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二章 情愫暗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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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山和叶尘刚进入宴会大厅就引得全场注目。
一个是长沙张大佛爷，一个是药堂的女大夫。要说这两人没点儿什么，在场眼睛没瞎的都不信。你看人佛爷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好过？
是，佛爷以前出席宴会也有女伴，但佛爷了从来没牵过人小手啊，他们私底下都说佛爷的女伴就是个摆设。
可你看人叶大夫。一直挽着佛爷就不说了，刚进来，佛爷就低头与她耳语，随后便唤来侍者，亲自给她拿了杯红酒！
那可是佛爷！不是年轻时候风流倜傥的二爷！
众人心里一阵唏嘘。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连佛爷都不能幸免啊。
叶尘接过张启山递来的红酒，巧笑嫣然地跟前来搭话的人交谈着，丝毫没有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的无措，很是从容。张启山更是不用说，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幅画。
叶尘呡了一口酒，眼光不经意间扫过一个角落里的人影，然后她扯了扯张启山。张启山正跟一名富商讨论着军资的问题，感觉到叶尘的动作便跟富商说了声抱歉，然后低首轻声问道：“怎么了？”
叶尘稍微踮起脚，凑近他的耳边说到：“李老爷在往这边儿看呢。”
张启山眸光一暗，不动声色地挪开耳朵，薄唇在叶尘的额头上轻轻擦过：“再坚持一下。”
叶尘乖巧地点点头，只是嘴巴嘟了嘟，似是有些不乐意。
富商呵呵笑了起来，对张启山说：“都说佛爷不近女色，今日一见，这传言有误啊。”
“您说笑了。她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些不适应。”张启山说完，抽出被叶尘挽着的手，环上了她的纤腰，将她揽得更近了些。叶尘顺势倚在他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哈哈哈哈！佛爷，不打算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小姐？”富商见张启山这么维护叶尘，不禁对叶尘的身份感到好奇。
张启山对叶尘说：“这位是长沙城的大善人，贺先生。”
叶尘点头，对贺善人很是尊敬地道：“贺先生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叶尘。”
叶尘是知道这位的。贺善人姓贺，名善人。家里早年是做皇商的，本就家底丰厚，到了他这一代，又扩充了生意领域，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长沙首富。贺善人乐善好施，长沙城不少郊区都有贺家的放粮点，专门救济一些流民和乞丐。除此之外，长沙城部队的军需大半部分都来源于他的厂子，例如张启山身上的军官服，还有他冬天那件貂毛的军大氅。
但是让叶尘对他的印象深刻的，是日本人入侵长沙的时候。那时候大部分的商人早就拖家带口地逃命去了。就只有贺家，在贺善人的指挥下一方面帮忙疏导百姓，另一方面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德国的军火商，给长沙驻守军送了一批又一批的军火，直到叶尘死的时候都还留在长沙城里。
这就是叶尘如此敬佩贺善人的原因。
“叶尘？哦，原来小姐就是那位百草堂的女大夫！失敬失敬。”贺善人拱了拱手。
贺善人做的善举数不胜数，福泽深厚。也许正是因为这点，他诺大的家族没有一个是病痛缠身的，最大也不过是常见的伤风，所以一直没见过叶尘。只是贺夫人与众贵妇聚会时，不时听她们提起她，回去便学给贺善人听。
“早就听闻叶大夫医术高明，老夫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实属荣幸啊。”
叶尘笑道：“贺先生过奖了。不过贺先生见不到我这个大夫，才是大幸吧？”
贺善人乐了，这么风趣大胆，又不失气度的女子当真少见，不愧是佛爷中意的女子。他正想再聊两句，来人却打断了他：
“原来叶大夫您在这呐？害得我好找啊。”
李老爷听闻管家报信，说叶尘是跟着佛爷一起来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没听说佛爷跟个女大夫有什么事儿啊……不一定！说不定叶大夫也帮佛爷治过病，得了佛爷的人情，请他一起出席个宴会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老爷想了想，决定暗中观察观察，想看看这两人只见究竟是真是假。他特地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两人间的互动，结果就是心里一阵高过一阵的惊呼：不可能！
身为跟张启山不怎么合得来的李老爷自然打听过他不少事，其中，不近女色这一点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李老爷想着，就算佛爷是叶尘请来的托，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太亲密的举动。谁知，从两人进入李老爷的视线里开始，张启山就一直在刷新自己在李老爷心中的形象。
不近女色？那腰搂得可紧。
冷漠无情？那眼神分明柔情似水！
越看下去李老爷心里越没底儿，索性将杯里的红酒一口干了，又端了杯新的，朝两人走去，直接探个虚实！
叶尘余光早就注意到了往这来的李老爷，他一发话，她装作才发现他似的说到：“李老爷。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打算去找您的，这不遇上了贺先生，多聊了几句就给耽误了。”
李老爷一愣。刚刚光看着叶尘和佛爷了，竟没发现跟他们说话的竟是贺善人。
“哈哈哈哈！不错，我跟佛爷多拉扯了几句，叶大夫都跟佛爷起小性子啦！”贺善人笑着打趣。
“原来是这样……”李老爷脸上一下显得有些微妙。确实，在他那个角度，清楚地见到叶尘扯张启山臂弯的动作，之后两人的耳语以及佛爷的安抚也没落下。
难道佛爷当真转了性子啦？李老爷略带探究地看向张启山。只见张启山原本柔和的脸色，见他看过来，硬生生去掉了仅有的三分笑意，一脸漠然。
李老爷差点儿气得说不出话来。
贺善人察觉三人间气氛有些僵硬，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一时间，四人都沉默下来。叶尘和佛爷倒不觉得尴尬，本来嘛，是你李老爷不识趣儿自个儿来找事儿，这会儿没话说了吧。
打破这一僵局的是李老爷的小儿子：李三。
“爹，二哥他……叶大夫？你怎么会在这？”李三脸上满是焦急地跑来，应该是找李老爷，没想到走近却看到了叶尘，心里满是诧异。
李三当然知道今天这场宴会是给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二哥找老婆的相亲宴，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理解为什么叶大夫会在这。
叶尘多次为李三诊病，对他比李老爷熟络多了，听他这么问也没有隐瞒：“李老爷给了我邀请函。”
李三听了一愣，猛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老爷：“爹？！你……”
“好了！”李老爷袖子一甩，脸色通红，也不知是羞是气，“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也不嫌丢人！”
被李老爷这么一提醒李三才想起正事儿来。他凑到李老爷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李老爷的脸瞬间黑了下来，跟叶尘三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只留了李三来招呼他们。
“叶大夫你赶紧走吧，这地儿不能待啊！”李三等他爹走远了对叶尘如是说到，很是紧张她。
张启山眉头微皱：这李三倒是个老实人，还知道担心恩人。
……可看着怎么就叫人这么不舒服呢？
叶尘知道李三担心自己，有些欣慰，好歹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刚准备宽慰他两句，就感觉箍着自己腰际的手掌突然加重了力道。
“佛爷？”叶尘不明，侧头望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张启山。
张启山皱着眉，看着李三，气势十足地道：“说清楚。”
李三这才发现，张启山和叶尘的姿势有多亲密，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竟然无视了张启山的话，愣愣地看着叶尘：“叶大夫，你和佛爷，你们……”
叶尘楞了一下，而后双颊渐渐浮起一抹红晕。
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却像是一击重锤，狠狠砸在李三的心上。
“李三！”张启山低吼，不仅吓得李三回了神，贺善人也被他吓了一跳。
李三回过神来，有些哆嗦地低声应到：“这…这是二哥的……相亲宴。”
贺善人听了一愣，随后脸色也难看起来。他家中无女，只有两个儿子，是以，李老爷邀请他的时候只说是商业宴会。怪不得这宴会上没有几个年轻女子，感情是都知道李老爷的意图。
贺善人突然明白为什么佛爷如此生气了。这幸好是佛爷不顾与李家的恩怨跟着来了，要是万一没跟来，叫叶大夫落了单，那就太危险了。
这李老爷也是，为了传宗接代竟然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来，还因此又一次得罪了佛爷，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张启山双唇紧呡，半晌冷笑：“你们李家还真是好样的，我张启山记住了。”说完，也不管瞬间惨白了脸的李三，向贺善人道了别，就搂着叶尘离开了宴会厅。
李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脑子里一片空白。暗恋的女子突然有了对象，自家丑陋恶心的一面也暴露在她眼前……
他好恨！
恨老天夺走了他的大哥。
恨李家有二哥那样的败类。
恨老天给了他这样虚弱无用的躯体！让他无法追寻自己所爱之人。
李三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
贺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阵感慨：又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可怜这李三的对手竟是张大佛爷，无论如何也是没有丝毫胜算的。若是李三的身体再硬实些，兴许李老爷也不会出此下策了。
看样子这李三也是明白这点的。
贺善人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朝李三拜了别。李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根本听不见贺善人的话。见他没反应，贺善人也没生气，只是摇了摇头，离开了。
作孽啊。
这边，叶尘被张启山一路揽着出了李府，直到坐上车。
“去百草药堂。”张启山对副官说到。
“是。对了佛爷，刚刚传来消息，李二犯事，被抓起来了，听说出了人命。”副官向张启山汇报到。
张启山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早该这样，现在才被逮住真是便宜了他。”
副官闻言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张启山，没说话。
叶尘倒是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张启山半天，还是没忍住，出声问到：“佛爷，你生气了？”
张启山顿了一下，瘫着脸说：“演戏而已。李老爷走了，没必要在那里久待。”
叶尘眨眨眼，哦了一声，表示明白。张启山坐得笔直，侧首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一路上，车里都很安静，却没人觉得尴尬。张启山本就不喜欢热闹，副官跟着他多年也是一样，叶尘则是上辈子就习惯了与张启山的这种相处模式。哪怕是两人心意相通之后，叶尘自问，并没有十分热闹的时期。
佛爷若是在家办公，她便悄悄奉上一杯清茶，然后在一旁安静地看看医书，或是报纸；闲暇时期，佛爷有时会带她去二爷的梨园听戏，除此之外，大多还是待在家里。
顾老曾经抱怨过，看不出来这闷葫芦哪里喜欢自家乖孙。但是叶尘却很享受跟佛爷安安静静共处一室的时光。
张启山平时公务繁忙，经常很晚才回家，所以闲暇时，叶尘希望他能在家里好好休息，少些劳累。她只要能陪在他身旁，帮他按按头、弄些他喜爱的点心、说说话就很满足了。
然而，除了她和佛爷之外的人似乎很难理解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顾老就经常嘲讽她是去找了个老爷来伺候。
其实一开始，他也幻想过周末跟着佛爷去集市上逛逛，去郊外野餐。但是住进张府，发现他每日过得如此劳累之后，叶尘心疼了，心疼到宁愿放弃所有一般情侣之前的甜蜜互动，让他能在闲暇时好好休息。
“叶大夫，到了。”副官把车停在百草药堂门口，却没听到任何动静。往后视镜一看：好嘛，佛爷和叶大夫竟然都走神了。他只好出声提醒一声，总不能一直停在这不动啊。
叶尘回过神，抱歉地笑了笑：“我好像是真有些累了，谢谢你了张副官。佛爷，我先走了。”
张启山点头：“叶小姐慢走。”
叶尘挥了挥手道别，却不见他们离去。副官没收到佛爷的命令，不敢妄动。
“叶小姐。”张启山突然摇下车窗，叫住叶尘，“刚才多有冒犯，我很抱歉。”
叶尘微愣，然后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他搂着她的这件事。
“没事的佛爷，我明白那是权宜之计，不会放在心上的，倒是委屈佛爷你了。”她半开玩笑地说到。
“……不……”
张启山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只不过声音太小，叶尘没听清。
“佛爷你说什么？”
“……没什么，叶大夫快回去休息吧。”
“好。”
“副官，开车。”张启山边说，边摇上了车窗。
黑色的军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叶尘回到自己的屋里，换回常服，一手扶上腰际。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人掌心的余温。
叶尘下车后，张启山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在后座看着文件。副官偶尔在后视镜中偷瞄一眼上司，心里不断怀疑刚刚那一声“不委屈”是自己幻听了，这三个字怎么可能从佛爷嘴里蹦出来呢。
张启山突然打了个喷嚏。
副官问：“没事吧佛爷？”
张启山捂住口鼻回到：“没事。”
“最近天寒，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话一出口副官就觉得自己多嘴，佛爷又要说他大惊小怪了。
“明天你去百草堂问问吧。”
“……啊？”副官又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毛病了。
张启山眼微抬，对上副官看着后视镜的视线：“有异议？”
副官：“没有，佛爷。”
张启山：“没有就照办。”
副官：“是，佛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二章 情愫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