江心月和那于缘之一日日长大，都纷纷入学堂就读。而那段光景可算的上是江心月心中日后忆起为数不多感到幸福的日子了吧。
昆仑派自古便又定下个规矩凡入学堂学习七年之后便可参加集学会。而所谓集学会，便是将所有入门七年的学子召集起来，用五天的时间一一将自己这所学展示出来，最后由掌门和众长老来评定学子们日后该进入哪一门中修行，算是入昆仑派以后的第一道门槛吧。
可此时人们才发现本应及笄之年的江心月却还是一副黄口小儿的模样，这样的她站在人群中何其显眼啊！更令人惊讶的是江心月虽只有十五岁，却将书中道义功法倒背如流、有些理解更是让自认学问渊博的墨儒和长清两位师尊叹服。可是书中的道义、功法会说又怎么能够呢，可在接下来几日的比试中，大家发现这江心月除了会一些强身健体的人间武功外，对修仙对法术可谓是一窍不通，更可以说是毫无慧根。
一个不懂法术的修仙者，对一个修仙门派而言是多么的可笑的存在啊！自那集学会结束以后，江心月便成为了一个笑柄，一个人人口中的怪物。七年相伴的师兄弟们走了，新的师兄弟们又来了。无论如何努力无论如何刻苦，最后都将化为耻笑，七年一次的集学会变成江心月七年一次的耻笑大会。
永远不更改的容颜，永远学不会的法术，永远逃不脱的耻笑。
渐渐的，渐渐的，她开始变了。可唯有对着他于缘之时，江心月才会露出原来的自己。
“师兄今日怎么用空来寻我？静瑶师妹忍心把你放出来？”
江心月调笑的看着于缘之，自己有多久没见他了呢。几个月还是一两年了呢？
自五十年前于缘之神速突破元婴境界以来，他便成为了昆仑派最出色最为拔尖的弟子。无论到哪里都有人向他投过去憧憬的目光，又因于缘之性情温和很多师兄弟们都愿请教与他，当然这中不乏女子为多。
除了他性情与学识这两点以为，更为重要的便是他将自己的样貌停留在了二十四岁那年，而原因无他，只是那一年他第一次入世历劫。一个样貌俊俏，性格温和，待人接物谦谦有礼的君子试问有哪个女子不喜呢？
多年后，混迹红尘多年的江心月偶尔想起于缘之那样的行径时，总会记起曾经与友人讨论这位昆仑奇才时那位友人对他的评价：中央空调，不娶何撩。
而如今的自己与他，一个是静栾师伯门下的拔尖弟子，一个则是空有个掌门弟子虚名实则却是个连练气都打不过的不老怪物罢了。
连世间的繁华自己从未亲眼所见过，每日所做不过就是虚度光阴罢了。怎么能与他人相比。
“听说你今日上课时又胡闹了？”
于缘之看着坐在树上的江心月，自自己有记忆以来，便是与她朝夕相处，可说是两小无猜。她一个动作一个细节，自己便能猜出她下一秒在想些什么。当年一起的同门有的已经不在，有的已经变了模样，唯有江心月却始终不变，一如当初。
那些年江心月参加过的集学会自己也曾看过，她对法术对道义的见解年复一年造诣颇高，就连当年号称学术见识第一的浩渊尊者与她比试时，都险些败下阵来。唯有法术却一直毫无进展。自己见过她的星眸一次次黯淡的时刻，那是她被同门辱骂时都未有过的。
渐渐的，渐渐的，自己便再也没有在集学会上见过她了。渐渐的，渐渐的。她变了。
曾经的她不会去计较别人的辱骂，曾经的她对同门的欺负总默不作声，曾经的她都不明白反抗为何物。只会一个人静静的躲在一处角落偷偷的哭泣，每次来寻她的时候她总会满脸泪痕扯着自己的衣角使劲的哭泣。
她是什么时候变得呢？是自己下凡历劫不在的那几年嘛？是了，就是那几年的事。当自己历劫归来后，听说她在这几年中将一入门不到五年的男子头发给扯秃了半边，将马蜂窝丢进了一间茅厕中，而那正在如厕的男子被马蜂蛰了几十下，连喝水都困难时，自己都不敢相信当时的她会变成这样。
而她的师傅，自己的父亲，昆仑派的掌门听到这些后，只是不咸不淡的传令让她回房面壁思过罢了，听说连面都没见过。
“长清师尊和你说的？”
“不，是乐瑶来找静瑶时说的。我碰巧听到罢了。”
“哼，是不是她又来向她姐姐诉苦说我在课上欺负她？还把长清师尊气走了？说着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然后求着她姐姐教她仙术让她好来找我寻仇？”江心月嘲讽道，语气中已无当初的绵软。
她看着于缘之，看着他眉头紧皱的样子，他了解自己，自己也了解他。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不会再维护自己，他不会为了帮自己而与别人争执？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自己的印象中只留下了个忙碌的背影？到底是他厌倦了自己眼泪开始的？还是他一开始就厌恶自己呢？
“所以师兄这次来是想对我说教一番吗？”
此时的江心月已从树上跳下，多年未变的身高不过才到于缘之腰间，可眼中的冷漠却直直的与他对视着。
“不是。”
“那师兄是来做什么的？难不成师兄是想找我聊聊修为上所遇到的困境吗？”
困境，她连修为都没有，从何而来的困境呢。
江心月见于缘之不答，便绕过他打算要走。可还未走出多远便听于缘之无奈道：“我无非是想来问问清楚，你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呢？心月？”
咄咄逼人，原来是我在咄咄逼人啊。
“那好！既然缘之师兄想要问问清楚，那我便告诉你，今日之事确实是我做的，那林乐瑶身上的虫子是我设计放的，现在师兄清楚了吗？”
“我就知道是你干的！这下终于承认了吧！”
一听江心月承认了，躲在门旁的林乐瑶便冲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她的姐姐林静瑶。
静若幽室之兰，遥闻芳香远散。明明出生在北方却有着一副南方人弱柳扶风的样子，也难怪门下弟子总爱将她和那些娇兰相比。可这样的一位幽室美人却有林乐遥这样莽撞的妹妹，明明容貌相似却完全不同，看来上天也会嫉妒人呐！
江心月似眼中完全没有林乐瑶这人，直直的看着林静瑶往她面前走了两步，浅笑道：“姐姐，那江心月凭什么就能如此嚣张，她不过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弃儿！怪胎罢了！要不是她运气好，被掌门捡到，做了掌门底下的首徒。恐怕连这昆仑派的山门都进不来呢！她有什么可以和姐姐比的！最基本的法术也不会，连个练气的都打不过。要是真与她动起真格的来，恐怕她早就被我打死了。”
听完江心月的话，林乐瑶和林静瑶二人脸色刷白，就连于缘之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这不是前几日自己找姐姐诉苦时说的话嘛？怎么全被江心月听到了。
“不知师姐你这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林静瑶强装镇定看着江心月问道。记得当日不过是乐瑶被长清师尊责罚来找自己抱怨罢了。怎么这些个气话怎么就被她听到了呢，明明当时是没人啊！
“静瑶师妹难道忘了吗？这些话可是从你宝贝妹妹嘴里说出来的呀！我这人虽法术不济但脑子却好使的很，帮师妹记得这些话，师妹也不用谢我。只是下次记住了，说人闲话的时候，要小心隔墙有耳，别说的这么大声，很容易扰人清梦的。”
江心月笑着看着林静瑶，还牵起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明明是个七岁孩童的身子，可她的眼神、她的笑容、她的言语，都能让人感觉到害怕。
是了，都快忘了，她虽然有着七岁儿童的身子，可却和与缘之相差不过三年罢了。如今于缘之一百零四岁而她也有一百零一了。
太多人都只记住了她永不改变的外表，却都忘了她会长大的内心。
她，也想长大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