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魔》遇郎

17、第十七章

　　“恭喜贵府官人，高中及第！”一众骑马奔驰而来的报录人一叠声地道，送着一张捷报进了小院，捷报上书“捷报贵府官人周讳进士及第甲等第二名。”
　　邻居听得响动，都转出来关注着这小院的动静。中进士的这家人有老有少，那领头的报录人道：“周官人约要明日到达，老爷还是先去挂上捷报吧。”那周老爷欢喜极了，亲自与下人把它挂上了厅堂。这时邻居与报录人都聚集过来讨赏钱，小院一时十分热闹。
　　一群讨到赏钱的小娃娃齐过来找在看捷报的稚童，那稚童长得俊秀，因面上无半丝表情而显得过于老成。小娃娃们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讲话。
　　“大郎，你爹爹考中进士了！”
　　“大郎，你在看什么？”
　　“大郎，我们去外面耍吧！”
　　······
　　“······那是神医？怪道他竟连张老爷那样的怪病都治好了。听说他为那些人治病不收诊费？”
　　“是哩！他亲口说‘付不起不收分毫’，这街上的老乞丐都去找他了。”
　　“若有赖皮欺他，他怎么分辨？”
　　“哪有赖皮敢去？这神医长得高大不说，他身侧还有一个会耍刀弄棍的恶汉子！听说那恶汉子手下有人命呢，因为神医救过他，才答应护神医三年······”
　　高墙的另一侧，听到那两个生意人漫天胡说，这挎着一个箱子的高大男子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来，他身后跟着走的背挎包裹的美貌青衣女子面上涨红，咬牙道：“恶汉子······我是恶汉子······真不知从哪听来的就胡言乱语！这喻都的行商！”
　　“别真去计较了，还是快快行去，去到昨日约好的凉亭，好继续看诊。”男子说道，他看着前方的岔路，“你可记得昨日那个老人家所讲的方位？”
　　“那是自然。”女子“嘿嘿”一笑，走到男子身前自去带路了。
　　说是凉亭，看上去也就是四根快被蛀透的木头、被支撑着的接近腐烂的茅草顶盖组成的勉强可以躲太阳的小地方，幸而阳光并不炽烈，一众病人都在亭外候着。
　　呈虚和宋碧来的时候，为首的老人拄着一根粗藤杖急促起身，远远呼道：“神医！宋娘子！”他身后能起身的都立了起来，不能起身的也侧首用殷切的目光看向他们。
　　······
　　“如此喜爱这衣裳？”苏白看向面颊晕红的青夭，开口问道。
　　“嗯！它们很好看。”青夭又埋头研究这衣裳去了，印花罗单对襟旋袄衬得她素寡的净面也艳了两分，褐色罗镶花边裙着身，平添一丝温婉。
　　苏白见她新奇又专注地看着刚换上的新衣，不由失笑，他看看外面天色，道：“不如去逛逛安峦的夜市。”
　　青夭霍然抬头：“夜市？”她歪头思考一阵，大力点点头。
　　约酉时（17-19时），街上十分热闹，虽不至摩肩接踵，但着实不算空阔，苏白护着青夭一路行来，也只看中一柄精美的小扇，一支羊脂色茉莉小簪。青夭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久面上便带了疲色。两人便沿来时路回去，青夭无聊地左右瞧瞧又从苏白手上拿来了装于盒中的簪子，正巧前头不远一盏灯笼明亮，她举起手上的簪子、透过光发现簪子散发朦胧的光芒，她开心地眯眼笑。
　　突然，一个少年与她擦身而过，她浑不为意地将簪子递给苏白，苏白却拉着她向少年走去的方向行去。青夭轻“咦”一声，苏白低笑道：“看看你腰间的香囊。”
　　青夭低头，她腰间挂着的香囊与钱袋都不在了，她反应过来：“那是个贼！”
　　他们走地并不快，那少年一时并未发现这两个尾巴。当少年越走越偏僻，他警觉地回头瞥，看见苏白二人，他神色不慌，只是骤然加快了步伐，七拐八拐就窜进了无名小巷。
　　苏白也不急，他照顾着青夭的体力，青夭反而最着急，钱袋丢了倒无碍，她腰间的香囊可是姨娘亲手为她做的呢。最后便变成了青夭拉着苏白走。
　　那小贼逃地还不够快，他来到这巷尾，却没在苏白二人到达之前打开那小门躲进去。见苏白二人向他走近，他反而停下拍门的动作，装起傻来：“小官人、小娘子，你们到这腌臜地方做什么？是迷路了吗？小的倒可以为二位带路。”
　　“香囊还来！”青夭着急道，想靠近去拿，苏白拉住她。
　　这时，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好巧一拐便进了巷子，月光模糊下，依稀可辨这是一对年轻男女。许是这片地域十分灰暗，他们没有注意到巷中还有三个正对峙的人；也许是这两人心情激荡，不顾周围了。
　　那女子身段窈窕，她浅笑道：“郎君终于想起奴了？奴可是望眼欲穿盼着郎君啊，姐妹们都笑话郎君考上功名便瞧不上奴这青楼身份。”
　　那男子捉过她双手，亲昵地拥住她，口中叠叠讨饶：“我哪里敢！我满心满眼都是爱卿啊！爱卿若不信，我便赌誓也要得。”他说罢，放开女子双手便要竖指发誓。
　　女子忙拦下他举起的手，偎进他怀里，抬起头来，二人便靠着墙头颈交缠、耳鬓厮磨。
　　这艳靡场景虽模糊，却也几乎看呆了巷中三人。苏白走近那窃取香囊的小贼，他伸手一捉少年宽袖，便拿着香囊、钱袋拉着青夭向巷口走去。
　　那对青年男女惶然大惊，女子将头低低埋在男子胸膛，男子侧头讪笑。苏白目不斜视走出小巷，青夭有些许好奇地回头望他们，听那男子赔着罪：“爱卿，爱卿，莫恼······”
　　青夭偷瞧一眼苏白，面上渗出一丝红来。
　　两人径直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