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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劝解 怎么睡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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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睡过去的我不太清楚,但梦中看到了叶沐风阴沉着那张冷傲的脸,还说喜欢我。拜托,有你这么求交往的人么?!
撇开我喜欢的是楚皓风这一点不说,单凭叶沐风的态度,我就不可能会喜欢。你以为在感情中你勾勾手指就有一堆一堆的美女围着你团团转啊!也许会有,但sorry啊,让你失望了,我绝对不是!
遵循一贯总裁小说的发展路线,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可在我的现实世界中却绝对不会是这样,如果真的如此,那只能说这个女人——贱!可我,很不巧地不属于这一类的女人。
而他脸上似有若无的那抹温柔又是什么呢?是在愧疚自己伤害了我?还是他有别的用意?
除此之外,令我不解的是顾念辰那张一贯带有浅浅笑意的脸也莫名其妙地闯进我的梦中,他喊我“雪”,他知道我对咖啡过敏,他说牛排可以尝试,他说他女朋友不喜欢古龙水的味道……他怎么说得这么符合我的现实呢?
乱死了,乱死了,我今年不只是有霉运,还有桃花运?可这几朵烂桃花,一朵比一朵吓人,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喜欢一个人而已。
浑浑噩噩地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直到卧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我知道夜已经降临了,突然之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黑夜是人掩盖脆弱最好的外衣,同时也是卸下伪装最好的工具,没有打开床头的灯,坐起身来,曲起双腿,把脑袋埋在膝盖中,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只基围虾,接着眼泪就止不住地肆意成河。
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一个人,单纯地讨厌一个人,仅此而已,为什么要出现这样的意外?
六年前,我对叶辰风说,你混蛋!
我以为这是我骂过最响亮的话语,没想到,时隔六年之后,我会再骂出比“混蛋”更狠的字眼。
愤怒,泪水,向来都只是弱者的表现,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甚至是唇枪舌剑,都只会淡然一笑,然后用实力去证明,他们才是蠢材。
这是飘雪的言论,我向来奉为真理,所以我不轻易发怒,也不会轻易流泪,可是……
“感觉怎么样?”轻柔的话语,满满的关心,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发顶。我判断地出来,是楚皓风。
他没走?!
打开卧室的灯,光感瞬时席卷全身,我讨厌这样彻底地将怯懦暴露在别人面前,扯过被子盖住泪水肆意纵横的脸。
我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狼狈的我。
“饿了吧,我叫了外卖。虽然今天中午吃的有点撑,但今下午的惊心动魄会使热量急剧消耗,你断断撑不到明天一早的。”带着三分戏谑,三分玩笑,三分关心的语气,楚皓风轻轻地扯了扯我的被子。
我估计他是怕我会在里面憋死。
因为不仅被子不透风,我的心也快被突如其来的繁琐之事给压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抱歉,耽误你下午的时间了。”我很不情愿地把被子放下,露出被我蹂躏地惨不忍睹的脸蛋。
“嗯,那你需要让我下午的时间显得有意义才行,从投资角度来讲的话,我今天下午属于风险投资,是不是有高回报就看你的了。”楚皓风抽了几张纸巾给我擦了擦大花脸。
我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估计又哭又笑的表情很是难看,楚皓风浅笑着摇摇头,出门去了。
我挠了挠惨不忍睹的头发,洗了洗惨不忍睹的脸蛋,整理了一下惨不忍睹的衣服……没心没肺的我,还是又回来了。
多年之前,体重严重超标的我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心肝脾肺肾一一俱全才会这么重,自从与叶辰风分手之后,体重倒是直线下降,由此可得,没心没肺,没肝没脾的,果然很轻。
而且事实清楚告诉我,就算我写了近十年的言情小说,也不见得会有那种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沉思人生,低眉顺目温文尔雅宛若天外飞仙般忧郁女子的气质。
不得不说,言情小说的女主角,一般都是极品,只有在极品社会里才能找得到,这严重与我国的基本国情相背离。
在如今社会中,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得过小三,斗得过流氓,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已经成为基本素质,更高层次的素质就是混迹江湖,必须胆大、心粗、忘性好。
很可惜,我这副铜墙铁壁的功夫我还稍稍欠点火候。
盯着桌子上的清淡小菜,我实在是没什么胃口,虽然下午的事完全可以用狗血剧来形容,但还是真真实实地发生在我的身上,要让我像看小说一样看过去呵呵一笑就此作罢,实在有点为难我。
“你苦大仇深地看着这些菜干嘛,吃饭呀。”楚皓风在我眼前挥了挥手,制止了我瞪着碟中小菜恨不得大卸八块的行为。
“我明天不想上班了。”拿起仿佛有千斤重的筷子,想了想又放下。
楚皓风点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转而换了话题:“今天下午我看了你的小说,当年为什么不选中文呢?”
“我也想啊,只是原因很复杂,就选了历史,毕业后,又不喜欢这碗饭,就转投了编剧。”笑得有点勉强,本来就是这样,要怪只能怪当初没好好学习呗。
“我现在是越来越肯定你适应新环境的速度,从历史跨度到编剧,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楚皓风带着几分钦佩的笑意说道。
“别说我了,笔直的高速路生活,听着也无聊,你呢?”我很想趁这个机会多了解他一点,最最重要的是,他和他女朋友现在……
“你以为我的生活色彩斑斓?”楚皓风笑得很玩味。
我哑然,我觉得他的生活应该比我有趣味地多吧!
他终于决定不再逗我,开始侃侃而谈他的过去。
他出生在厦门,家里还有一个姐姐叫楚曼菲。父母是改革开放最初的一批受益者,用他的话说就是“坐上了第一班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和谐号”,市场经济热潮一浪高过一浪,他的父母在认清经济实力造就英雄的现实之后,果断地选择投身于群雄逐鹿的商场中,并且取得优异的战果,所以他的家境还算不错,很多时候也就由着他闹。
楚家父母对儿女的管束呈放养状态,只是女儿听话,从小学到研究生始终是按照他们老两口的心愿来发展的,而这个要命的儿子就不是这样了。
首先表现在大学专业的选择上,楚家父母是希望儿子能读个商科,以后要想出国深造一下也未尝不可,再之后继承衣钵,他们老两口就可以潇洒地来一回说走就走的旅行了!却没曾想他二话不说,直接投身进了互联网大海之中,这一互联就互联到现在。
第二就是关于他的流言方面。楚家父母觉得自家儿子长得漂亮不是一件错事啊,为什么在当今这个女色已不吃香男色才有市场的年代中,长得漂亮,居然会是一种罪过。
话要从楚皓风拍的学校微电影讲起,那部微电影,嗯嗯,怎么说呢?同志微电影,而很不幸的是,他作为男主,饰演小攻,还把人家本不是小受的小受给掰弯,更要命的是,谁都没想到这部仅有二十分钟的微电影会如此之火,以至于楚家父母在网上看到自家儿子竟然与一个大男人接吻的画面差点晕倒。
自此之后,楚皓风是同性恋这件事就以讹传讹地越传越不像话,后来他有女朋友,竟有人痛哭流涕,大声高呼:“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重重地汗水了!
这第三,就是他的择业。好不容易随了父母的心愿出国深造,没想到深造的居然还是互联网,电脑技术就电脑技术吧,以后回公司可以进后勤保障部门负责公司的电脑维修,能省下一笔可观的费用咧!可这个坑爹的娃,毕业之后没回厦门,也没去上海,而是回了武汉!楚家父母受不了咧!儿啊!你究竟是要玩哪般呢!
当然他有他的考量,当年出国之际,他和学长商量回国之后会携手创办一家科技公司。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徒手创业,于是两人便先在同行业公司中摸爬滚打几年,积攒下经验再言其他,这一潜伏,就潜伏到现在。
面前这位男人,用沉着的表情和沉静的语气讲述过分不沉稳的往事,实在有点喜感,远远超过像我这种正常人能够承受的心理范围,搞得我有点神经分裂。
“那你出国,跟同性恋这乌龙有没有关系呀?”我隐约感觉这其中应该有某些渊源的,虽然微电影是大二拍的,出国是大四干的。
“有啊,因为跟我搭戏的男演员去了加拿大,我这是千里寻爱啊!”听听,多么感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
听罢,我干枯的灵魂顿时得以升华,几乎都快要给他跪下顶礼膜拜了,性情中人呀!
他被我惊讶的神色逗得合不拢嘴,伸手拍拍我的脑袋,说:“逗你玩呢小傻子!当初出国是想获得最新网络信息发展,你或许不太清楚,国内对于很多方面都有限制的。”
这么说的话,我很清楚,虽然中国已加入WTO很多年,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发展,其他领域的全球化也同步推进,但作为软实力的文化领域,最能够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各方还是想破脑袋想出一些措施来加以限制。
就比如说大学期间,写篇论文,都要跋山涉水地飞到大洋彼岸的美国去寻资料,由此可见,对于一个想要在网络领域中崭露头角的他来说,出国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那你女朋友呢?”这人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连言语都松懈下来了,说完我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出国前,我们分手了,一直都没再考虑新的恋情,就像你说的,距离太远,如果在一起,还是身边的比较好。”他说得很坦然,好像没有什么异样,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没再八卦地问他为什么会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这不属于我该知道的范畴之内。
“好了,听我唾沫横飞地说了半天,你该吃饭了。”楚皓风给我盛了一碗粥,说是食欲不振,先喝点粥垫垫胃。
我埋头喝粥,可能还没有从刚才的尴尬中走出来,我这个人向来如此,拿得起,放不下。
可能,唯一能够让我拿得起,放得下的也就只有筷子了。
“潇雪,人生很长,不要在一件事情上别扭着,那样会错失很多美好的风景,更会破坏你的好心情。学会抽身是最重要的。”楚皓风突然没来由地跟我念叨了这样一句话。
我缓了缓神,思虑一下,说得不错,应该是不让我纠结在刚才,可见显然刚才的事情他没放在心上,是我多此一虑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某大学校庆的时候,一位知名主持人前去参加,学生们热情地高呼他的名字,他反而不开心,直到学生喊他老师的时候,他才恢复一脸的笑容。你要记得,一个人在高位上待久了是有架子的,而架子就是他们的尊严。
叶沐风也是这样,你想想,年纪轻轻的他能够坐拥风盛这样硕大的家业,他如果没有架子,没有威信的话,他怎么享誉上海这种一砖头拍过去,砸到十个,有九个是人才的地方呢?
潇雪,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都没有经历过,我想你应该也不需要经历,因为很多人都在为你的一帆风顺努力着,而你要做的就是冷静地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数,你懂么?”
呃……
原来不是刚才的事情呀,好吧,我懂了。
但也不懂。
叶沐风有架子,有威信,也不需要杀我这只小鸡崽来儆一群都能成精的六耳猕猴吧!我说到底就是个小小,小小的十八线编剧,看着老板的脸色行事,每天战战兢兢地想要保住自己的饭碗,就此而已。
实在不想让楚皓风这番有理有据的理论白费,大不了等会儿他走了,我再问飘雪是怎么个意思,也不能让他看出我这根木头压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于是,我微笑着点头,表示“受教了。”
“潇雪,你撒谎的功夫真是不到家。”楚皓风无奈地苦笑着,无情地揭穿着我的事实。
我几乎都要拿脑袋来撞大理石桌子了,我是真无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