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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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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我……看不见了……
依旧是眠,安静地抱着我。我知道她定又是坐在窗前,斜望夜空。夜空中的她定像个落魄的游魂。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了。忽然想起眠恬静的侧脸,曾经像天使的微笑。冰冷的夜风刮起,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有滴冰凉的液体落在我的前额……呃……下雨了?
“安,对不起,”眠哽咽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没有照顾好焰,我想过要替你继续爱他的。你说过,要我帮你,我做了,但为什么上天还要这么惩罚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他不肯爱我……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眠开始语无伦次。我向她怀里靠了靠,蹭了蹭,想让她冷静一点。
“Milk,你恨我吗?”眠突然摸着我的头问道。
Milk?我吗?
“你是安以前养的猫吧!”安?又是安吗?
有只冰凉的手抚上我的脖子,“这里的项圈,”那个声音,顿了顿,“这里的项圈,是安和焰去日本时,在那边定做的,是一对的。焰那边是另外一只……”
项圈??我的项圈?
“Milk?我叫你Milk好吗?跟我回家吧,Milk。”
那个雨天,那把雨伞,那条紫色的连衣裙……
似乎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我叫Milk,我是一只猫,一只黑色的猫。在那个冰冷的雨夜,我遇到了我的主人。我的第一个主人——安。
是的,就是这里,如此熟悉的这里。只不过当时,这里还贴满了海报,照片。
“这里是我和我老公的家喔,那个言而简之,简而言之,就是我们的家。当然,还加上你喔!呵呵!”安笑得就像一个新婚的小女人。好想知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老公很喜欢猫的,他一定会喜欢你的。Milk乖喔,陪我等他回来,OK?”她向我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睛不大,右眼下有一颗泪痣,眼睛红红的。可此时的她是笑着的,我不明白,这份笑中隐藏了多少感受,而我却突然为这个女人感到悲哀。
她从未真正笑过。
是的,至少我从未看到她真正笑过。相处那么久以来,一直没有……
某天晚上,她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柔的男声,“安,不要难过了,”开头就是这么一句,我望到了安迷茫的表情。
“驰,你在说什么呀?有什么好难过的?”
“焰……焰他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去英国,……安,安!安!你听到了没?!喂……”
话筒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她愣了几秒,捡起电话。
“驰……”
“安!你别吓我呀!不要难过,……”
“我知道了……你现在可以过来下吗?拜托……”
“现在?喔,好。15分钟后见。”
15分钟后,我见到了那个叫驰的男生。
很帅,这是给我的第一感觉。刘海长长的,不规则的上翘或下落,眼睛偏大,薄薄的嘴唇看起来很性感,身材修长,整一骑士的形象。而此时,这张俊脸上布满了担忧。
安,坐在窗前,看着衣冠不整的驰,驽了驽嘴。驰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唉,看来,还只是个大孩子啊~他手忙脚乱的开始扣扣子,顺手还扯掉了几个,然后,他的脸更红了。安站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拉着驰走进房间,打开柜子,拿出一件T-恤,扔给他。
“……他的?我不要!”说完,他一遛烟钻进铺好的被子里,赌气的嘟着嘴。
“难道你要穿我的啊……”说罢,甩了套睡衣给他。转身,出去,进了淋浴房。
听着哗哗的水声,驰的脸红到了耳根,开始手忙脚乱的换衣服。无意间撞倒了床头的相框。
那是一张四个人的合照,照片里的四个人笑得很甜。我认出安和驰高中时的样子,还有一个很漂亮的男生和一个很可爱的女孩,穿着同一学校的制服,正值青春年华。
“小安,你还留着啊……”
“恩!”
突如其来的回答,使驰身体一振。
安穿着浴衣,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肩头。
“我帮你吹干。”
“好。”
两个人极有默契的不提刚才电话里所谈起的那个话题。
头发干了,安靠在椅子上睡着了。驰小心翼翼的盘起她的长发。“安,嫁给我好吗?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是说好的,一起闯这世界,不是说好的……”安的手机铃声响起,手机屏幕上毅然显示出“焰”这个彩字。驰拿起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安,怎么这么久才接我?”
“焰,是我……”
“驰?你跟安在一起?她人呢?让她接电话啊。”
“她说她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了……”
“我有事跟她说,你让她接个电话。”
“你说吧,有什么话,我帮你转达。”
“好吧,等她冷静下来了,你告诉她,我会回来的,让她等我回来。”
“就这些?那好吧,我会告诉她的。你明天早上的飞机,早点休息吧。”
“恩……谢谢你,驰,这段日子,安就拜托你了。”
“恩,咱俩谁跟谁啊。就这样了,晚安。”
“恩,晚安。”
挂了电话,看到安不安的睡容,驰抚了抚安凌乱的头发,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宽大的浴衣,安粉白的□□在领口露可大半,驰看得脸红,扇了自己一巴掌,将安的领口拉好,盖好被子,自己在她旁边径直躺下,将安牢牢锁在怀里。
轻轻吻了吻安的粉唇……“晚安,安,我爱你……”
“昨天,有焰的电话,你睡着了……”
“喔……”
“他说,他可能不回来了……”
“喔……”
“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恩……”
“……”
“Milk,过来……”
安亲了亲我的额头,冰冷的手抚了抚我的项圈,“Milk,你走吧……如果是你,应该可以的……拜托你……拜托你替我找到他……”她笑了,像是释怀了一切,又像是看透了一切。
那个晚上,安静坐在窗前,双眼看不出一丝波澜。
突然她说,“拜托你了,Milk。”
随后她起身,淡紫色的连衣裙,在夜风中起舞。
她的黑发在夜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永远坠落了。
救护车,警车,人潮……
随后,一切都寂静了,在记忆中封尘。
额头上冰冷的触感,将我拉回这个现实的世界。眠轻轻的笑了笑,“Milk,我们去看医生。”
神经压迫。手术。
我看到了焰。眠躺在他怀里熟睡。我看到了他满脸的愧疚和满脸的沧桑。
“安,对不起,“他说,”眠,对不起。“他低头,吻了吻眠的额头。
然后,一切都变得正常起来。
焰依旧白天上课,晚上打工,依旧为我温牛奶,依旧不让我在厨房里乱晃。他每天起床时都会说:“早安,安。”睡觉时都会说:“晚安,安。”
眠偶尔会到这里来,为焰做饭,洗衣,聊天,然后去房顶看星星,靠着焰如睡。
那把钥匙却始终没有找到。
直到那一天,初秋的某天。
那天焰白天有课不在家。有钥匙开门的声音,我趴在阳台上晒太阳。我以为是眠,叫着,迎了上去。一个陌生的女人,直发,毛边牛仔裤,摘去的墨镜挂在胸前。
“Milk……”她说,抱起我走进房间。
那天晚上快12点的时候,焰打工回家,看见了一双球鞋,一双女式球鞋。“眠,是你在吗?”声音中充满了疑惑,因为在焰的记忆中,在高中毕业后眠就再也没有穿过球鞋。没有谁回答。卧室的灯亮着,那和煦温和的光让他想起了安深夜写稿子的情景。他踏如了这个神域。
写字台前有一个背影。“我回来了……”焰低声喃喃道。
“恩,欢迎回来,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