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Seven 真是个倔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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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前。
“一笼香菇馅的包子，一碗皮蛋瘦肉粥，打包带走。”
到了这个点，附近除了彻夜灯火通明的M记和上校爷爷之外，其余的小饭馆该关门的都关得差不多了。靳思年费了半天功夫，总算在巷口找到一家准备打烊的面食店，顾潮汐的宵夜也这才有了着落。
说起来，小姑娘一向是不爱吃这些汤汤水水的，老嫌味道淡了，初中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她也这样。
那会儿为了给她补充营养，家里特意请了阿姨来做饭，每天变着法地煲这个汤熬那个粥，有事没事给靳思年也捎去一点，味道出乎意料的鲜，只不过对于顾潮汐来说与白开水无异。半夜十有八九都要溜进厨房加餐，每次都被他逮个正着。方便面、炸鸡、汉堡、薯条，这些都不知道回了几遍油的垃圾食品反倒成了她的心头爱。
靳思年一身的西装笔挺，怎么看都显得和周围格格不入。从小巷拐到商业街上，步履匆匆，愣是将两袋子夜宵拎出了一股子公文包的意味。身上原先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被这么一搅和倒是消失得干干净净，饶是这样，附近仍旧有不少晚归的女学生盯着那张俊颜忍不住面红耳赤，偶有几个胆子大点的，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上前讨要电话号码了。
冷着脸从花丛中好不容易才得以脱身，被人缠了又缠，再好的脾气也给要磨没了。靳思年揉揉眉心，神色间有些疲惫。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个不停，来电显示的是沈舟。
靳思年挑挑眉，如果他没记错，沈舟这个时间应该在星光扮保姆把那些孩子带回B中啊，送个人而已，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不成？
“什么事？”
“周夫人说头疼，让你立马回主宅一趟。”沈舟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擦了擦汗，好说歹说把那几个小孩送回去又接到这么件差事，简直虐身又虐心，让他去给靳思年转告周夫人的事情，还不如再来几车孩子让他拉回去。他答得简短，别的又不敢多说，唯恐触了靳思年霉头
靳思年的语气自然算不上有多好：“方医生呢？”
“休假了，还是周夫人亲自准的假。”
靳思年轻笑了一声，扔下句“好”后便按下挂机键。这个好是什么意思？靳思年究竟是去还是不去，沈舟一时半会儿也摸不清楚，后背上倒是被他这一笑硬生生逼出了冷汗。这么多年过去了，但凡涉及到周芸秋的事基本上都成了自家Boss的禁区，甭管好事坏事，只要提了，那氛围能瞬间降下好几个档次的热度。
正苦笑，末了，又收到靳思年的一条短信，说是让他去商业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把顾潮汐接回家。沈舟了然，这是要去了。只是苦了那个小姑娘，一个月难得和靳思年见上几回面，这见着了，又尽是被一些事情给白白搅和了，不是她急匆匆地赶回学校，就是Boss面色犹豫地返回公司，这次也不例外，不过对象由公司换作了周芸秋。作为靳思年的发小，他勉强也算是看着顾潮汐长大的，对于小姑娘的心思，也自然比任何人都要看的通透，这个任何人，也包括靳思年在内。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道理还有被反复论证的需要吗？
沈舟运气不错，从B中着急上火地找到咖啡馆，路上愣是没碰着几个红灯，前前后后共花了不到十五分钟。不过咖啡馆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刚一进门，他就瞥见了坐在浅色沙发上盯着手机兀自出神的顾潮汐。
“潮汐，等久了吧，我来接你回去。”
“靳思年？”顾潮汐抬眼看他，失了焦的眼神重新一点一点在沈舟脸上聚集，待看清来人的模样后，才勉强牵扯着嘴角努力维系起一个试图让对方安心的笑容：“沈舟哥，都这个时间点了，谢谢你能来接我。”说着扬扬手机，屏幕顶端显示了一条已读短信，“靳思年”几个字在发信人那一行格外灼人。
“既然是公司的事情，他回去也是应该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有时候，习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沉默一直持续到了顾潮汐住的公寓楼下。
她是通校生，当初为了方便她上下学，靳思年特意把房子选在离学校不大远的一个中高档的小区里。虽然远及不上靳宅，但对于顾潮汐一个小姑娘来说倒是绰绰有余。
从车上下来，路灯发出的光碰巧打在顾潮汐脸上，将她苍白得过分的面孔照了个十成十。唯有那双眼晴像是被酒淬过一般明亮。
沈舟看见她的唇动了动，声音轻轻的，宛如一阵似有若无的风：“沈舟哥，你说我要是一直紧跟在靳思年身后，会不会有一天他肯放慢脚步，多等等我？我没想过能够和他并肩而行，我只希望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可以缩得短一点，再短一点。哪怕他一辈子都不回头，只要能看见他，听见他的声音，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不是那种因为摇摆不定而含糊不清的慢，而是一种坚定的，每个字眼都经过心中细细思量后，方才道出的慢。
沈舟被她这么一大段话劈头盖脸地一下子砸蒙了。他想安慰她，可是看着顾潮汐的样子并不是万金油似的三言两语就能起到安抚作用的。他嘴笨，跟着靳思年也始终秉承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这一犹豫，气氛也由缓和再度陷入僵局。
索性，与其说顾潮汐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倒不如说她根本不在乎他怎么回答，她连结果都不在乎，说是自言自语倒更为恰当。
“他今天晚上还回来住吗？需要的话我会把房间收拾出来。”
“……啊？哦。”沈舟正纠结要不要把自己微信上从朋友圈转载的心灵鸡汤拎一小段出来给她念一念，突然听见顾潮汐没头没脑冒了这么两句话出来，琢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真的在问他：“应该要吧。你不用等他的，也别那么麻烦自己。我想如果靳思年真要回来，那他就算是睡沙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
“总之谢谢你能听我说完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沈舟哥。”她欠了欠身，冲沈舟道完谢后便头也不回地上楼了，身上披着今早靳思年开会时穿的那件外套，挺直的脊背似是一把尺。
想必是靳思年在接她的时候因为天寒给他披上的外套吧。
真是个倔强的傻姑娘。
沈舟在路灯下望了顾潮汐住的那间屋子许久，直到里面的灯亮起后重新与周遭的夜色融为一体，天空也依旧光秃秃的，无星无月，实在无趣得紧，他吹了声口哨，驱车离开了。
时间还早着呢，他想，应该找个人去好好喝上一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Sev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