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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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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去了人间数十年的光阴。
一场大梦初醒,阳光将老树的枝叶打得细细碎碎,有些明晃晃的刺眼,陶姜伸着懒腰,发现自己又落到了地上,这次身上居然还盖了件薄衫。
迷迷糊糊间,发现重英重乔还是未回这万余山来,于是,眼咕噜一转,抖开薄衫,兴冲冲往绵蛮的洞府奔去。
薄衫悄无声息落在原处,离了生气,立马化作了一片山间最寻常不过的树叶。
绵蛮是万余山的镇山神兽,头顶鹿角,马首蛇尾,四足踏地,肩头两簇神火,不常出洞府。只不过最后这句‘不常出洞府’是陶姜得出的,其缘由是陶姜无论怎么去绵蛮洞府“叨扰”它,它都只是在洞口叫嚣,不仅四只脚不会踏出洞口半步,连喷出的火都止步洞口便懒懒的散去。
陶姜站在绵蛮洞口外,也不进去,像是打商量一样对绵蛮说道:“绵蛮绵蛮,你在吧。”
绵蛮无应答。
“绵蛮绵蛮,能再借给我一点火吗?”
绵蛮:“哼——”
陶姜继续道:“我发誓这次肯定不会再去烧师父的眉毛了!”
绵蛮正懒懒地卧在自己的洞天福地里,耷拉着半只耳朵听洞口的动静,一听此言,耳朵立马拉下,从鼻腔里喷出两簇粗气:狡猾,你都差点烧第二次了!
绵蛮眼神里精光一闪:此人,绝不可再信!
可惜陶姜看不见,见洞中许久没有动静,以为是绵蛮默许了。便小心翼翼踏进洞里,边走边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拿出乾坤袋,准备去采绵蛮肩头那一点火。
但绵蛮貌似并不想给她采火,‘噌’地站起来,扭身就往洞内更深处走。
陶姜赶紧上前拦住,问:“答应了给我采火,不能走。”
绵蛮傲娇地闭着眼,不理她,往左边继续走。
“采火!”继续拦住。
“哼!”绵蛮鼻子喷气,又往右边走。
“给我采火!”陶姜一把抱住绵蛮左前蹄。
绵蛮低头看了看抱住它蹄子的陶姜,僵了一秒,随后就不动了,似是在思考该如何解决这个累赘。轻了甩不掉,重了又怕把小人儿甩飞了。
就这会儿犹豫的功夫,陶姜迅速爬到绵蛮背后去,死死地抱住绵蛮的脖子不撒手,威胁道:“不给我采火,我就不下来了!”
而作为神兽,绵蛮最害怕的就是被人拴住脖子,立时浑身兽毛倒立,吓得左右乱窜,企图想把背上这人甩下去,可无论它怎么仰前蹄,怎么踏后蹄,背上那人早已在多次实战中熟能生巧,两只小手紧紧抓住绵蛮脖颈两边的那撮鬃毛,岿然不动。
最后只见一只神兽,背上驮着个半大孩子,踏着清风跃上云层之中,不断地抖身仰蹄。
几个回合下来,陶姜趴在绵蛮背上,被甩得两眼发直。也不知它闹腾了多久,感觉翻过了许多山头。最后还是陶姜招架不住360度翻跟斗,主动投降议和了。
幸好她刚睡了一场大觉醒来,肚子里空空如也,要不然被这样甩下来,早就吐了满地。
陶姜随手招来一朵云,闭着双眼晕乎乎往上一躺。
啊——世界一片祥和!
休整了一会儿,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小拳头倒是奋力地握紧,嘴上也不停歇,对绵蛮道:“这个仇,我记下了!”
绵蛮安好无事的站在一边,听她这么一说,傲娇的将头往旁边一甩,鼻腔里喷出一股打着弯上扬的气,像是在说:哼!
陶姜无力的躺在云上,似是觉得不大舒服,一个翻滚整个人趴在云朵上,头朝下刚好补上一个破开的云洞,正想拿出最狠的语气回应绵蛮的‘哼’时,结果刚睁开眼睛,一看,愣了!
不仅如此,连眼睛都睁圆了,指着那个拨开的云洞对绵蛮道:“绵蛮绵蛮,你快来看!”
绵蛮顺着陶姜的手看去,也是一愣。
只见云层之下已入夜,入目之处皆是灯火重重,照亮百里城阙。
陶姜登时恢复了精神,趴在云层边,眼里映出下面灯火余晖,陶姜还没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夜景,愣愣地说:“哇,这灯火好好看!”
因陶姜修为低微,水参临走时捏了个诀覆盖在整个万余山上,防止她偷溜出跑,万万没想到,没想到却被绵蛮以一己之力带着她冲了出来!
绵蛮听后,不由自主退了几步。
只听陶姜又兴奋地道:“我想下去玩!”
说完,立马翻身捏诀,结果手才刚做好动作,就被一人拎住了后脖子。
“不可。”
声音从背后传来,简短有力。
陶姜转头一看,只见束着一头微微泛红的长发男子,右手拎着她的领子,让她双脚离地,左手负于身后,面上毫无表情,直视前方。
陶姜眼瞧着自己又双脚离地悬空了,此时,只听得她内心深处阵阵咆哮:我最讨厌别人拎我了!
她满脸怒气,瞪着绵蛮。绵蛮见她这幅模样,只当没看到。
“你先放我下来!”陶姜使劲儿蹬腿,企图摆脱绵蛮的蹄子,急得面红耳赤,模样像极了前不久绵蛮还是兽形时企图摆脱陶姜时的样子。看来不管是谁,都不喜欢别人碰自己脖颈。
化作人形的绵蛮坚定的摇头。
“为什么不让我去?”陶姜气鼓鼓地问。
“结界是我破的,若水参回来见你不在,这罪名又要落在我头上。”绵蛮说完这句话,不禁想到自打这小丫头来了万余山,已经数不清自己背了多少大锅小锅。
“那我们一起去玩,玩完就赶紧回去。”
“不去。”
“我要去!你快放我下来!”
“不行。”
陶姜恨恨地看着绵蛮,嘴巴瘪了又瘪,两只杏仁般的眼睛也委屈的瘪着,让人看了觉得不忍。
绵蛮转过头,冷冷道:“回去吧,你刚醒,灵根不稳,这里日后再来。”
陶姜又看了看云洞下的万家灯火,心中忽起一计。于是主动示弱,道:“好吧,那我不去了。”
“嗯。”
“那你放我下来吧。”
绵蛮手一顿,但又一想陶姜才两百岁出头,灵根又还不稳,若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还是有些难度的,于是便放心放下陶姜。
而就松手这一瞬,陶姜背对着绵蛮,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抓起乾坤袋里上次烧师父眉毛没来得及用的最后一点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绵蛮脸上砸去。
绵蛮并不知“兵不厌诈”,面对陶姜突然偷袭,距离实在太近,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身体就已经快速做出了反应,往边上一闪,迅速躲开。等再往刚才陶姜所在的位置看去时,这漫漫云层之中哪里还有人影儿。倒是那被扔出的神火虽是被自己躲开了,但却穿过云层,絮絮落下了界。
这火乃是他肩头之火,寻常雨水浇不息,若是落下界,必然会招来大火,造祸一方。
绵蛮无法,只能眼看着陶姜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自己则跟着那簇火光追下了界。
而等绵蛮的身影消失不见,陶姜才从厚厚的云层之后现身,望着绵蛮消失的方向长舒一口气,道:“绵蛮应该是吃草的吧,为什么力气比师父的还要大呢?”
句泾城里有十万人家,重楼玉宇,高阁耸立,坊市分明。烟柳画桥,丝竹入耳,美食不计其数,街道可供七八辆马车同时经过,且都铺着整齐的石板。房屋一排排看过去,每家门前都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整齐可观。即使入夜之后街上依旧车水马龙,街边玩杂耍的、卖糕点蜜饯的、卖机巧玩具的……应有尽有。
今日上元佳节,更是繁华热闹,来往行人中,有的买了小贩摊上挂着的面具带上,牵着自己心爱之人走在人群中,有的提着一盏花灯走在繁华大街上,感受这一年最热闹的时节,有的三三俩俩结队,买吃食、猜灯谜、坐船游河。
河里花灯随波而流,小儿妇女,青年男女,各自将写好美好期愿的花灯放逐进河水之中。河道边上的客店里人声鼎沸,店小二轻松穿梭其中,酒馆外的幌子红艳得醒目,酒客们相携而进,相扶而出,目光所及,皆是繁盛无比的景象,比陶姜之前见过的所有城镇都美。
陶姜看得眼睛发直,约莫是痴了。
她三两下从房顶跳下来,窜进人群里,瞬间便消弥在茫茫人海之中。
然而人虽多,街道两边的小摊杂耍之类却依旧让她目不暇接,只能左边看看,又忙往右边看看。
等到过完眼瘾,一摸兜,空空如也。
陶姜心里长叹一口气:糖葫芦啊糖葫芦!还有那各色各式的蜜饯糖人!
只可惜能看不能吃……
陶姜拖着沉重的心情在街上跟着行人摩肩擦踵,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感觉实在难受,最后只得找了个隐蔽地方又翻身上房顶,脚尖踏瓦,往人群少的街道而去。寻了处安静的房顶坐下,两手支着脑袋,琢磨着该如何才能有钱呢?
此地上空烟火淡去,月华清幽,更是添愁。
陶姜此刻后悔莫及,哥哥走时应该让他留些银两,若是如此,那现在就不必为钱发愁了。
思来想去,当下也就只有一个法子好使。
偷!
陶姜手指下意识地抠着房顶上的瓦片,心里想着:这不是偷,是借!往后我是要还的,偷是不还的!所以,我这不叫偷,叫借!对的,就是叫借!我就借一点银子,等我练成点石成金术,我就来还给人家!
就这样反复给自己催眠几次,陶姜终于决定,从她身下这个房顶开始寻找‘借’的对象。
上房揭瓦这事儿,对于年纪才三百来岁而模样大概在十一二岁的陶姜来讲,已经是很上手的事儿了,虽然揭的瓦不多,但可以肯定每次都必中!
顶着夜风习习,朗朗皓月,陶姜成功揭了瓦,运气凑巧,屋中有微光,说明有人在。悄悄从掀开的洞口跳到屋内房梁之上,正想从房梁上跳下去时,房门开了!吓得陶姜又把脚赶紧缩回去。
只见两名男子合力端着一个木桶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名女子,一人手里托着一个木盘,一个木盘里整齐放置着衣物,一个木盘里放置了香皂团、涂脂、熏香。木桶置于陶姜趴的那根房梁正下方,而木盘则是放置于端正的木架之上。
陶姜脑中搜索着自己看过的话本子,恍然大悟:哦,我明白,这是凡人沐浴!就跟我们在水里打滚儿是一样的!
接着就陆续有人提着热水进来,熏香也被点燃,直到把木桶里的水装满七成,屋中的人才陆续离开。
陶姜趴在房梁上,心想:洗澡,就要脱衣服,话本子里说钱袋子一般装在衣服里,衣服一般脱了是搭在那木架之上……
一边想着,一边便用眼睛与房中布置一一对上。
正精密想着如何“借些银两”,房门就被打开了,走进一人,是一名男子。
这时,陶姜脑袋里又得到一个可喜信息:男的,银子多!
这个信息也是从她看的话本子里得出的结论,因为话本子里常说人间男子都爱逛烟花柳巷,书生都能弃了自己的心中道,只为博得花魁一笑。
陶姜目不转睛地盯人房中之人,见他进屋后转身又将门合上,慢条斯理地走到屏风前开始解衣带,只是陶姜看向屏风时有根柱子挡了视线,并不能将人都看全,只能看到腰以上。
等到他衣带解了一半,露出赤果上身时,陶姜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躲在人家沐浴的正上方,岂不是一抬头就被瞧见了。
只好趁他脱衣服的空档,悄无声息跳下了地,躲在房中另一边的屏风后面。屏风正好把陶姜身型遮住。待确定自己安全后,陶姜才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只眼睛来观察对方,只见那人衣带已解完,正要转身走向木桶,陶姜赶紧缩回了头。
这扇屏风旁边没有任何可遮挡的东西,她躲在其后胆战心惊,心里又是一阵恼悔:怎么当初没学个隐身术,若是学了隐身术也不至于像这样躲躲藏藏,也不知这人得洗多久。
陶姜虽然眼睛不能使,但耳朵机灵得很,以至于陶姜一度以为这人在木桶里睡着了,毫无动静。
这人也是奇了,仿佛是知晓陶姜脾性似的,等到陶姜实在耐不住性子了,才听见他从木桶中站起来带动水哗哗的声音,而后再是穿衣时衣带拂风的细微声响,衣物穿戴完好后又直直往门口而去,最后房门被轻轻掩上。
待到屋中一片安静之后,又再等了一会儿,才从屏风后出来。
左右瞧了瞧,确定无误,便径直走向木桶旁放置衣物的木架。在一堆衣物中成功找到钱袋后,还顺手掂量了几下,确实挺沉的,但若是就这样将钱袋全部拿走,似乎真的像是在偷东西,于是陶姜几番思量,决定只取少量。
刚取出自己认为够用的银子,就听见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来。匆忙将钱袋系好,放回原处,刚想三两步跳上房梁,原路返回时,这人居然扣了扣门,指骨在木门上发出沉沉的声音,一共两下,表示屋内有人,扣两声示意。
扣完,那人继而道:“我进来了。”
陶姜愣住原处,不解。
但门已打开,只得迅速将双手背在身后,而眼睛则是坦坦荡荡地看向门口,毫无任何羞愧。
那人开了门,双脚踏进屋内,又转身将门合上,一切都是慢条斯理的进行。
等到他转过身来,陶姜瞧见他面貌之后,眼神又直了,痴了。
陶姜就这么直直瞧着人家,那人倒也风度有礼,十分配合,原地站定,好让她仔仔细细地瞧。
俩人仅隔了几步之遥,都不进一步,也不退一步,陶姜哪儿也没瞅,就盯着人家那张脸反反复复地看,而那人也哪儿都不看,眼神坦然,嘴角含笑,就看着陶姜的眼睛,仿佛是想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到另外的东西一般。
眼熟罢?确实眼熟!
而最后打破这份诡异安静的,半是冲上云霄的漫天烟火,半是从手指缝里掉到地上的银两。
头顶烟火一炸,地上铿锵一声,陶姜神一慌,后头看见掉在地上的银子,也顾不得有人,赶紧蹲下就捡,捡起来又将手背于身后,脸上神情严肃且防范意识顿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胡弦。
胡弦瞧见这一幕,这动作敏捷得着实让人哭笑不得,嘴角的笑意更浓,开口道:“不用藏,那银两就是给你的。”
陶姜闻言,负于身后的双手握了握,掂量银两多少,眼珠左右转了几圈,又看向对方,心里回响着‘这是借,不是偷’,便怯弱开口:“真的?”
“嗯,真的。”胡弦点点头。
听到答复后,陶姜将躲在背后的手伸到前面来,展开手掌给胡弦看,道:“就是这些来,我是借的,以后会还给你!”
胡弦笑着摇了摇头,并不回答她,而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陶姜缩回手,低着头答:“陶姜。”
答完之后又立马抬头问:“你刚才知道我在这屋子里?”
胡弦点了一下头,右手抬起,食指指了指房顶,道:“这屋顶这么大个洞,要瞧见不是难事。”
这会儿烟花炮火声比刚才更甚,陶姜顺着手指望去,果然,好亮堂一个洞,能瞧见远处夜空之中绽放的绚丽烟花。
陶姜惊恐,连忙说道:“我可没有偷看你洗澡!”
“那你掀了屋顶的瓦,又躲在房梁上,是为何?”
陶姜心里委屈巴巴:就恰好进来看看有没有银子……
正委屈着,这时脑子突然灵光一闪,陶姜提议道:“要不你再洗一次!”
胡弦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屋中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一杯茶,又拿了一只空杯倒上茶水,放在一旁,眼神示意陶姜可以过来坐着慢慢说,不急。
陶姜问:“你为什么要给我银两?”
胡弦莞尔一笑:“难道你不是为了这些银两而来?”
陶姜哑然,自己确实是为此才掀人家房顶瓦片。
从刚才一瞧着正面,陶姜就莫名对这人放下了戒备心,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萦绕在陶姜心头,只是觉得拿他这点银两肯定不会有事,再跟他说说话,也是无碍的。
于是,将银子扔进乾坤袋里,走过去坐下了。
刚坐下,正端起茶杯喝,就见那人用食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陶姜好奇,一边喝水一边抬眼瞧。
“胡弦。”胡弦指了指桌上那俩字,说道:“这是我的名字。”
陶姜放下茶杯,也用食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道:“陶姜,这是我的名字。”
“来句泾作何?”
陶姜手指抠了抠掌心,实诚地答:“看见这里很漂亮,想来玩一玩。”
“独自一人?”
“本来是有俩。”陶姜用手比了个二,又放下,抬头看房顶那洞,支支吾吾不肯说了。
胡弦眼眉带笑,问:“他难道没有半分担心你?”
“没有!丢下我就走了。”这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胡弦见陶姜如此,心里又是一笑。问:“之前见过我?”
陶姜眼神飘回来,又直愣愣看着他的脸,不确定地答:“好像见过?”
答完便觉不对,又答:“又好像没见过?”
胡弦抿一口茶,抬头又看了看从房顶那大洞透出去的天空,道:“现在时候尚早,今日上元佳节,有长街灯会,不知你可还想去玩玩,花一花那些银两?”
“想!”
陶姜一听,惊喜过望,一双眸子突然明亮,乍现是放起了烟火。
胡弦见此,眉目间笑意更加温润舒朗,像是很久没这样笑过一般,向陶姜伸出右手,道:“那便出门。”
陶姜高兴地拉住他的手,跳下凳子,由他牵着出了门。
而当门扉掩上时,外面起了微风,将树叶吹落了些,有一片刚好顺着那屋顶的洞落进了屋里来,而那些被掀掉瓦片像是有了生命,井然有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慢慢将露出的大洞给遮上了。
等到最后一片瓦片重归就位,一瞬间,所有来自外面的声音都戛然而止,风声、远处河流的流水声、路过行人的脚步声、小孩儿啼哭的声音,都被这个屋子阻隔在外。
静若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