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朝暮233

6、觉醒时刻（三）雨 这个

　　这个城市的夜晚如此冷寂，连滚落下来的露珠都凝结成了霜，一颗一颗落在地上，清晰可数。
　　顾白芽在床上翻来覆去却始终睡不着，他是有失眠症的，还很严重。不知何时起，半夜任何一个微小的动静都会让他清醒，在床上躺久了不是腰酸就是背痛，经常在入睡很久后才发现自己是醒着的--就如同现在，他明明身在九楼却清晰的听到楼下传来重物拖曳的声音，那“轱辘”“轱辘”的声音在这无边的黑夜，赐予了人无尽遐想。
　　又在床上滚了十几圈，顾白芽实在是睡不着了，屋里闷闷的，他想出去透透气。
　　头昏昏沉的，有些重，眼睛也是肿的。顾白芽把手从脸上放下，长叹一口气，按下了饮水机的按钮。几秒钟后，耳边便传来了“滴滴嗒嗒”的接水声，热乎乎的水蒸汽缓缓上浮，顾白芽拿起水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头枕着背椅，眼睛闭着，不知在想什么。突然，顾白芽猛地睁眼的，表情愣愣地，他迟疑了一会儿，将水杯放在眼睛下面，然后，那潺潺的热气便静止下开，停在顾白芽的眼睛周围不动。
　　真暖和啊。顾白芽想，一直暖到了心里。
　　“啪嗒。”一声轻响从周围的空间传来，顾白芽茫然的抬头四顾，还未来得及分辨声音是从何处传来，就听到更急更密的声音向他袭来，包裹了整个客厅—“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啪嗒嗒”！“饮水机没管好呢？”顾白芽不确定，摇摇晃晃地起身查看，刚蹲下还未来得及细看，就觉眼前一闪，划过一道惊天的闪电。然后就是黑暗，几秒绝对的黑暗。他睁着眼睛，可他什么都看不见，窗外传来几声震耳的打雷声，顾白芽却觉得这样声音还不够大，不够激烈，像是被一张牛皮口袋给包住了，他始终，始终听不见自己想要的那种声音。那种……什么都可以震碎！从高空直击而下，将中途的一切全部贯穿，连天幕都劈得开的……那种！！！才是他想要的啊！！！他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向前跑。他想看看那雨，每次下雨的时候，每次下很大雨的时候，他都想出去看看，看看那雨是何其连绵不绝，或者，又是何其壮观！
　　“我靠你大爷的……真美……”顾白芽揉了揉眼睛，情不自禁地感慨道。他的远处是一片星空，被那一瞬间的闪电照亮，原本黑漆漆的天空登时泛起了白光，连那他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也是白的，比那清晨天气最好时的天空还要耀眼。银色的闪电在其中漫布，跳跃的耀眼弧光，像是一张网罗天地的巨网，把整个天幕所在其中，没有什么可以逃脱它的束缚。
　　顾白芽摸了把雨水，站在窗前不动，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雨水打在脸上的细密。
　　“要是这刻，能一直停留该多好。”

　　“顾白芽？顾白芽？顾白芽？！”是唐风语的声音。
　　“嗯？！”
　　“嗯嗯嗯嗯嗯你大爷！半夜不睡觉死哪里去了？老子一觉起来发现你不在了吓死了好吗？”唐风语靠着客厅表情一脸卧槽，“结果你他妈居然只是跑出来看雨，我还以为有痴汉呢。”
　　“……你真不是对痴汉情有独钟？”
　　“是痴汉对我情有独钟。”
　　“我槽！”
　　“行了，回去休息吧！算了，睡不着了，干脆通宵好了。”唐风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通宵？你明天还上不上课了？”
　　“啧。”唐风语鄙视，“读书读傻了吧，明天月假！”
　　“靠！你不说我还真忘了。玩什么？lol未来世界？风城？”顾白芽一口气说出了三款游戏，其中一个是很久之前的老牌游戏，另外两部则是最近新出的热门游戏。
　　“未来世界吧。刚好这几天出了新副本，先打完再说。”
　　“行。”顾白芽活动着手腕向房间走去，径直打开电脑。大开的房门带来一阵冷风激得正准备关门唐风语一哆嗦。
　　“真是冷死了。”唐风语抱怨。
　　屋内，顾白芽已经打开了电脑带着耳机奋战。电脑的灯光照得那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蓝，总而言之要多丑有多丑。唐风语就这么看着顾白芽，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一边在电脑旁看啊看。就这样了吧？唐风语想。
　　窗外的风夹着雨水扑打在窗户上，震得玻璃一颤一颤。两个少年靠坐在一起，却诡异的一言不发—此刻无论他们中的谁都不想说话。透过窗户，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外面或橘黄或惨白的路灯。夜行的汽车在楼下街道穿驰而过，发出种种叫人心烦的声音。所有才有人说，在城市里生活，你永远都得不到宁静。
　　这个城市的夜晚如此冷寂，可它从来不会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