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你认为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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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南子君跟着洛烟去了她的家里。明明昨天才来过，自己已然对洛烟家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但是当她被洛烟带领着进了电梯，看她体贴地在到达楼层后按住开门键让她先走出电梯，又看她掏出钥匙动作优雅地拧开了门，再绅士地撑着门让她走进，南子君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第一次被恋人带回家一样。
这种想法把南子君吓了一跳。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不再胡思乱想，而是弯腰换好了鞋。洛烟将自己的包扔在沙发上，回头对南子君说：“你随便坐，我下厨。”说完便径直走进了厨房。
南子君张了张口，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却跟在了洛烟身后。她站在料理台前，看着对面的洛烟弯腰从抽屉里取出榨汁机，问她：“奶昔要喝么？”
“好，谢谢。”南子君说。
“什么口味的？”
“唔，香蕉吧。”
“家里没有香蕉了，芒果可以么？”
“好。”南子君笑笑，又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洛烟看也没看她，从冰箱里取出酸奶，掀开了盖子，说，“你去沙发那坐着，我做事时不喜欢被人看着。”
“可是我想看着。”南子君说。
洛烟停住动作，回过头看她，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情感，甚至也没有任何起伏，只是静静的，像是平静得毫无波澜的湖面。这面湖正倒映出南子君的身影，她忽然忍不住叫她：“洛烟。”
“嗯。”洛烟修长的手指捏着酸奶瓶盖，望着她，轻声应。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你家？”南子君问。其实这个问题早在下班前她就一直想问了，但又碍于自己身份不敢问，如今憋着心里这么久终究也是忍不住了。
洛烟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不想在外面吃。”
“不想在外面吃，所以宁愿在家里亲自下厨？”南子君笑了，她伸手抓过洛烟手里的酸奶瓶，倒在了她面前的玻璃杯里。
洛烟任由她动作，一动不动，半晌之后，她才说：“是。”
南子君抬起头，望着她展颜一笑。
洛烟挑了挑纤眉，问：“有问题么？”
“没。”南子君笑着说，“只是觉得好玩。”
“好玩？”洛烟的眉头微微皱起。
“嗯。”南子君说，“因为我总是猜不透总监的想法，却又总是想办法去猜，所以觉得好玩。”
洛烟瞥了她一眼，垂下了眸，手里继续动作。她取来一个芒果，动作缓慢又轻柔地削着皮，嘴里却是有些怪嗔地咕哝了一句：“幼稚。”
“我才不幼稚，我成年了。”南子君撅起嘴，撒娇着说。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对待自己的上司。没有了公司里的严肃，她觉得此刻的洛烟就像一位普通的朋友，而她也不过是在位普通朋友的家里普通地吃个晚餐，所以一切调笑都变得普通又理所当然了。
洛烟没有说话，依旧优雅地削着芒果，南子君看见她的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于是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她绕过料理台，站到洛烟的身边，与她并肩靠在一起。洛烟扭过头，无言地望着她。
南子君闻到了洛烟身上淡淡的香味，和白天里在办公室换衣服时对方凑过来散发的味道一模一样，她这样一想，脸又不争气地烫了起来，对上洛烟那双琥珀色的双眼，南子君感觉更加尴尬，只能佯装无事，笑了笑，说：“我来帮你。”
“不用，你去沙发上坐着。”
“不，我要帮你。”
“……”拗不过她，洛烟只得屈服，她挪了挪身子，让出了一点位置，然后问她：“你能帮什么忙？”
“唔，帮你洗菜吧。”南子君朝她眨了眨眼。
洛烟没说话，转身拉开冰箱取出了一把芹菜和一盘生牛肉，递给她，说：“处理掉。”
“……处理？”南子君不解，“是要扔掉吗？”
洛烟盯着她面无表情：“把芹菜洗了，牛肉切了。”
“哦哦。”南子君这才反应过来，朝她笑着吐了吐舌头，把菜和肉拿到了水池旁。洛烟转身再次拉开了冰箱，从里面取出了一把葱，好不吝惜地扔进了垃圾桶。
南子君停住了动作，盯着她，洛烟抬头望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我记得你不吃葱。”
“你怎么知……”南子君有些惊讶。
“上周四，我们去吃拉面。”洛烟语气平淡地解释，“你特地和老板说不要加葱。”
“……哦。”南子君有些说不出的悸动，她没有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洛烟居然能够记住，况且她明明记得当时在点单时，对方坐在她对面正聊着电话。她脸微微一红，对她说：“可是就算我不爱吃，你也没有必要都扔掉呀，你以后不吃吗？”
“不吃。”洛烟说，“你以后会常常在我家吃饭，所以我也没有必要把葱留在冰箱里占地方。”
以后会常常在你家吃饭？
……以后？常常？
南子君被这句话惊得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洛烟。洛烟发现了她呆滞的目光，抬起头来，问：“怎么？”
“……”南子君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愿意？”洛烟走近她，一只手抓着一颗芒果，另一只手则撑在料理台前，望着她，淡声问。
“……没、没有。”南子君尴尬地赶紧把目光挪开，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忙说。
洛烟看了看她，继续说：“只不过以后都是由你来做饭了，只是今天比较特殊。”
“今天？”南子君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洛烟斜着眼睨她，这让她发觉自己问出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只是好奇心驱使她忍不住继续问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不是。”洛烟面无表情。
“那是什么？嗯？”南子君歪过头，靠洛烟更近了些，语气愉悦地问。
“很重要么？”洛烟问。
“没有啦，你不愿意说就算啦，我也只是好奇心重而已。”南子君笑了笑，朝她眨了眨眼睛。
洛烟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的注视持续了很久，平平淡淡地，看起来似乎她看得并不是她，而是一本她感兴趣的书，南子君再一次尴尬得脸红起来，眼神闪烁躲避，她扭过头打开了水龙头开始洗菜，却依然能感受到身旁那人炽热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南子君忽然听见洛烟唤了她一声。
“南子君。”
“嗯？”
“以后不要随便起好奇心。”洛烟说，“会害死猫。”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无言地默契配合，好似两个一起生活地许多年一样的伴侣，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相互配合让南子君惊讶不已又不敢提出，她将长发盘起，围着围裙，累得满身薄汗，而洛烟却一尘不染，除去衬衣下摆被水濡湿了一些意外，她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累，明明她做得比南子君要多，可是她却丝毫没有出一滴汗。
南子君从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蒸好的排骨，用半湿的抹布将碟子包裹，慢慢地端去餐厅。洛烟已经在餐桌上摆好碗筷，这盘蒸排骨是她们忙活的最后一道菜，南子君将盘子放在桌面上，呼出一口气，累得鼻尖冒汗。
洛烟走到她身边，动作自然又温柔地替她将脸前一缕长发拨到了耳后，又抽出纸巾，轻轻拭了拭她鼻尖的薄汗。南子君垂着眸，尴尬得不敢看她，洛烟轻轻笑了笑，说：“辛苦了。”
“不，不辛苦。”南子君连忙说，“我的手艺其实不太好，室友都已经懒得嫌弃我了，所以还是希望你不要嫌弃。”
“不会，”洛烟依旧笑着，“你愿意陪我，我很开心。”
南子君抬头撞见她的笑容，有一种她说不出的苦涩，这让她忽然有种错觉，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陪她吃过饭了。这样的洛烟让南子君感到心疼，就像是一位失宠的孩子，在终于得到父母赠送的玩具时所露出的欣喜的笑容。
南子君害怕自己再这样乱想下去，于是连忙说：“我饿了呢，我们开动吧？”
“好，你先吃。”洛烟说，“等我一会。”
南子君乖乖点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看见洛烟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两杯高脚杯和一瓶打开了的红酒。她有些怔住。
“陪我喝一点，好么？”洛烟在她对面坐下，轻声问她。
“可以，”南子君说，“可是洛烟，我酒量不好，不能喝太多。”
“嗯。我知道了。”在得到回应后，洛烟像个孩子一样展颜笑了起来，打开红酒塞子在杯里倒了酒，将其中一杯递到南子君的面前。
南子君是属于喝红酒就会醉的人，所以她只敢小口小口地啜着酒，看着对面沉默的洛烟已经喝下了第三杯，而她面前的饭菜却没动多少，南子君感觉有些尴尬，这种尴尬与不安比她们在饭店里吃饭时更甚。于是为了打破这种感觉，南子君小声的叫她：“洛烟。”
“嗯。”洛烟轻声应，低着眸在往杯子里倒进第四杯红酒。
“洛烟。”
“嗯？”
“洛烟。”
“……”洛烟终于抬起头来，眉头微微皱起，瞪向她。南子君却笑得天真烂漫，嘿嘿一笑，说：“我就是叫叫你的名字，觉得好玩。”
“你应该说我的名字好听所以你才想要叫叫看，”洛烟说，“这样我就会奖励你了。”
“奖励我什么？”南子君眨了眨眼。
洛烟抿一口酒，说：“你都没有这样做，我又怎么会告诉你。”
“唔，好吧。”南子君说，“洛烟，你的名字真好听。”
“乖。”
南子君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对方所谓的奖励，可洛烟只是说了这样一句，就重新低下头去吃饭了，留下对面的南子君坐立不安又蠢蠢欲动。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洛烟，你说的……奖励呢？”
洛烟抬起头来，望着她，唇角勾起，却不说话。南子君被她看得心痒痒的，却又不敢说，躲避着她的目光又怕这样太明显，简直难受得要命。不知过了多久，洛烟终开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南子君没想到对方会问自己，而她自己也被猝不及防地问住了。她想要什么？她不知道。升职？加薪？她不稀罕。或许是想要个男朋友吧，但是这种条件对方也不可能满足，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洛烟却慢慢地说：“要是想不出来，就先欠着吧。”
“……啊？”
“我记性不好，你记住。”洛烟说着又抿了一口酒，她的这第四杯红酒也见了底了。
南子君点头应了一声，又看了看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忍不住对她说：“洛烟，你喝得太多了。”
“是么？”洛烟笑了笑，倒酒的动作顿了顿，后又继续，“我不觉得。”
“我觉得有些多了，”南子君说，“我喝不了这么多。”
洛烟没有再说话了，她抬起头，南子君看见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迷离，似是有了些醉意，她连忙说：“别喝了。”
洛烟望着她，依然没有说话，动作却乖乖听了下来，当真没有再喝了。“我想，把这瓶喝完。”很久之后，她才慢慢地说，声音有些嘶哑。
“我帮你。”南子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舍不得她醉又不敢承认，就当是自己脑袋一热吧。她抓过还剩半瓶的酒瓶，将自己的杯子斟满，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洛烟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再一次将酒倒满杯子，又再一次灌进肚子里。
“够了。南子君。”洛烟忽然说，语气里有不容分说的命令，“别喝了。买醉的人是我，你不该这样。”
“为什么买醉？”南子君停了下来，比洛烟还要迷离的双眼静静望着她。
洛烟抿住唇，不说话。
“你想要和我说些什么的，对不对？”南子君继续问她，“但是你为什么不说呢，我一直在等。”
洛烟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说出来会好受一点，不是吗？”南子君望着她，眼睛里像是染上了一层薄雾，“今天是什么日子？洛烟？”
洛烟垂下眸，不说话。
“洛烟？”南子君不甘，继续问她。
“南子君。”洛烟终于开口了，她低着眸，声音有些颤抖，“你认为你是谁？”
南子君愣住了，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确实，自己不过是她的助理，按常理来说自己方才问得问题都不是她的职责范围内需要知道的，她问出来，就算没有等到答案，也已经是一只脚踏入了雷池。她反应过来这一点，连忙说：“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多。”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洛烟说，“我的意思是……你认为……你是我的朋友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