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里》寂寞如璟

22、第二十二章

　　苏月满心凄苦的走在迷蒙的秋雨中，完全听不进去身后小玉的叫唤。倒还是自己撑着伞，没有失魂落魄的在雨中穿行的狼狈。但是她的心里，苦闷的比这天气还要糟糕。
　　沈静书的话，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打击到了她。苏月一直不自信，也一直疑问，许锦霖，为什么会突然的出现，并且是以求婚者的姿态。那样优秀的他，完全没有必要娶一个仅仅是救治过他的女子。她隐约的猜想到他的动机不会是那么简单，可沈静书分析的理由，却让她不能接受。就好像，许锦霖随便的找到一个出身平寒并且自己不太讨厌的女子，就可以去娶她。
　　而她更不能接受的是，许锦霖曾经有过一个千金小姐出身的未婚妻。不管他是否如沈静书所言般并不爱那个女子，仅仅是她曾经的存在，就足够让苏月介怀不已。她……的确是嫉妒，不仅仅是她的那个身份。也许沈静书口中的许锦霖，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无情自私的势利小人，但是苏月的心里并不那么想。她所看到的、所认识的许锦霖，并不是那样的人，也许他是深沉并不轻易表露感情，但她总觉得，他并不是无情的人。苏月自有她的判断，可她也会认真考虑沈静书所说事情的真实性。这位大小姐，似乎没有什么必要编造谎言。
　　心里犹豫着挣扎，苏月的心乱了。她知道她应该相信许锦霖，可沈静书的那番话，却让她的心慌乱不已。也许并不是由于沈静书的挑拨，也许……更是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是足够的相信许锦霖。一方面是因为她的不自信甚至是隐藏的自卑，但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几乎从未给过她信心。所有的关心体贴只是表象，苏月没有得到一句明确的话语表示。她真的不敢肯定，许锦霖是否对她有她对他同样深刻的感情。
　　就这样心思不宁甚至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月华园，苏月本身湿透的走进了房间。也没有心情收拾自己，只是擦了擦头发以及脸面，换了身衣裳，她就把自己丢在床上，望着顶帐发呆。
　　由于下雨窗户紧闭，卧室内的光线相当昏暗，丝丝凉气透过窗门的小缝渗透进来，苏月不禁拉开被子包住自己。鼻息间所及的被子和枕头还有许锦霖身上所有的淡淡草木般的气息，苏月贪婪的嗅了嗅，才恍然了悟般的发现，原来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并依赖了许锦霖的存在。
　　把头闷进被子里，苏月藏住自己脆弱的表情。她该怎么，她该怎样才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她知道，仅凭沈静书的几句话，自己不会也不可能离开许锦霖。可是那些话，又的确给她的心情造成巨大的影响。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许锦霖。她不会百分百的毫无保留的相信他，他必须给她一个理由，让她去相信。
　　想到这里，苏月猛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对！她应该问清楚，不能再在这里自我折磨的想东想西，她应该让许锦霖给她一个理由，让她觉得自己待在他身边还有意义以及……她觉得并不可笑的理由。
　　这时，恰好房门被推开，是许锦霖走了进来。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湿湿的水汽。看见苏月头发散乱的坐在床山看着他，似乎也不诧异，只是自顾自的走到衣柜边找出干爽衣物换上。
　　苏月看着许锦霖泰然自若的样子，也明白他多少应该知晓了下午发生的事情。她突然有些愤恨他的这种冷静和自然，冷静的近乎无情。
　　直到换好衣服，许锦霖也没有说一句话。苏月的心越来越凉，她不禁用被子拥住自己，目光带着幽怨的看着他。
　　终于，似乎才注意到苏月的异常，许锦霖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清冷的问：“小月，你怎么了？”
　　仿佛什么也不知道的口气，却让苏月出奇的愤怒，她冷笑：“我怎么了？许锦霖，你养着小玉小环，并不是仅仅给我做丫鬟这么简单吧？”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许锦霖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无奈的说。
　　“可以说一说你以前的未婚妻，你是怎么当上洛门门主的，这些你从来不愿向我提及的事情。”苏月言语尖刻的说。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许锦霖语气低沉的叹息般的说。
　　他的似乎无所谓的话语彻底激怒了苏月，她情绪激动的质问：“许锦霖，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妻子？”说着说着她流下一滴眼泪，“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旁人向我透露？而那些你告诉我的事情，如果不是我追问，你是不是也准备永远不告诉我？”
　　许锦霖却是没有回答，只是在昏暗的光线中沉默。
　　苏月觉得他是连解释也不愿，更加伤心，终于忍不住淌下汹涌的泪水。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沈静书向你透露的事情，全部都是事实。我有过一个身为洛门门主女儿的未婚妻，并且由于这个原因，得到门主的提拔，短短几年后，接替了他的位子。”许锦霖低沉冷酷的解释，然后他站起身接着说：“这些就是你想要知道的，我全部告诉你。还有，我从来都没喜欢过她，接受她只是因为看上了洛门门主的位子。不知道这么说，你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
　　苏月看着黯淡光线中许锦霖漠然的脸，内心极度恐惧，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果真，是无情自私的人？
　　看着苏月的反应，许锦霖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漠然的轻声说：“其实，你心底并不见得相信我，不是吗？”说完后，他便转身离去。
　　苏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境悲凉。

　　就这样，许锦霖一去不回，甚至当天夜里，都没有回房间休息。苏月心神恍惚的坐在床上，没有吃饭也没有睡觉，只是呆呆的坐着，在黑暗中沉默思考。
　　终于，在天亮的时候，她做出了决定。即使许锦霖是那样对她，她也……不会离开。他是自私也好，功利也罢，她都不会离开。反正，她也无处可去，即使是看似毫无自尊的留在他身边，即使不会得到想要的幸福，她也无所谓。她的生命里，现在只剩下他了。
　　但心里，终究是凄苦悲凉的无法向人倾诉的，苏月在秋日的晨光中梳洗一番，换上漂亮衣服梳妆之后，表面看上去，似乎与前日并无两样。在毫不意外的得知许锦霖清晨彻夜未归的消息后，她竟然，也能看似无所谓的笑笑，然后独自前往饭厅。原来，与许锦霖相处久了，她竟然也能够多少学习到他的冷漠淡定。
　　雨后初晴的天气，十分的清爽宜人，苏月不怎么意外的在花园小径上偶遇一同前往饭厅的许梦瑶和许锦韵。
　　“十三嫂，早安。”许梦瑶依旧是心无城府的快乐样子。
　　“十三嫂，好久不见。”许锦韵温文的点点头，打着招呼。
　　“十四弟，十六妹，你们早。”一夜未眠让苏月有点虚弱，她淡淡的打着招呼。
　　“十三嫂，怎么最近都不见十三哥和你在一起？”许梦瑶发现了这个问题。而许锦霖，的确很久没有和苏月同时出现在许家人面前了。
　　略感无奈的笑笑，苏月解释：“他最近很有点忙呢，一大早就出去了。”
　　“十三哥最近的确很忙呢。”站在一旁的许锦韵突然说：“昨天晚上下着雨我还看到他出去，看来的确很忙。”
　　尽管自己知道，但听到许锦韵这若有所指的话语，苏月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看到他微微讥讽的笑容后，她不禁觉得有些气恼，语气有些强硬的说：“锦霖这么忙我也没办法，不过他忙的并不是许家的生意，十四弟并不用这么关心吧？”
　　话一出口，苏月就有些后悔，在看到许梦瑶诧异的脸色之后，她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先走了。”然后不管身后的人怎么反应，先行离开。在走出花园的时候，她还听到许锦韵模糊的话语：“……昨晚好大的雨。”
　　彻底没了心思吃饭，苏月草草吃了两口，结束后就立马离开。回到月华园，一走进院门，却是听到小环特意上前通告的，许锦霖已经回来正在休息的消息。
　　犹豫了一下，苏月还是走进了卧室。屋里燃着安息香，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人心情平静。她慢慢走到了床边，看着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的许锦霖。
　　所有的怨愤、不甘以及委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被心底浓浓的爱恋压了下去。是啊，不管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她都已经爱上了他，并且爱就爱了，不会因为他的过去或是他说了什么而轻易改变。虽然有些不甘心，也会为自己这样的没有自尊而感到可耻，但是感情，不会因为自己觉得不该而停止。她已经无法停止，停止对许锦霖的爱恋。
　　轻轻的坐在床边，苏月目光复杂而充满爱恋的看着许锦霖。睡着了的他，真的很安全，不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也不会有让她心寒的眼神。是这样安静的样子，似乎她可以完全抓住他，抓住他的人，以及他的心。
　　目光在许锦霖脸上流连的苏月，不禁伸出了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想要确定那一点真实。却在刚一触碰的时候，被他的体温吓了一跳，他的脸，灼热的吓人。再一仔细看，苏月才发现许锦霖的确有些异常。他的脸颊，罕见的有着淡淡的红晕，并且她坐在他身边这么久，他竟然还没有惊醒。试探性的又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炽热的温度让苏月确定了许锦霖正在发热。
　　急忙走出去唤人去请大夫，苏月又唤来许锦霖的贴身小厮，追问昨夜的去向。原来昨夜争吵之后，外面又下起了大雨，许锦霖没有打伞，冲出府外去了酒楼喝酒，并且就着凉风喝了一夜的酒。
　　内心苦涩哀凉的挥退下人，苏月打来一盆凉水，将软布打湿之后，覆在许锦霖的额头上给他降温。
　　他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要那样？苏月望着许锦霖出神的想。
　　很快大夫被请来，在诊治一番，确定只是普通的风寒之后，开了药交代了注意事项之后，便离开了。
　　苏月完全不要下人帮忙，亲自去煎药，待到药煎好，端进房，许锦霖刚好醒来。
　　刚一醒来的许锦霖，有些虚弱的看着走进来的苏月，并不说话。
　　苏月完全不提昨夜的事情，好像和以前一样温柔的说着：“锦霖，药刚刚煎好，快趁热喝了。”
　　高烧中的许锦霖根本起不了身，苏月扶着他坐起，才坐在床前喂他喝药。
　　似乎有些不情愿的看了苏月一眼，许锦霖才喝下她喂到嘴边的第一口药。
　　苏月看着有些别扭情绪的许锦霖，边喂药边说：“这个样子，让我想起十年前我照顾你的日子。”
　　正在喝药的许锦霖身子顿了顿，却是什么也没说。
　　苏月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只是接着说：“只有这种时候，我才会觉得，你也是需要我的。”她轻叹一口气，“其实，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是被你需要的呢？我不够漂亮，也没有财富地位，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也就是能做几个小菜。但是你为什么娶我呢？想要吃我做的菜，请我做厨娘就可以了。”
　　这时的许锦霖终于停下喝药，抬起头看着苏月说：“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苏月却听清楚了，但她并没有停止喂药的动作，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其实，十年前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但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追上你，跟你一起离开。现在想来，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觉得最后悔的事情了。但是十年后，你又来找我，还娶了我，这却是我这辈子觉得最幸运的事。”

作者有话说

　　一个星期没更了，真是对不住大家。
因为最近真的忙，可能以后的更新都要放缓了，抱歉。
另：吐血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