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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红糖橙皮吐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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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章西市第一医院。
“诶呦……诶呦呦……可真疼死我了。”
窄小的病床上盘腿坐着个俊秀的男孩子,上述夸张的嚎叫声正是从他口中发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遭受缺胳膊少腿一般的疼痛折磨。
“小叔,我给一只大傻狗咬了,还把脑袋撞了,这下指不定就毁容了,就是脑震荡都有可能……小叔……我的小叔啊,你快点来看看你的亲亲大侄子啊。”
“扑哧”一声,小护士乐出了声,拿起剪刀将纱布剪断,忍不住讲:“哪那么夸张,你额头上的撞口才指甲盖大小,连疤……”
“嘘——”俊秀男孩拿食指竖在唇边,扯出一抹痞坏的笑容来,眯眼望着小护士,“可不准多讲话,要是打乱哥哥的计划,哥哥可不会放过你哦……”
说完,还一阵挤眉弄眼。
小护士忍不住红了脸,动作飞快的收拾着纱布和药水,目光一闪,就落在了打进了病房起就没吭过声的阮软身上。
俩人年纪相仿,男的俊秀帅气,女的软萌可爱,小护士在心中已经将二人凑成了一对,对着阮软羞赧一笑,“快看看你男朋友吧。”
阮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愣楞去看病床上的人。
男孩儿冷哼一声,面目可憎:“我告诉你,我小叔就在这家医院里工作,等一会儿我小叔到了,你跟你那只大傻狗就等着瞧吧。我非给你卖到屠狗场里去,剁了、炖了、吃了。”
说起今天这事,阮软本来心中还存有小小的愧疚,但此时听了这番话,再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了,“我们家小美才没咬你,额头上的伤也是你自己撞的。”
小美?谁?男孩子脑子转的飞快,转眼明悟,大傻狗呀。
“要不是你那只大傻狗追着我不放,我会被台阶绊倒!”
一想到自己四仰八叉的窘态,年轻男孩脸颊一阵发烫。
阮软咬唇,说:“明明是你先藏皂灌木丛里的,小美以为你是小偷。”
“……”年轻男孩片刻失语,磨了磨牙,干脆耍起了无赖,“灌木丛是你家的啊,我待在那儿乘凉碍着你的事了,你还诬陷我是小偷,我要告你诽谤!”
阮软:“你……你……”
年轻男孩鬼精的吐吐舌头,眼瞧着阮软将一张脸涨得通红,结巴了好半天,最后却只憋出两个字:过分!
阮软给气出了病房,她怕再多跟那臭小子同处一室会忍不住脾气,抄起什么东西砸向那人。
“真气死人了!” 阮软又委屈又生气,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呼哧呼哧的吭着气。
走廊里一阵骚动,将阮软的视线吸引过去,视线里,有几个年轻的小护士聚成一堆,你推我,我搡你,刺目的灯光下都赤红着一张脸。
“陆医生……”
在接二连三的招呼声里,那位备受小护士们追捧着的“陆医生”仿佛是破水而出的寒冰,长相渐渐清晰:眉骨柔和,桃花眼,高鼻朱唇。
勾唇淡笑的时候配着一身慵懒肆意,活脱脱一位风流公子哥在世。
阮软扁扁嘴,心口发酸。
“……陆济川。”
熟悉的酥声软调,陆济川脚步一滞,目光四环,落在了一侧的长椅上。
待看清楚那低垂着脑袋的小同学,男人忍不住蹙了下眉。
小同学满身狼狈,小脸儿灰溜溜的,马尾散的不成样子,娇小的身子罩在宽松的卫衣里,显得整个人可怜巴巴的。细看,眼皮还略有红肿。
陆济川走近阮软,清瘦的剪影覆住阮软,使得小姑娘心跳没了规律。
男人拿腔拿调,“小同学,你每次都直呼其名,好歹我也是你叔叔辈的。”
阮软贝齿咬着唇瓣,长睫毛呼扇着,食指对在一起搅了两下,陆济川期盼的那声“陆叔叔”到底没等来。
“疼……疼啊……小叔。”病房里男孩儿听到陆济川的声音,判断出是自家小叔叔,伸着个脖子干嚎。
阮软望一眼病房,又抬脸瞧一眼陆济川,后者仍是一脸清隽的笑容不变。
“不好意思,是舍侄,我先同他讲几句话。”
诶?!
侄子?
那男孩儿是陆济川的侄子?
阮软一颗心陡然坠落谷底。
陆安然自在,一边儿趴在床上玩手机,一边儿嘴里喊着“疼”,正起劲儿的时候,后脑勺给人抽了一巴掌。
陆小爷不乐意了,粗声粗气,“谁呀!”
一扭头,正对上满脸笑意的陆济川,陆安然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
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小爷,就怕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叔叔。小叔叔爱笑,开心时笑,生气时也笑,你以为他不计较,他给你一笔笔账记着呢,谁知道什么时候给你使个绊子。
“小叔……”陆安然颇不自在的搔了搔脑袋。
陆济川问:“跑去偷窥?”
陆安然抗议,“小叔,怎么说得这么难听,我不就是……”
陆济川冷哼一声,迫得陆安然鼻尖沁出汗珠来,一张俊脸涨的通红。
“我……”
陆济川面容严厉,通知侄子,“我叫小姑娘进来,你待会儿给人家赔礼道歉。我不希望我们陆家人给叶老爷子留下一个没教养的印象。”
病房门悄无声息的开了,阮软看着那道清隽修长的身影,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刚刚那一会儿,阮软一直处于坐立不安的状态。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陆济川是那个男孩儿的小叔;她把陆济川的侄子给弄得头破血流;人家是亲叔侄,她是一个毫无干系的人。
经过这么一件事情,陆济川指不定记恨上她,她还痴心做梦的想追人家。
嘤嘤嘤。
阮软越哭越伤心。
真是……太不要脸了!刚刚被陆济川恐吓过的陆安然听到阮软的哭声气愤极了,相当不开心的咬了咬被角。
心机女!
他小叔对眼睛红红、鼻子红红的小哭包完全没有什么抵抗力好不好!
听到小同学碎碎的呜咽声,陆济川一个头两个大,他就搞不明白了,她怎么老是哭,究竟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眼泪?
陆济川评价:“真丑!”
嘎……
阮软透过模糊的眼帘看到陆济川严肃着一张脸,顿时间哭得声儿更大了。
呜呜呜……好凶,被讨厌了。
陆济川长长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的方方正正的蓝色手帕,柔软的布料蹭过阮软的眼角,使得阮软哭声一滞,睁着一双雾气蒙蒙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嗓音无奈,“小同学,你挺能哭得嘛。”
好像口气也没有她想的那么不好。
短时间内,雾气不能从阮软的眼底消去,小姑娘眼角一片嫣红。
她声音很小很小,坦白道:“我……怕被你训。还有……小美不是故意要去追他的,他藏在灌木丛里,小美以为他是小偷,所以才……我可以替小美说对不起,也能掏医药费,能不能不要把小美……吃了。”
阮软睫毛抖了一下。
小美陪了她十年,十年间,小美早就成了她的亲人,父母不在身边的日子,阮软无聊、寂寞的时候就习惯性的对着小美讲话。除掉她害怕被陆济川讨厌,更怕的是保护不了小美。
说到最后,眼泪差点又席卷眼眶。
阮软刚准备鞠躬道歉,给陆济川扶住了肩膀。
男人手掌宽大,隔着一层布料,阮软似乎都能够感觉到他掌心干燥的热度,一点点儿灼到了她的神经,让她短暂失神。
陆济川看小同学直愣愣的抬着小脑袋瓜儿,一双眼珠经过泪水的洗濯过后清凌凌、乌泱泱,在紧张恐惧里藏着一星儿倔强。
他不禁莞尔,训?他怎么敢训她,这小同学的胆子比兔子还小,声音稍微大点儿,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他哄着她还来不及呢。
陆济川拿出自己十足十的耐心来,一点点说明:“首先我不喜欢爱哭的女孩子。另外,只要你不哭,我保证不训你,小美也还是你的。”
真的么?!
阮软犹犹豫豫的望了他一眼:“真的?不骗我?”
陆济川忍不住笑了,他骗她干嘛,男人淡淡“嗯”了一声。
“呀!”最担心的事情得到了保证,重担突然卸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兴奋击中的阮软大脑一片空白,一下子打开了双臂准备去拥抱陆济川。
陆济川眼疾手快,食指顶住了小姑娘的额头,自己眉心一点点攒了起来:这小孩儿怎么说风就是雨,办事真是莽撞极了。
讨厌……阮软不禁皱起小脸来。
轻轻垂眸,陆济川询问,“你母亲是叶杏琳?”
不晓得陆济川哪里知道的,阮软眨巴了两下眼睛,点了点脑袋。
收回手臂,陆济川也敛了笑意,仔细端详了几眼小同学还是婴儿肥的脸庞,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叶杏昙的模样,奈何时间久远,也看不出来母女俩长得像与不像了。
“病房里的人是我的侄子,他叫陆安然。”陆济川顿了顿,就见阮软睁着一双迷茫的眼角看自己,便在唇边勾出一抹兴致勃勃的笑容,“说不准哪一天就成了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
什么鬼?
明明她看上的是他呀,跟他侄子有什么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