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柔美如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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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身下的马跑的飞快，他却仍然不觉一下又一下的扬起马鞭抽打着，苍穹之上悬着一弯冷月，在树叶枝叉间射进来，又投下暗淡的光影。
“驾！驾！驾！”马蹄踏过之处带起阵阵尘土，郑宽看着萧何铁青的脸色，眼里居然浮现出兴奋的光芒，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唇角，一张脸在树影婆娑间犹如鬼魅：“肃之，来不及了，哈哈哈，”见萧何不看他，他又自顾自说道：“肃之，你知道的，你那么聪明，你知道如果没有那个人的命令，没有人会同意我这个计划。”
“他不会让这个污点活着回去的！”
“他要活着回去了，死的，是你啊，肃之！”
郑宽的脸上有些委屈：“肃之，我是在救你。”
萧何瞥了他一眼，然后从马上滚了下去，吐了。
萧何表示骑马骑久了真的好难受。
郑宽心里一痛，连忙下马，想去扶他，萧何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寒霜覆盖的脸上全是深恶痛绝，他说：“滚，我恶心。”
郑宽脸色煞白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何用手撑着旁边的树站起来，一瘸一瘸的走到马旁，忍着右脚的巨痛，翻身上马。
萧何泪目：系统哇哇哇呜好痛。
系统从gay片里抬起头，眼里有着萧何不懂得哲学光芒，系统说：去去去ヽ(o｀；，别打扰我看片……
萧何怒：辣鸡系统，沉迷gay片！
系统不理他。
萧何到达大军驻扎的地方时，整个人狼狈不堪到了极点，他的发冠在从马上滚落的时候全部散掉，平日里整齐妥帖的衣服也是脏乱到不敢想象，等萧何一瘸一瘸的拖着伤腿走到王石面前，众人才发现，萧丞相的腿竟然也断了！
王石看见萧何如此，也不禁有些骇然，他浓眉一皱，刚要张口就被萧何一插，萧何的声音低沉，像是承载着万斤重的石头：“元帅，四皇子呢？”
“……”
四下皆是寂静，只听见噼里啪啦的柴堆发出的燃烧的声响，烛红的火光衬着萧何目眦尽裂的脸，面目狰狞，“哇！”，的一声，萧何吐了王元一脸血，王元呆住了，片刻，他伸出手抹了一把脸，看着满手的猩红，再抬眼看看眼前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萧何，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声音如洪雷道：“快叫随行军医来！”
四下仿佛才回过神来，一个个迅速起身，王元张手去扶萧何，就见郑宽从身后将人揽住，将萧何转了个身，看着他嘴边的鲜血，郑宽用指尖轻点了几下粘稠，然后伸出舌尖，舔舐干净。
郑宽颤抖着声音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
王元看着自己下属作出的动作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具体说不出来，他只能瞪着眼睛，干看着。
夜里风声猎猎，吹的萧何宽大的衣袍有些作响，他神色淡漠疏离，一把推开了郑宽，仿佛又恢复到了往日超尘拔俗，光风霁月的萧丞相，可是郑宽知道，他没有。
萧何冷着一张脸和系统聊天：我算看出来了，我把他当朋友！
系统：他居然只把你当炮友！
萧何：……
系统嘻嘻的笑，然后停住了对萧何说：叮！强制任务！请宿主于一刻钟内自毁双眼，开始计时！
萧何泪目：你确定这是让我啪啪啪的系统而不是自爆系统吗
萧何说：“郑宽，你让我恶心。”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郑宽一言不发，用眼睛盯住萧何。
萧何拿眼睛扫了一眼四周神态各异的王元，李二狗，王麻子，和一众士兵，眼里倏忽滑下两道血泪，他冷冷的笑出声，鬼魅的神情以及一张满是鲜血的脸，让一众人等倒抽一口凉气。
“尔等愚人，无良善，被弃义，泱泱大秦，必毁之！”
郑宽的心沉了沉，上前，说：“萧何，做人不能和你一样善良。”
“过于善良只会害了你。”
“你若觉得他长得像你故去的弟弟，大秦疆土如此之大，我可以给你找到更像的，不要再去想一个被陛下丢弃的四皇子，他会害死你。”
“萧何！我是为你好！”
萧何睁着一双赤红的眼睛，他的嗓子已经沙哑的不能说出话来，像破了的鼓风车，断断续续的说：“郑宽，我真的厌恶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我为你好。”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一出生便是锦衣玉食，样样不缺。我不一样，我和你不一样，六岁的时候可以为了一块馒头和乞丐拼命，我饿，我太饿了，七岁，我在老师门前跪了一天，天寒地冻，我的腿都没知觉了，他才勉为其难收下我，十二岁，那是我最快乐的一年。”
萧何眨着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他的唇角弯了弯，声音哽塞：“我在中元节那天遇到了一个孩子，他很可爱，圆圆的眼睛，软软的手，暖暖的体温，小世长的和他可真像啊！”
他说小世和他长得真像，而不是他和小世长的真像。
瞬间，郑宽脑子里像是闪过了什么，他听见萧何欢快起来的声音：“他说他和家人走散了，让我陪他去找家人，他拉着我的手，他不介意我身上的脏污，我带他去买糖葫芦，他吃了一嘴的糖渣，还傻傻的凑过来说哥哥吃，我带他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他的家人，他看起来很沮丧，我只好带他回家，我那时候很穷啊，什么都没有，他却一点都不介意，他给我帮忙，给我整理床铺，结果却弄的更糟，我没有钱给他买精致的点心，他跟在我身后，总是受苦，他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我可以看出来，后来有一天，我染了风寒，没钱买药，他就用他保护了好久的玉佩去和郎中换药，他很舍不得，但是他却更怕我不说话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我们在一起待了好久，久到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被带走，还给我留了他爱的糖葫芦。”
萧何闭眼，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的喉咙，他说：“我每天都在家里等他，我觉得他总会回来的，后来渐渐的我就不等了，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我就不等他了，直到后来我遇见小世，小世和他长得真像啊。”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可是小世不是他，我再怎么对他好，都弥补不了我心里渐渐扩大的空虚，终于，有一天我终于找到他了，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见到他，他是四皇子啊，后来，我听人说只要做了大官就可以见到他了，我就活泛了心思，想去当大官，只是还没等我当上大官，他却被人送去了南蛮，他那么傻的一个人，肯定又是被骗去的，我保护不了他。”
王石有些不忍的扭过头，低低叹了口气。四周的将士纷纷垂下头，不敢再看萧何。
萧何痴痴的笑出声：“我以为做了大官就可以保护好他，六年里，我真的好怕啊，我为攻打南蛮出谋划策，一点都不敢耽误，我想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让他少受点委屈，让他回到我身边，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我。南蛮终于被灭了，可我还是怕，怕天家无情，怕他回不了我身边，我想看着他，结果，却还是没保护好他。”
他说着说着，竟然哭了出来。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看见如昆山片玉般的萧何哭，他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的涌出来，他那双墨色的眼睛连带着鸦羽色泽的黑色长睫都湿润的像容纳了山川河流。
良久，等所有人都以为就此结束了。
他却虚幻了一下手，迅速的抽出了身旁郑宽的佩剑，刀锋泛着阵阵寒光，郑宽几乎是立即反应过来，他怒吼道：“萧何！把剑放下！”
萧何轻轻瞥他一眼，那一眼仿佛雪山崩塌，恍若九尺深渊，带着无尽的苦楚和冰冷，瞬间淹没了郑宽，他颤抖着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这次是真的把他弄丢了啊…”
“那这双眼睛，”
“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刹那刀锋染血，萧何站在那里仿佛是失去了五感，哐当一声，血剑坠地，他也轰然倒塌。
系统关心问到：痛感在最后一秒屏蔽,怎么样？还好吧？
萧何白了系统一眼：为啥我这次这么惨？浑身上下都是血染的圣光！
系统嘿嘿一笑：为了血染菊花而奋斗的事业将终生不停歇！
萧何：……
王石一行人赶紧把萧何抬起来让随行的军医来处理，他们今夜经受了太多惊吓，已经有些头晕目眩，然而此时的萧何却在和系统欢快的玩飞行棋。
萧何：我飞到你头上辣！我吃了你！
系统：骰到六才能出来！
萧何：谁搭理你哦！
系统：……他就知道萧何是个贱人！
王石挑了挑眉，又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寒星，抬头纹乍现，他拍拍身旁郑宽的肩膀，低着声音说：“怪不得你，”看郑宽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他心沉了下去，开导道：“四皇子跳下了山崖，山下悬崖峭壁，他不可能再活着了。你一个活人还比不过一个死人吗？即使萧大人再怎么记着四皇子的活泼可爱天真无邪，他都死了，你可还活着啊！”
郑宽摇摇头，他心里清楚，在萧何心里，死人永远比活人珍贵，若是四皇子没死，他兴许还有一争的余地，现在四皇子死了，他连拼一拼的勇气都没有，他怕输，也输不起了，他怕再走错一步，葬送的，便是萧何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柔美如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