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成诗的年华》墨映雪

12、拥抱 我很纳闷，

　　我很纳闷，想我也是在光怪陆离的社会中摸爬滚打了一年有余的人了，典型的水火不侵，油盐不进的新时代女性，为什么还是这么……脑残呢？不管想的什么，都会被人猜的分毫不差。
　　当年我来上海读研的时候，飘雪给了我一个公式，是这样写的：E=MC2，我深度怀疑是她想要嘲笑我又不好意思明说，可能那个时候我还没尝尽人间辛酸，看尽世情冷暖，所以她很照顾我脸皮薄的心态，曲线救国用这种方式告诉一个伟大的道理。
　　后来我在一本杂志上翻到了正确理解，所谓E就是眼球Eyeball，M是事件影响力Matter，C是控制引导Control，2，估计所有人都懂吧，就是脑残。所以用感性思维来解读的话，就是越是脑残，影响就会越大，就能吸引越多的眼球。
　　至于工科思维，我没有兴趣，也没查。
　　思及此，对于我这样的小虾米，大BOSS注意到了，齐导注意到了，顾念辰注意到了，楚皓风注意到了，嗯嗯，只能说明我脑残的境地与日俱增，而且有变异的趋向，与一般脑残不可同日而语。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这样善于妥协的人，是什么让你能跟叶沐风打起来呢？”楚皓风托着腮，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看着我。
　　呃……
　　还不是因为你嘛！
　　很想这么说好不好！
　　这个借口真的很难编，可又不能直接说是因为喜欢的人恰好叶沐风不喜欢，再说，他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爸不是我妈的，干嘛还要向他打报告嘛！
　　这又不是旧社会，结个婚还要向上级报告！
　　资本家就是这么会剥削工人阶级，以前是剥夺身体自由，如今连心都要一并收走！无德呀！
　　“叶沐风不让我谈恋爱。”我实话实说了，但把恋爱的对象给舍弃了，如果现在我说出“叶沐风不让我跟你谈恋爱”这句话的话，估计我们进展良好的友谊也就到此话说结束符了。甚至他还会感觉，我几乎就是精神病院放出来的。
　　楚皓风完全没有我臆想中的尴尬，或者再随口扯过一些安慰的话来抚慰我几乎痛不欲生的心灵，他只是笑笑，本以为就此打住，谁知他还竟然刨根问底地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那你男朋友知道么？”
　　楚皓风知道我有男朋友在于今天中午我似是而非地说过一句“我有喜欢的人”。
　　呃……
　　我男朋友？天哪！我都没问你为什么要跟你女朋友分手，你倒是关心起我男朋友知不知道这件事来了。
　　我沉默，再沉默，想用沉默打败他的好奇心，可我输了，他只是静静地等待，不知道是等待我编的谎话，还是等待我出糗的神态。
　　“也许在他心里，我只能算是女性朋友，而担不起女朋友三个字，但是这不妨碍，我依然爱他。”我两条胳膊交叠搭在桌子上，脑袋枕上去，很是失落地说着。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变相的告白，但我真的没有什么腹稿来搪塞他的问话，尽管我是写言情小说出身的。
　　气氛冷凝下来，他不言我不语，我眼光没有焦距地停在白地桌面上那一道暗灰色花纹上，仿佛心里是这样暗灰色交相的裂纹。
　　回忆是座桥，通向寂寞的牢。
　　单恋伤心，暗恋伤身，我已经被伤的体无完肤。
　　突然想起某部小说中的一句话——世上最艰辛的爱，不是生离死别，不是两两相忘，而是身在咫尺，心却远在天涯。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眸，那样温柔似水，我不知道那是怜惜还是叹息。
　　“去告诉他。”他很是斩钉截铁地告诉我。
　　他要我告诉他，我喜欢他？
　　开玩笑，他肯定不知道我喜欢的就是他吧！
　　我傻笑，这也符合小说一贯的创作路线了，不过我向来喜欢推陈出新，这样的老路线，我还是洗洗碎了吧。
　　“根据波特竞争力来讲，我需要分析一下我的成功力，他的拒绝力，回忆的竞争力，替代品的竞争力以及同眼光竞争者现在的竞争力。在所有竞争力都不确定的情况下，我不会这么脑残。”我直直腰，傻乐呵了一下，这是前几天看到飘雪翻书的时候，无意间扫到的。
　　楚皓风笑出声，大概从来没有人用五力分析模型来分析自己的爱情吧！但不管怎么说，从投资角度来讲也好，从文学角度来讲也罢，我都不认为这是告诉他我喜欢的人是他的最佳时机。
　　“那你好好研究一下竞争力吧，记住，缘分从来不会等人做好准备才光顾的。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不想去的话，就暂时休息一下，不过你要好好想想，失去在风盛工作的机会，值得么。”楚皓风起身跟我道别，顺便嘱咐了我一下。
　　我点着脑袋，准备送他出门。
　　其实不是我想离职的，不过大BOSS都不想再见到我了，那不就是在告诉我，我应该从风盛消失，甚至从上海消失嘛！
　　送他到小区门口，陪他等了会儿计程车，有意无意地说了会儿话，虽然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可是六年，六年的话，哪是一天就足够说完的？
　　“夜里还是有点凉，你先上去吧。”楚皓风看着我略显憔悴的面容，笑意盈盈地敦促道。
　　其实我也就是没梳洗打扮一下，否则早就满血复活了！
　　“后面就是我家，回去很快的，我陪你再等一会儿。”我随口说着实话，实际上想要多点时间和心仪已久的男人相处。
　　大概是老天都被我这样水滴石穿的毅力给感动了，计程车迟迟不见一辆，陆家嘴是最繁华的地方，怎么今晚这样例外呢？
　　“看来老天是想让我用这段时间做件事。”楚皓风转身与我相对而立，满目含情地看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
　　做件事？什么事？
　　他要向我告白？
　　此刻我是无与伦比地希望能够遵从创作手法实现并不真实的白日梦！老天，我愿赌上这辈子的桃花运来换得楚皓风的一句“我爱你”呀！虽然这样很没骨气，但这种时候谁还会想到文人那些铁骨铮铮啊！
　　皇天不负我，尽管不是那句期待已久的“I love you”，但一个大大的拥抱足以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煎熬，所有的伤心都抚平。
　　幸福突如其来。
　　我期待已久的拥抱啊！虽然二十六年都没做过春梦，没有梦到过被他拥抱是什么感觉，但真真实实地发现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发现，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有种天地静止的感觉。
　　在时间静止的那一瞬间，我恍惚看到了那张冰冷却在失落间稍显温和的脸庞，我定定神，再次看向那个角落的时候，空空的。
　　不是大BOSS？
　　“你是个好女孩。”他轻轻地在我耳边说着，继而松开了怀抱。
　　没等我做出什么反应，一辆计程车驶来，在我还未看清楚皓风究竟是什么表情的时候，他已经坐车离开了。
　　我呆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味刚才的拥抱，也似乎，是在想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究竟是不是大BOSS。
　　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项链，那是叶辰风走后，我把所有的东西都丢掉之后唯一留下的，不知道意欲何为，如果是对他还存在幻想的话，那么楚皓风的出现，应该是终结所有幻想的使者。
　　而现在，我也需要终结。
　　尽管终结的不是感情，只是一份虚幻。
　　摘下项链，收进口袋，转身回家。
　　四目相对，我没认错，是叶沐风。
　　“BO……BOSS。”不知该说什么的我垂下眼睑，却无意间看到他的右手上有好些血迹。
　　受伤了？
　　BOSS一贯的面无表情，只是此刻的他在我看来，多了几分血肉，以前总觉得他像是画中的人物，那么不切实际。
　　很奇怪的是，他像是有话要对我说，却迟迟没有动口，突然我想到下午他那句：“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顿时冷汗直冒。
　　不会吧，我不出现在风盛就好了，干嘛连上海都不让我待啊！风盛是你家的，不见得上海是吧！赶尽杀绝只出现在古装电视剧里呀！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想我大学时代能把《孙子兵法》给背的滚瓜烂熟，现在难道还不会融会贯通嘛！生活把我磨圆，就是为了让我滚得更远，所以，当下，首要任务就是滚得越远越好。
　　虽然这样说自己太难听。
　　我小心翼翼、不露声色地后退着，而BOSS却一直笔挺挺地站在那里，望着我，眼中夹杂着不明所以的光。
　　原谅我的词穷，我实在难以捉摸BOSS的心理情感。
　　就在我准备好转身全力冲刺回家的瞬间，BOSS拽住了我的胳膊，妈呀！BOSS，你都受伤了，还不肯放过我么？就算是要永除后患，那也先把自己的身子照顾好再说吧！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呀！
　　在跟他的一次又一次的交手中，对于这样的禁锢，我早已学会不做过多的挣扎，因为那是无用功。
　　“夏潇雪……”
　　“嗯？”
　　“对不起……”声音很低，低地几乎听不出说的是什么，但我粗略地学过一段时间的唇语，能看懂。
　　没错，他说的就是对不起。
　　就算是不相信耳朵，也要相信眼睛。
　　“你想说什么？”我清楚地看到他右手虎口处一道血淋淋的伤痕，触目惊心，大约是伤到了也没有去包扎，一直到现在。
　　“我喜欢你，不是玩，是真心。”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叶沐风口中说出来很是玩笑，他会喜欢我？
　　这是甜腻的食物吃多了，偶尔要换个清淡的口味么？
　　我是够清淡的，论相貌，论才华，论学历，论家世，我充其量在中等人里算得上是次品，放诸整个大上海，那就没“品”了。
　　如果问我最骄傲的是什么，那就是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姐姐。
　　所以还是算了吧，电视剧里经常演，王子男主与灰姑娘女主的故事，那可是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的。男主死命地折磨女主，而女主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地打死都不离开男主，最后男主终于感动地稀里哗啦，然后牵起女主的手，从此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当然，作为跌宕起伏的亮点，男女主产生矛盾的时候，总会有柔情似水的男二关怀着，阳光积极的男三照耀着，赴汤蹈火的男四保护着，我就纳了闷，有这么多美男，为什么女主会这样死心眼地跟随男主呢？要是换做我，肯定会在二、三、四中选啊！
　　没想到，现在真的到我选择的时候了，没有三四，只有两个。
　　但我生命的男主，怎么算都算不到叶沐风身上啊！
　　因为这是现实，而不是故事。
　　叶沐风太极品了呀！完全不是我这个世界所能接受的复杂物种。
　　“BOSS，你没事吧？”我极度怀疑BOSS是发烧，把脑袋给烧坏了，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会大半夜地跑到我家里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呢？
　　大半夜？
　　难道他一下午都在这里？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没时间包扎伤口，想他身子娇贵地比千足金都贵，他家温柔的特助怎么会放任不管？！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喜欢你。”BOSS再次重申了一遍“喜欢我”的事实。
　　语气认真且谨慎。
　　拜托啊，哪有你这么喜欢人的啊！一副逼良为“娼”的表情，还有，喜欢我喜欢到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
　　开玩笑！
　　“我有喜欢的人。”嗯嗯，我有喜欢的人。
　　我很不留情面地回应了大BOSS这份无厘头的感情。
　　“楚皓风？”
　　BOSS知道？消息挺灵通的嘛！但连外人都看得出，楚皓风怎么看不出来呢？
　　哎，要是一开始就看得出，还怎么有故事发展呀！艺术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嗯。”
　　我斩钉截铁地点头。
　　叶沐风深深地看着我，好像要把我的五脏六腑看得清清楚楚，在他终于确定我喜欢楚皓风的时候，松开了手，眼神变得阴郁，又恢复到以前冷冽的模样。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喂喂喂，你以后到底还要不要见我啊？！
　　我还能不能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