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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柔美如月光 丢掉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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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又是一年春深处。
“郑大人请回吧。”萧府的管家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不出所料的在郑宽的耳边响起,郑宽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他低着嗓子,垂下头,如同败仗的俘虏,问:“肃之他,还好吗?”
这次萧府的管家赏了郑宽一个白眼,啪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郑宽又盯着关起的朱红色大门看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迈着步子离去,银色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圈,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发出沉重的声响,手里的佩剑有些烫的烧人,他赶紧换了一只手,却觉得整个人都疼起来,郑宽木然的走到下属旁边,下属见他如此,浓眉一抬,粗着嗓子就替郑宽抱怨:“萧何他也太不识好歹了,六年了,大人次次上门,都被他拒之门外,我看大人您下次别来了!省的好心被浪费!他哪里有一点良心!”
郑宽心下一片苦涩,他摇了摇头说:“不怪他,是我做错了事情。”
下属还要说些什么,郑宽却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走吧!”
六年前江南的那一晚,带走的似乎不止是萧何的眼睛,也带走了他身体里的生机。
萧管家站在萧何旁边,一张老脸紧紧皱着。
“他又来了?”萧何问,他的声音如松枝上透白尖锐的冰棱坠地,泛着料峭的寒意。
管家点了点头,片刻,没听到萧何回答,他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家主子眼上缠绕着的白色上好绸缎,他在心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来了,他问我,您过的如何了?”
萧何抿了抿没有血色的唇,一张脸冷漠僵硬,他摸索着端过石桌上的茶盏,轻轻啜了几口,脸色好似才回暖几分,轻轻恩了一声,挥挥手,适意管家下去。
管家抬眼去看他,他比上个月更瘦了,青色的脉络在苍白的皮肤上清晰可见,指骨突出,六年前还有些圆润的下巴,如今却变得有点像小狐狸般尖尖的,,整个人沉闷又干枯,像是一潭死水。
临走前管家终于还是忍不住,担忧道:“主子,注意身体。”
萧何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蜷缩在塌上,一声不吭,管家心里一颤,快步走回去,盯着塌上的萧何看着,直到确认他只是睡着了,拿来毯子给他盖上,这才安心退下。
萧何:我的红烧鸡腿我的糖醋排骨我的猪大肠:(
系统:减肥!
萧何瞪眼:再瘦我身体就不柔软不能做出各种姿势了!
系统被萧何的厚颜无耻深深震惊了,它白了萧何一眼,说:行啊,那你自己去找吃的吧,我睡了。
萧何:……
萧何:辣鸡系统!毁我双眼!
“你考虑好了?”
“自然。”
“不后悔?”
“为何后悔。”男子轻笑。
“我助你夺位,事成之后,我要一个人。”
“何人?”
“破我南蛮者,萧何。”
男子皱眉,迟迟没有应声,那隐在暗处的人有些不耐道:“怎么,有问题?”
月色下移,那迟迟没有应声的男子从竹影深处走了出来,男子眉如春山,眸深如墨,嘴角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如山谷深处的清风又如月下翠竹,清雅秀丽,然而令人骇然的是——这分明是六年前跳下山崖的大秦已死的四皇子燕楚成年版!
“好。”
“如此便不能反悔了!”女子呼出一口气,朗声道。
“自然。”燕楚应道。
这一句自然下去,燕楚就为自己立下了flag。
七月初七,乞巧节。
萧何被管家逼着推了出来,美名其曰说要为自家主子找个主母,,萧何一再拒绝,却敌不过管家的一意孤行和老泪纵横,说怕自己走了之后萧何觉得孤独,必定要为萧何找个善良可人的小姐,萧何对此沉默以对,乞巧节前一天抱着系统哭了一宿。
萧何:呜哇哇哇他以为男人的性向说直就直说弯就弯!
系统:摸摸
萧何怒指管家:他以为我是钢针呢!
系统:摸摸
萧何:我想打,炮了。
系统:正经不过三秒【再见jpg.】
萧何的眼睛看不见,管家只好在他身旁搀扶,来来往往的人不时擦过萧何,管家再小心护着萧何却还是被人流冲散了,萧何站在那里,他看不见东西,却也不显得无措,他走的很慢,一步一步,先探出脚试试,再往前走,倏忽,萧何感到身后被人猛烈的撞击了一下,整个人朝前跌去,他以为最多摔个狗吃屎,结果——他从明月桥的台阶上翻来翻去翻来翻去滚到了一个人的脚旁,那原本缠绕在他眼上的白色绸缎自然散开,露出他狰狞可怖的眼睛。
“啊!”萧何身边一些女子见到如此可怕的一幕,陡然尖叫出声,吓得脸色惨白。
萧何像是僵住了,片刻,他低下头,让身后鸦羽色泽的墨发遮住眼睛,伸出手在地上摸索着,修长的手指半天没有摸索到想找的东西,他有些慌乱起来,本就极淡的唇色此刻血色尽失,燕楚看着身旁一些脸带恐慌绕过他们的人,弯下腰,解开自己的发带将他系在萧何的眼上,他的发带绣着一圈翠竹,还带着些清淡的松香,萧何手下一停,抬起手摸了摸眼前的发带,声音低低的:“谢谢。”
燕楚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眉睫像是凝了一层冰霜,穿着一身绛紫,除去刚刚看到的可怖伤口,整个人如青山顶上的一团松雪,他从没见过这个人,可是脑中,却恍然间似乎滑过了一幅幅画面,紧接着,就是头疼欲裂的感觉,燕楚咬了咬舌尖,不再去想,他见瘫坐在地上的人挣扎着想要站起,如玉般温润修长的手在地上摩擦的有些渗血,他的心里一紧,快速的上前将萧何抱起,这样一做完,他和萧何两个人都愣住了。
燕楚觉得自己很不对劲,他的心在胸腔跳动的厉害,他眼睛低垂,看着怀里的人,声音如春风般和煦:“多有冒犯。”
萧何呆愣的仰起头看他,他的眼上还系着燕楚的发带,整个人清瘦的窝在燕楚怀里都不显得突兀。
他这幅呆愣愣的样子像极了眨着眼睛卖萌的小狐狸,眼睛黑黑的,像两颗透亮的黑色玻璃珠,可惜了,看着他的眼睛,燕楚的眉宇紧皱。
“你要去哪里?”燕楚问他。
“送我去明月楼吧。”
天上万里星河熠熠生辉,船坊的歌女低吟浅唱,燕楚抬头,心里有些不甚明朗,他觉得他丢了一样东西,而这个东西,很重要,他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