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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茶坊听书 彩凤刚刚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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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凤刚刚碰到他的肩膀,顿时全身震颤,片刻晕眩,一股热流通遍全身,内心起伏不定,脸上似火在烧。她闻到了公子衣衫的清香味,和青年男子与女子不同气息。她觉得尴尬害羞,不知说什么好,只好低头看向别处,不言不语。公子一路上和弟弟又说又笑,逗得弟弟开心不已。沈公子想找郎中开药,可是天太晚,药房已关门。彩凤在这舒适宽阔温暖的脊背上,昏昏欲睡。
到了家门口,弟弟喊着“姐姐,姐姐,我们到了”。公子蹲下来,让彩凤轻轻下来,并扶着她的臂膀,彩凤红着脸向公子道谢。长身玉立的公子,眼睛忽然暗淡,开口道:“姑娘赶快回去,明天叫郎中来瞧瞧,安心养伤。”说完转身离去。
彩凤父母正在家着急,听得儿女回来,高兴开门,见女儿腿受伤,心疼埋怨,问两人跑哪儿去了,这么晚回家,腿也受伤。弟弟怕母亲生气,彩凤也不愿提沈公子之事,所以弟弟赶忙回答:“我和姐姐看了好多节目,人多不小心碰倒摔的。”母亲半信半疑,说彩凤不会莽撞的,彩凤告诉母亲不小心摔的。
第二日母亲请了郎中,开了药,连敷带喝,过了一月基本好了。彩凤养伤中,常想起那天的沈公子。玉树临风,神采飞扬,他的无私帮助,我得感谢人家,彩凤想着,怎么谢呢?给他绣一条月如钩的手帕吧。
彩凤开始绣起来,可又想想萍水相逢,到哪儿能找见他,把手帕交给他。彩凤背着父母偷偷绣着,满腹心事。一月后,彩凤带着弟弟去赶庙会。进完香后,弟弟又跑到杂耍的地方,彩凤这次不敢大意,紧紧抓着弟弟的手,看着杂耍,眼睛向四周看着,可是,她没有看见那个英俊的沈公子,彩凤闷闷不乐的回家。
彩凤母亲最近很忙,孟氏绣坊的生意很是红火。孟老板精明能干,通过几年的努力,把孟氏绣坊打造成京城屈指可数的绣坊。彩凤母亲聪明能干,在绣坊中学到了不同的绣法。母亲以前大都是民间绣法,经过这几年的学习,苏绣,湘绣,蜀绣等绣制技术都日益进步,又学习了最流行的顾绣,技艺更是日臻完善。
一天,孟老板对彩凤母亲说:“这几日,有个官府人家找绣娘,要给她家绣些精品。我琢磨着,你稳重踏实,技艺精湛,要到官府人家,还是你去比较合适,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官府人家的工钱给的高”。彩凤母亲想想答应了,她要把儿子送到学堂去,需要银子。就这样,母亲到了这位姓杨的官府人家,杨家主人是位德高望重的官场中人,要给将要出嫁的女儿准备嫁妆。彩凤母亲进府绣东西,很少回家,彩凤父亲经常加班做活,特意嘱咐彩凤照顾好弟弟。
一日,她和弟弟吃完早饭上街买东西。她已经习惯于热闹繁华的京城生活,熟悉了吆喝声此起彼伏的集市场景。姐弟俩在集市上走着看着,忽然,看到一群人围着,姐弟俩凑过去,只听的有一人唱说:“南倭北虏,边关之患。先说倭寇,出自蛮岛,穷凶极恶,盗心贼骨,扰我南陲,烧杀抢掠。张经总督,竭力抗倭。王江泾战,全获大捷,可惜奸贼,瞒主欺下,谎报战功,据为己有,忠良抗倭,惨遭冤狱,奸相谗权,总督被害。”
这人是个年逾花甲的老者,穿着青布衫子,面容憔悴,皮肤黄中带青,他前面摆着一张长方桌,手里拿着一把醒木,接着他话锋一转,双手比划着,继续唱说:“切说嘉靖二十九年,鞑子来犯京,烧杀抢掠夺,十室九屋空”,彩凤听到这儿,忽然想起这不是小时候遇见的吗?蒙古人把家里的东西都抢走了,这是怎么回事?她仔细听,这人又说:“明军欲打仗,愚蠢丁尚书,听信奸人话,闭门不出兵。鞑子胆儿肥,抢了还要杀,血性男儿身,岂肯受此辱?”彩凤正听的津津有味,突然看见一群黑衣装扮人,气冲冲跑来了。
几个黑衣人将老年人围在一起,其中一个黑衣人呵斥道:“让开让开,看什么看!?”并指着老年人骂道:“你还唱,不打你,你越发嚣张!打他!”只见那群黑衣人扑上去,对老年人拳脚相加,将他打倒在地,老年人立时口鼻流血,灰土满身。
黑衣人又咬牙切齿骂道:“不许再唱,滚出京城,再唱你就死定了!”骂完,几人又踢又踹,然后恶狠狠的走开,围观的人也陆续散去。彩凤姐弟见老人躺在地上,弟弟说:“姐姐,他们为啥打人?我们去看看。”彩凤和弟弟走过去,蹲下身刚要扶老年人,一个大叔在旁边说道:“你们胆子大,这个人你也敢扶,小心挨打!”彩凤弟弟害怕,拉着姐姐的手就要走,彩凤犹豫不定,想了想对弟弟说:“我们不扶他起来,时间长了,要出人命的!我还想问他点事!”彩凤说着,上前搀扶,弟弟也过来帮忙,将老人扶起来,要送他回去。
刚走了一段路,就见一个青年人跑过来,大声喊着:“于爷,这帮恶人打你了?”彩凤定睛一看,是个穿蓝色绸缎,身材中等的年轻人,被称作于爷的道:“这帮狗奴才,我就是要讲!”年轻人扶着于爷,转身要走,老人对彩凤说:“姑娘,多谢你们。”彩凤说:“大爷,不用谢,我就想听你讲,我喜欢听。”于爷说:“姑娘果真喜欢,那就后天下午到前西街,有个香客来茶楼去听。”彩凤欣喜答应。那位年轻公子向彩凤点点头,说声:“谢谢姑娘”,彩凤摇手,公子扶着老年人转身而去。
第三天,彩凤与弟弟梳洗打扮完,直奔西街。因离彩凤家路远,彩凤和弟弟走的气喘吁吁,在一排华丽庄严、连绵起伏的楼宇间,终于找到于爷说的茶楼,只见门楣上方手书楷体“香客来”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这是一家精雕细琢的茶楼,字画四壁,清幽高雅,茶香淡淡,沁人心脾,是文人墨客的好聚处。
彩凤和弟弟刚走进去,于爷就迎了出来,热情说道:“姑娘来了,快请”,往里走,上到楼上,只见一间别致的门上,写着隶书“翠松亭”,推门进去,里面坐了一些人,前面摆着雕花黄花梨长桌几,一把折扇,醒木和水杯,水壶,底下几个雕花方桌几,桌上摆了四碟干果。旁边坐了人,只有中间的方桌几边空着。
彩凤看到有人,不知坐哪儿。于爷把她让到中间桌几边,微笑说:“姑娘,坐这儿”,叫人上茶。然后说:“我还有客人迎接,你先坐一会。”说着转身出去。彩凤和弟弟看看周围的人,好多是年轻人,有些在聊天喝茶,有些正奇怪地看她。彩凤有些拘谨,便低头喝茶等待。
过了半晌,只听到一阵说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彩凤愣神,挣大眼睛看着门口。这时于爷说:“请,请沈公子里面坐,沈公子可是稀客。”只见一个青年男子,微笑着走进来,他身穿白色丝绸袍子,身材修长,皮肤白净,眼神清澈,风流倜傥,真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胸藏乾坤任逍遥”,谈笑之间,挥洒自如。众人眼神都被他吸引。公子嘴里说着:“于爷不客气,王大公子,你也请。”只见那天和于爷的年轻公子也在后面跟着。沈公子突然看见坐在中间的彩凤,表情惊诧,眼里泛着几丝疑问,忽将清澈眼神又向周围看看,对周围的人抱拳问好,然后向里面走来。
彩凤弟弟惊喜的说:“沈大哥,你来了。”沈云白笑道:“哦,小弟弟,你也来了,跟好姐姐,可别再找不见。”然后坐在彩凤对面,用深邃探寻的眼神看着她。于爷问喝什么茶,公子道:“姑娘喝什么茶?”彩凤含笑。于爷道:“姑娘喝我们这儿精品女儿红,难道你也来一杯?”沈公子笑道:“好啊,我也喝一杯!”
青花瓷杯里飘出漫漫云雾,氤氲缭绕。公子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瓷杯,眼睛定定望着她,面前姑娘身材窈窕,皮肤白净,五官精致,特别是那双眼睛和樱桃小嘴,动人心魄。真是“娇弱令人怜,倩俏惹人爱”。彩凤听得他的声音,心慌意乱,脸已泛红,低头不语。这时王公子走过来说:“啊?沈公子,你们认识?”沈公子笑道:“也是一面之缘,不想今日竟碰见。”于爷上前说:“那就好,大家坐着聊,我也要开始。”转身到长桌前坐下。
彩凤忽然低声向沈公子道:“那日的事,多谢沈公子。”沈公子轻笑道:“还客气啊?怎么样,你的腿伤已好?”彩凤娇羞低头,缓缓答道:“已经好了”“那你庙会还去吗?沈公子笑问道。“去过一次”,沈公子上下打量她,低声道:“两个月没见,清瘦许多。”彩凤心中一动,局促不安,低头用手帕绞着手指,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王公子道:“这位姑娘真是善良,于爷那日在街上说唱,被那老贼的恶奴打伤,多亏姑娘在旁边施以援手,将于爷扶了起来。”沈公子诧异的看着她:“姑娘,你不怕吗?”彩凤纯真答道:“不怕,于爷说的好,我还想听他说呢!”两位公子听后笑了笑。王公子道:“也是,无知者无畏,姑娘终究是良善之人。”沈公子道:“姑娘你可别卷进来,这里面内幕大着呢!”彩凤道:“我就想听于爷讲庚戌之变,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位公子听了,互相看看,沈公子说:“姑娘,待会讲呢,你好好听就知道了。”于爷开讲,彩凤从慌乱中渐渐平复,静心听他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