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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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厢的孟半夏慢慢地吃完了那一小袋奶油泡芙，一仰头看见已经回到了校门口，便将塑料袋扔到了垃圾桶里，看着那一方湛蓝的天空，目露迷茫。
此时的时间离上课还有好一段距离，孟半夏也不知道这四十来分钟能做点什么，他没有朋友没办法和别人言笑晏晏。
思考间，他的双腿已将他带上了学校天台，天台上灰扑扑的，积着不薄的一层灰，角落里堆放着几盆盆栽，因为疏于照料，已经死去了。
孟半夏不知道去哪里好的时候就会到天台上坐着，看看那片广阔的天空，心里是对自由的向往与羡慕。
说实在的，天台的环境称不上好，甚至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听说以前有个初三的女生因为压力大在这里喝了农药自杀，让一众师生和家长找了一天，最后还是一位保洁人员发现了她，当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自然是没救了。
那段时间那女生的家长还叫了些人，举着女生的巨幅遗像站在校门口对学校施压索要赔偿，弄得学生们人心惶惶，学校无法，叫来了警察站在校门口维护秩序。
最后，学校还是赔了那家长五十万。
孟半夏当初无意中听到这事的时候只觉得好笑，什么亲情深重血浓于水，都是为了榨取那最后一点点利益所编造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自那次之后学校所有的天台都封锁了，天台无人打理，于是才积上了灰。因为新安装上的大铁门，整个靠近天台的楼梯间都是阴暗的，晚上的时候，尤为恐怖。
孟半夏不信那些，他也只是碰巧发现有个大铁门的的锁锈掉了，他便使了法子弄开了那门，所以这天台还能称得上是他一个人的秘密场所。
天台上的风有些喧嚣，掠起了孟半夏柔软服帖的黑发，孟半夏用手压着自己的头发，让它们别乱飞，蹭到眼睛还有点疼。
孟半夏有时候会走到天台的边缘，天台的水泥扶手并不高，只到孟半夏的胸口，孟半夏站在那边上时微微弯下身体，都会有种即将坠落的威胁感。
他冷眼看着遥远的地面，会想：跳下去的话，是不是就能结束这一切，就不会难过了，就不会再那么痛苦了？
孟半夏也不能在那里停留太久，因为可能有人会注意到他，他更多时候是爬上一节铁梯，到整座教学楼的最高处躺下，只是看着天空出神。
转眼间便到了黄昏时分，学校放学了，一大波学生涌了出来，有些是接过家长送来的保温桶继续埋首学习了，有的是结伴玩耍去了……因为是重点中学，所以学校从初三开始便开始晚自习。
大众都以学习为第一要务，家长都巴不得孩子多点时间去学习，可是孟半夏的父亲却让他申请不去上晚自习，而是回家自习。班主任沟通过几次，对方的态度都很是强硬，班主任只好妥协，告诫了孟半夏几句便签了同意书。
当时孟半夏的心都冷透了，其实他是很希望班主任都把他父亲说服的，他实在是不想在那个让他心寒的家里待着。
别人不是在争分夺秒地吃晚饭，就是把晚饭的时间挤到一边去继续学习，他这样不学习的人实属异类。
孟半夏慢慢地收拾起桌上散乱的书本，在周围同学鄙夷的目光中镇定自若，仿佛浑然不觉。
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习惯了，他转了那么多学校，这片区的中小学校都快让他读了个遍了，不知道他能在这所学校里挨上多久。
只是心里有些难受，他没感受过别人的好心，也不能接受那样的好意。
收拾完东西，孟半夏站起来，脚步拖沓地离开了教室，好像很不情愿。
孟半夏虽然走在街上，心却不在，他每到回家的时候心情都十分沮丧，虽然家里不算近，但也不肯去乘公交车，而是要左拐右拐多走些路，为的是减少在家里待的时间。
即便再怎么乱走，路终归还是会有尽头。
孟半夏停在一幢看起来有几分阴森的小别墅前，清了许久的嗓子，直到能把那清越好听的嗓音运用自如了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苏苏，”穿着围裙的男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对着孟半夏浅浅地笑着，“回来了？把手洗一洗，快来吃饭吧。”
“嗯……”孟半夏长吟了一声，依旧对这称呼适应不良。
“苏苏”，是他已经过世多年的母亲的小名。
男人把饭菜摆好后，解下围裙，很亲昵地坐到他旁边，一边往他碗里夹新鲜可口的菜肴，一边道：“今天苏苏也没有和别人说话吧？”
“没、没有，”孟半夏一整天没说过话还是有点小结巴，“爸……不，毅祟，我没有。”
他的父亲，孟毅祟要求他要这样称呼他，要求他能在家外面和别人说话，却要求他尽可能对他多说点话，即便累赘，也要多说一点。
孟毅祟有张俊朗的面孔，眼睛微狭，笑起来尤为好看，只是孟半夏对此只有抵触没有一点好感。
男人笑着，似乎很满意：“那很好，来，苏苏，这是你爱吃的辣炒白菜。”
孟半夏艰难地将那片白菜吃下去，不出所料地十分辣，辣得几乎逼出他的眼泪。
母亲生前嗜辣，几乎是无辣不欢，并且不喜甜。
而他却与母亲恰恰相反，他爱甜，什么东西都行，只要是甜的，他都能喜滋滋地吃下去，但他不能吃辣，稍微辣一点的他都觉得难受。
他不能反抗父亲，只能默默接受，忍下流泪的冲动，埋头扒拉了一大口饭，才堪堪将那刺激味蕾的辣味消了点。
孟毅祟自己不怎么吃，只是往他儿子碗里夹菜，而且尽是夹一些辣味十足的菜，吃得孟半夏眼眶都发红了。
“很好，”孟毅祟看着他把那一大碗饭吃了下去，“我去洗碗了，你去看书吧。”
孟半夏点点头，立马转身往楼上走去，在书房前拐了个弯，拐进了一旁的厕所。他娇嫩的胃开始抗议，剧烈的疼痛在他腹中压缩再炸开，疼得他几乎站不稳，浑身冒着冷汗，整个人像是从水塘里捞出来似的。
一股恶心的感觉从食管升腾上来，他趴在洗漱池边，张开嘴，刚刚吃下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红艳的一大片。
孟半夏抹了抹嘴，拧开水龙头冲走了那些污物，轻车熟路地泡了个澡，让热水减缓了胃里翻腾的绞痛感。
浴室里雾气氤氲，蒸得少年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发红，孟半夏蜷在浴缸里面，将湿漉漉的脑袋搁在膝盖上。
那发红的眼眶，终于落下了一滴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