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最毒长公主》一只袜子

6、第六章

　　六

　　江云州带人包围整个公主府时，重笙之正在书房写字。

　　腹中胎儿时不时一脚，那宣纸上留下的字便失了往日的苍劲之力。

　　书房门突然被踢开，一大群人涌进。

　　为首的公子俊美无双，依稀可见当年长安街上，鲜衣驽马少年郎。

　　“我只道你会再等些时日，”重笙之搁下手中的笔，笑了笑，“倒没料到，四年都熬下来了，却忍不了这一朝一夕。”

　　江云州也笑了笑，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文治元年五月十五，高阳公主密谋篡位,驸马揭发罪行有功，被封平阳王。

　　江云州在侍卫的带领之下来到狱中，按他之前的吩咐，牢房之内布置的还算干净整洁。

　　重笙之手握一卷书，凑于烛灯之下细读，正是前不久江云州荐于她的《道德经》。

　　“殿下。”

　　“哦，我道是谁，”重笙之掀一掀眼皮，并未将头抬起，“原来是平阳王，不知王爷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殿下言重了，江某前来，不过是想看看殿下。”江云州笑了笑，似乎还是那个谈笑有鸿儒的清雅之士。

　　“四年若是都没看够，又何须今日牢内相见，”重笙之的目光仍在那书卷之上，“王爷这般虚伪不觉得累吗？何不将话敞开了说。”

　　“殿下话已至此，云州便不拐弯抹角了。”江云州于袖内取出一方锦盒，正是重笙之先前藏于书房那只。

　　他打开盒子，又打开那团黄缎，黄缎包着的，是半块虎符。

　　“哟，”重笙之放下书卷，作惊讶状，“王爷费尽千辛万苦，委曲求全在我这公主府四年，果然不负所望拿到了这个东西，本宫真是为王爷感到开心。”

　　“重笙之，”江云州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你知道这半块虎符是假的，真的在哪里？”

　　皇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虎符，世间独一无二的血玉铸就，左半边归天下兵马大元帅掌管，右半边归君主所有。

　　重笙之书房里搜出来的那半块几与真虎符无异，可到了京师最好的玉师手里，真假便知。

　　“王爷眼神当真不好使，”重笙之“呲”笑一声，“这便是真虎符，天下无二的虎符。”

　　“重笙之，”江云州还是那般笑，只不过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他起身走至她身边，不再是公主府那个文弱书生，反倒轻而易举化解她的反抗，弯下腰来，右手抚上那日显身形的肚子，“你可要想好了，与你一同在这牢中的，可不光是你自己，还有你这腹中的胎儿。”

　　“四书五经读了那么多，不过是望子成龙，这秋后问斩，可是一尸两命。”
　　“那我要是说了，你便能放我母子二人一条生路？”重笙之冷笑一声。

　　“你若信我，自然是能。”

　　“我信了你四年，到头来也是这般结果，你又拿什么让我再信你一次？”

　　“你当真信过我么？”江云州苦笑，道：“我终归不是无知书生，情意真假尚能辩的清楚……你明知我所图，囚我四年而不揭发又是为了什么？”

　　重笙之默不作声，只是闭目小憩。
　　“如今看来，我倒是很羡慕那个哑巴侍卫，”江云州得不到重笙之的回答，似是自言自语地说起来，“你对他倒是用情颇深，便连东窗事发后的去处也想好了，为他甘愿冒着风险怀胎十月，他又值得你这般付出？”

　　“值不值得是本宫的事，付不付出也是本宫的事，”重笙之像是乏了，一手托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任凭江云州一只纤长的手在腹上时轻时重地抚弄，“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宫做事，从不问缘由，开心便好。”

　　蜡烛在昏暗潮湿的牢房内炸裂出微末的声音。

　　江云州终是直起身来，走到牢房门口，他像是不愿再看牢里的人，将背脊朝着重笙之。

　　“公主府的四年，我江某自认从未看透过你，也不知你所做一切究竟是何原因，”他的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压而出，低沉喑哑至极，“但无论如何……重笙之，你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这是报应，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