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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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你这是什么意思？”梁仲春气急败坏道，“明长官的意思是让我领头，你别又来抢功。”
“没兴趣学你摇尾乞怜。”汪曼春凉凉道，“这是我的人。”
汪曼春说着，睨了郭骑云一眼，问道：“让你盯的人呢？”
郭骑云不知道汪曼春唱的哪出，但短暂的错愕后，也很机敏地回答道：“汪处，那人很狡猾，我来的时候，他已经跑了。”
“哦。”汪曼春扫了梁仲春一眼，“梁处长还不去追？”
梁仲春风度都没了，一手撑着杖，另一手愤怒地指着汪曼春：“你，你，我要告诉明长官，你和反政府分子狼狈为奸，公然包庇。”
“我说了这是我安排的人。”汪曼春道，“你有什么证据非说他是反政府分子？”
梁仲春哑口无言，给他递消息的狗腿子就在他身边，见自己领导被这么为难，十分不服气：“汪处，这是我查出来的。”
“那你把人抓回去？”汪曼春的语气很不耐烦，“你要不要试试？”
“汪处长，你不要假公济私！”梁仲春色厉内荏地指责道，“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的人？”
汪曼春原先想好了一套说辞，但知道锦瑟在这里后，她换了个说法。
“那帮反新政府的暴徒一击没能得手，昨天晚上又潜入医院，我一直守着叔父，他们就绑架了我的妹妹。”
她说着，停了停，向里望了一眼：“师哥让阿诚过来通知我的时候，我怕你们抓人阵仗太大，打草惊蛇，就先派人过来看看。”
“我刚才和他说的让他帮忙的事，也是这件事。”汪曼春拍了拍手，就要起身进门。
梁仲春将手杖抬起，挡在她的面前，冷笑道：“是非都是汪处你一面之词，你怎么保证你的话一定有可信度。你说这是你的人，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由于紧张，郭骑云身躯紧绷。
“我培养一两个暗线，还需要都向梁处长报备吗？”
汪曼春冷冷看了梁仲春一眼，用力将他挡在面前的手杖拨开，大步走了进去。
她要找的人躺在沙发上，脸上失去血色，比之前在医院更苍白虚弱。锦瑟的身上盖着一层薄毯，只盖到腰腹以上一点，汪曼春一眼便看见她胸前那团醒目的血痕。
汪曼春的脸色欺霜赛雪，手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抖起来。
“汪曼春。”梁仲春跟在她后面进来，接下去的指责在看见锦瑟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戏剧化的转折。锦瑟的存在，让汪曼春那番证词的可信度高了一点，重要的是，很明显，汪曼春现在的心情很差。
下一秒，听见他的叫喊后，汪曼春转过身，从腰间抽出配枪，径直对着他的脑门。
气氛转眼变得剑拔弩张，刚才还站在一起的情报处和行动处立马泾渭分明。虽然不像汪曼春这么明目张胆，但他们的手都各自按在随身携带的武器上。
“吵死了。”汪曼春说，“我现在没空和你扯皮。”
她说着，侧头看向郭骑云：“把她抱上前面那辆车，带她去医院。”
“动作轻点。”汪曼春又叮嘱了一句。
被枪正指着，冰冷的威胁感扑面而来，梁仲春额际渗出细汗，不敢再逞口舌之快地再做批判。
郭骑云小心地抱起锦瑟，擦着他矮胖的身躯走到门边，守在那里的一干鹰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行动处的人脸上多半有不甘心，情报处的则小心翼翼地看着汪曼春的眼色。
“嗤”，见他走到大门口，汪曼春笑了一声，把枪收回口袋里，语气很轻，却夹了刺，“不用这么紧张，我连保险都没开。”
梁仲春狠狠瞪着她。
“梁处长心里不服气，去找明长官，找南田科长，都可以，反正谁来，我都是这个解释。”汪曼春说，“也希望梁处长下次谨慎一点，有把握再出来抓人，别又闹这种大水冲了龙王庙的笑话。”
她薄凉的语调怼得梁仲春很不舒服，他反问道：“76号抓人什么时候要求一定要摆真凭实据了？”
“我以为，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又听了明长官那么多训诫，你心里该也有点数了。”
汪曼春说完，又摇摇头：“看来是我想错了。”
“你……”梁仲春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顾及下属在场，差点斯文都不顾了。
“车我用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去。”汪曼春经过情报处众人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他们没人敢说一个“不”字，连梁仲春这种身份平等的同僚都被骂得体无完肤，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还不想死。
汪曼春把郭骑云带走了，袒护的意味不言自明。
梁仲春没法找她的麻烦，只能恶狠狠地看着之前那个向他报告的狗腿子，大声斥道：“没有确切的证据，报什么报，空跑一趟。”
那人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借此邀功，平白承受梁仲春的怒火，心里也是一阵发苦。
有人大着胆子提问：“梁处，这，还搜吗？”
“人都没了，搜你个头。”梁仲春骂，“来两个人随便翻翻，其他人继续在周围严密搜查，万一危险分子还没跑远，不要松懈。”
行动处的人闻言，马上行动起来，剩下的情报处的倒显得有些松散。他们的头儿刚走，最后的叮嘱是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回去，对梁仲春的命令，他们也没什么执行的积极性了。
被汪曼春针对就算了，她手下也这么不给面子，梁仲春看着气不打一处来，重重敲了敲手杖，怒道：“你们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
情报处的人不情不愿地跟在行动处那群人的后面，心里满是对梁仲春越俎代庖的腹诽。
行动处与情报处，本来就因为两边带头人针锋相对的关系而不太对付，经此一事后，人心散得更加厉害，这是后话了。
宽阔的大路上，郭骑云开着车，汪曼春揽着锦瑟坐在后面。
锦瑟的眼睛闭着，身上还有些烫。郭骑云连毯子一起带了出来，汪曼春替她拉紧毯子，十分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
想好的许多斥责的话，都在锦瑟虚弱的模样前化为乌有。她看起来那么纤薄，那么易碎，风一吹都可能被打散。自责与内疚涌上心头，汪曼春无比悔恨，没有及时和锦瑟说清楚。
她还是太习惯锦瑟的少年老成。
锦瑟的意识正处于朦胧状态，她只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一路摸到郭骑云的家里，好像他给自己打了针，然后烧退了许多，但身上还有些燥热。
头昏昏沉沉的，胸口疼得麻木，四肢也酸软得厉害。刚才好像有人争吵，但听在她耳朵里都是嗡嗡的一片，分辨不清楚。
好像有人把她抱起来，放到另一个地方，是天亮了，郭骑云给她找来的大夫吗？锦瑟想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搂在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感觉有点熟悉。但是是谁呢？她一用力想，头就很疼，继而整张脸无意识地揪成一团。
汪曼春一直注意着锦瑟的反应，看她突然这么纠结，不知道发生什么，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覆在她温热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试图安抚。
汪曼春的动作，让她和锦瑟之间贴得更紧，她身上被夜风吹淡了的味道，也终于被锦瑟闻到。
清冷而馥郁的玫瑰香，即使身处混沌之中，锦瑟也能清楚地将它分辨。
但她却误会了——原来是在做梦，这梦境好真实，她想。
锦瑟不再努力试图睁开眼，她得偿所愿，所以不想醒来。
郭骑云的车速控制得很好，既怕颠着伤口，又怕耽误病情，所以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到医院的时候，锦瑟又开始发起高烧。
考虑到安全性，郭骑云进去喊了急救的医生。
医生们抬着担架过来，汪曼春配合着她们，要将小丫头放上去，却发现锦瑟不知道什么时候拽住了她的袖子。动作很轻，一抽就掉，但她的姿态却很坚定。
对锦瑟来说，她分不清楚自己当下的境况，只以为自己在梦境中。梦里，汪曼春回到她身边，她所能做的，也只是将汪曼春抓住。
她不愿放，也不敢放。
月亮很远，月亮在她手上。
汪曼春鼻翼一酸，心里满溢着某种不知名的感情。她并不清楚锦瑟心里的想法，只是觉得锦瑟现在很危险，伤口需要重新做个小手术处理，不能耽搁时间。
所以她将自己的袖子从锦瑟手里抽出，跟在医生后面，一路送着他们进手术室。
锦瑟第一时间觉察到汪曼春的动作，她徒劳地抓了一下，手上却没有力气。
都说梦境和现实是反的，但最后结局还是一样，她弄丢了她的月亮。有透明的液体划过锦瑟瘦削的脸颊，悄然隐进雪白的枕头里。
手术室亮着灯，汪曼春抱臂站在外面，她的神情不像之前在公寓里那么冷淡凌厉，反而透出几分迷茫。
知道汪曼春这会儿的情绪不会太好，但郭骑云看见四下无人，还是谨慎地低声问了一句：“汪处，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汪曼春却比郭骑云想得要更清醒：“什么影响？梁仲春老奸巨猾，一贯左右逢源，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敢得罪我。”
“师哥也会处理。”
“麻烦汪处了。”郭骑云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受人恩惠，记在心里。原本对汪曼春还有所顾虑，这下算是彻底接纳她了。
汪曼春倒无所谓，别人的看法对她来讲，都不重要。她看着眼前紧闭的门，轻声问道：“她什么时候去找你的？”
“好像四点左右。”郭骑云大概回想了一下，但他也没刻意去记当时具体的时间。
汪曼春略一怔神，大致推算了一下从这里过去的时间，自责的情绪越来越浓。如果她可以早一点去看锦瑟的话，锦瑟大概就不会跑。
是她错了。
“你暂时还不能走。”汪曼春整理了一下思绪，强迫自己回到现实，对郭骑云说，“现在回去可能还是有危险，不排除梁仲春狗急跳墙，把你抓回去审的情况。”
“所以在这边多呆一下，明天白天再说。”
“汪处长，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汪曼春虽然一双眼睛仍旧很亮，但面色间的疲累却难以遮掩。
“不了。”汪曼春摇头拒绝，“我在这里守会。”
更真实的原因，汪曼春不敢说——她怕自己再一个不留神，锦瑟又不见了。
“那个。”郭骑云的语气有些犹豫，但他仔细考虑，还是决定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来，“你是不是和锦瑟吵架了？”
意识到什么，汪曼春猛地看向他。
“锦瑟还没有昏睡过去的时候，我问她怎么搞成这样，她说的是‘她不想看见我’，所以她就跑了出来。”郭骑云试探着问了一句，“汪处，你是不是骂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5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