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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帝后情变因由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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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悦的御书房,太监总管朱平喘着气走进御书房。陈展低头在御案上写字,他站直身子仔细审视着桌子上的诗句念道:“妙姿巧倚盘龙柱,玉手轻执夜光杯。”朱平站住脚步,却不说话。陈展道:“启祥宫的主子可是用膳了?”朱平道:“前些日子,都是奴才规劝胁迫着主子用膳。”不等朱平说完,陈展道:“你长本事了。”知道他生气,朱平解释道:“奴才哪敢给主子气受,只是将伺候主子的宫女给处置了。主子体贴下人,不忍心下人被打板子,总会多少吃几口。”陈展笑了道:“你倒是有法子的人。”朱平谦虚道:“奴才不敢居功。”他脸上堆上笑容道:“奴才这一早的过来,就是向皇上道喜的。”他不理会陈展的惊讶,继续道:“主子怀孕了。已经三个多月了,御医说胎像稳固。”陈展先是一愣,后又放下竹笔道:“走,去启祥宫。”他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道:“朕这样贸然前去,怕是会吓到她。你去给朕探探口风。”朱平跪安退下。
陈展想起三个月前,洛皇后冥寿那日。他去启祥宫怀念故人,身边只带着朱平。
远远地就看见启祥宫偏殿外的廊下,一个粉衣丽人,倚在盘龙祥云浮雕的廊柱上仰头看月亮。那日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她绝美的容颜上。她手中握着夜光杯,已经有些微醉。真是媚态百生,让人止步不前。陈展阻止朱平通传,似是怕惊扰了她一般。她还是发现了他,吓的花容失色,手里的酒洒了大半,夜光杯差一点就滑落在地。陈展用手扶住她的手臂,接过月光杯,拿在手里细看。她跪在地上道:“无尘有罪,不该擅自动用故皇后的遗物。”陈展看着她媚态百生,粉衣华妆,不由得想起洛皇后,她长得倒是有六七分像呢。他不忍斥责,道:“起来回话。”
洛春华知道他来这里是怀念亡灵,领着他近了内殿。每月初一他都会过来,这是惯例。
陈展望着洛皇后和宇文馨的画像,她们曾经都是窦冠年花的少女,心地善良。是这波诡云谲的宫廷毁了她们。
陈展祭拜完亡妻,和宇文馨转身出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看着无尘道:“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让你换下道袍?”洛春华慌忙做答道:“今日是无尘的生辰,无尘怀念夫君。”她跪在陈展身前道:“求皇上开恩,放无尘归家吧!”她说出这样的话,陈展也不恼,不把她看做罪人。叫她起来,直接避开这个话题道:“一进院子就闻道一股子香气,进去看看。”他给自己找借口。洛春华也跟着进去。
陈展一进门就看到当门摆着一架屏风,画着一幅西风烈马图。他开口道:“你也喜欢这样的图?”洛春华道:“只是有点怀念宫外的生活。”
陈展看见桌子上摆着几样小菜和一碗银丝面。那碗面上面漂浮着一些蛋花。他不由自主的做下,吩咐朱平重新做了银丝面端过来。
屋子里漂浮着香辣鸡丝面的味道。两碗寿面,用玲珑玉碗盛着,那汤是用老母鸡熬了三个时辰的三鲜鸡汤,上面撒着鸡肉丝
洛春华端着面,小心翼翼的吃着。陈展强压着体内的欲望,杨元淑给他喝的补汤有问题。她的计量真是令人防不胜防。朱平摆上一桌子丰盛的酒菜,那上好的葡萄酒倒在月光杯内,让人想起一句古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闻琵琶马上催。”洛春华不知道这酒后劲儿大,她只觉得甘甜可口,像是在喝蜜水一样,第一次喝这样好喝的酒。又许久未吃这样的美味佳肴,刚刚的拘谨再就没有了。竟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态来,她喝醉了,说话也没了顾忌,摇晃着站起身姿,拿起墙上挂着的琵琶道:“皇上,无尘给您弹首曲子。”
她那里还能弹什么曲子,早就醉的一塌糊涂了。手指在弦上胡乱拨弄着,身子开始摇晃。陈展好心的过去扶住她,洛春华整个人都躺在他怀里,柔弱无骨,娇态百媚。
守在门外的朱平早已经被冷风吹的身子僵直了,他听着屋子里一阵杂乱的琵琶声,又见屋子里的烛火一闪就灭了。他小心的把殿门关上,自己从哑婆婆的屋子里要了床棉被,寻了个无人的耳房住下。
哑婆婆这边刚从回忆中醒来,脑中记忆最深的就是朱平哆嗦着身子,披着棉被扎进漏风的耳房的狼狈样子。想不到八面玲珑的往总管也有这般落魄的时候。洛春华也从回忆中醒来,站起身道:“婆婆,我这身衣服漂亮吗?”哑婆婆用哑语道:“很漂亮!皇上见了一定会高兴的。”朱平微低着身子走进来道:“回禀主子,皇上今晚要过来。”洛春华人虽在殿里坐着,却知道皇帝几乎每天都过来,在门外站站就走。从没有像这次一样,人没有到,就巴巴的派个宦官来禀报的道理。她知道皇帝在试探她。洛春华不动声色的道:“那你还不去准备晚膳,几个要准备皇上爱喝的葡萄酒。”朱平低着头,笑着退下。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到了晚上,皇帝陈展御驾早早的就到了。随身的宦官,宫女手里都端着托盘,上面的珍珠翡翠,珠玉奇珍,绫罗绸缎,胭脂水粉,宫装华服,钗环珠翠。每一样都是精品,令人眼花缭乱。
洛春华俏生生的把陈展迎进屋子,陈展握着她的手在内殿的榻上坐下道:“朕今日带来一道圣旨你看看。”是看看,不是直接下旨。洛春华怀着好奇的心情道:“什么圣旨还要妾先看看?”她打开圣旨,是一道册封圣旨,这原本就在她的预料之内。
上面写着:“洛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于宫尽事,克尽敬慎,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椒庭之礼教维娴,堪为六宫典范,实能赞襄内政。今册为正一品贵妃,为四妃之首。授金册金印。钦此。”
洛春华有些意外,陈展对她竟然这般用心,毫不吝啬封位。陈展见她脸上没有喜色,忙问道:“是不满意吗?”洛春华道:“若是没有娴妃的那碗补汤,也就不会有臣妾和皇上的这段缘分。皇上能对臣妾这样好,臣妾感到万分荣幸。”陈展见她这般说,悬着的心已经放下大半。将圣旨递给朱平拿去凤仪宫,令皇后盖印,晓谕六宫,安排宫室。
凤仪宫内,烛火彻夜为灭。到天蒙蒙亮的时候,萧如梅依旧想不通,陈展为何会看上一个外臣之妻。她将凤印盖在谕旨上,丢给朱平道:“拿去复命吧!”朱平接过谕旨,哆嗦着爬起来走了。
洛春华获封贵妃的谕旨已经传遍内宫。第一个惊奇的是杨娴妃,她正在全力培植自己的势力,和皇后争斗。这边又凭空而降了一位贵妃,品级在自己之上,仅次于皇后。原本是想利用洛春华挑起陈展和萧如梅不合。这计划成功了,却又为自己引来一个对头。
萧依依从东宫一路跑到凤仪宫,她喘着气走进去。萧如梅坐在铜镜前梳妆,她的手摸着长长的头发道:“都有白发了。”秋彤利落的给她挽起如云的高鬓道:“时光不饶人。”萧如梅道:“今日不戴凤冠了,被这顶凤冠压制了二十年,我也想轻松轻松。”秋彤道:“小姐想去哪里?是去看塞外的草原辽阔,烈马奔腾;还是看江南的烟雨蒙蒙,柔情万千?”萧如梅摇头道:“老了就想找一个青山绿水的地方,过几日小桥流水的日子。”她从铜镜里看见了走进门的萧依依转过身子,招手道:“依依。”萧依依走到萧如梅跟前道:“姑姑,你还有我。”萧如梅把她抱在怀里道:“今日怎么过来了?”萧依依道:“好久没有来给姑姑请安了,依依想念姑姑了。”萧依依扑进萧如梅的怀里。萧如梅拍着她的肩膀道:“还记得那日我跟你说的话吗?”萧依依眼圈有些红,用力的点头。萧如梅道:“太子秉性纯良,是个可以依靠的人。不要总是追求完美,以为美好的东西在远方。其实,在你眼下的就是最好的。要知道珍惜,懂得维护。”萧依依站起身子道:“依依明白,姑姑也要记得美好的,忘记不愉快的。”她跪下行礼道:“依依告退。”
萧依依出了凤仪宫,慢慢的往东宫方向走去。如果,她不去求皇后救洛春华,就不会有现在的洛贵妃。是她的错,可是她也是好心。哥哥的书信,每月都会送到她身边,每次都是询问洛春华好不好。托她照顾好洛春华,她当时没有能力帮洛春华脱困,求了皇后。这个一向冷漠的姑母竟然一口答应,目的是叫她给太子和自己一个机会。
一路走,一路哭。引得宫人纷纷猜测,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观望。堂堂太子妃,在宫苑里嚎啕大哭,也是有史以来的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