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枚の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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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一场考试的收卷铃响后，暑期便如约而至。
对于自家姬君想留下来看演出这件事，执事先生内心是抗拒的，比起继续停留在这里，他更希望姬君能够早日回到荏家本宅。
接手了他贴身照顾工作的温婉女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瞪了他一眼，随即对不安的姬君温言说着“只要您高兴就好”。
——因为您心知肚明，就算再拖延，也已经没有了时间。
苏子懂。
正是因为心里明白，所以才更想留下来多看一眼，封存入记忆。
“我只是希望她不要继续逼迫自己。”
背转过身，那位执事叹息。
“所以说像你们这种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家伙呀，怎么会懂这个年岁里的女孩子们所追求的东西呢？”
温柔可亲的女子只回以一声嗤笑。
即使是我们珍贵的姬君，如今也还只是一个怀有恋之心的青涩少女啊……
所以，即使这一份爱意无法说出口，也会想要追逐着喜欢的人，把每一分每一秒都写进回忆里，直到不得不离开的最后一刻。
“姬君？！”
被强行冻结的时间再次冲破了封印。
准确地接住倒下的少女，执事先生抱着人迅速地离开了席位，坐在另一侧的女子将肩头的披肩盖在少女身上。
偌大的披肩完全地笼住了少女娇小瘦弱的身躯。
怀中的少女发出破碎的呻|吟，断断续续的，带着疼痛的哭音。
两位侍奉者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传递着同样的讯息。
——到时间了。
——已经不可以再耽误下去了。
——该归去了。
台下小小的变故并没有引起任何的骚乱，只是在台上纵情高歌的人无意间扫到这一幕，瞬间就乱了心跳。
这刹那的失神被他用完美的技巧掩盖，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厚。
以至于走下舞台之后，也难得心神不宁。
“诶？为什么今天苏子没有来？！”
暑假里每次演出后都能看到小伙伴在后台等自己的姬宫桃李里里外外看了好几圈，终于惊讶地叫了起来。
“有来的哟，不过已经提前退场了呢。”日日树涉看向从演出结束后就沉默了的队长，“皇帝也看见了吧？——我可是听出来了，错了的那个音！”
“涉很厉害呢。”天祥院英智淡淡一笑，没有否认，“我的确看见阿苏提前离开了。”
姬宫桃李一下子跨了小脸，“为什么提前跑掉啊？还想要待会儿一起去苏子家里玩的！”
“这一段时间总跟着我们一起，阿苏身体大概撑不住呢。”天祥院英智笑笑，并不愿多说这个话题，“桃李可以待会儿再去阿苏家，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下一场演出的安排吧。”
“如果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日日树涉的语气仍是夸张，叫人难以捕捉他真实的情绪，“不过皇帝陛下可不要像那位可爱又可怜的姬君一样，这么早就退场呀……”
“喂喂！长毛你在说什么啊！”姬宫桃李生气地叉腰打交道，“苏子只是有点累回去休息而已，而且会长也才不会有事呢！长毛你不要胡说八道啊！”
“哦呀哦呀，看到我们‘fine’的姬君这么有活力真是太好了呢！”日日树涉大笑，而姬宫桃李气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些鸽子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啊！弓弦快点把这个乱放鸽子的家伙拉开啦！！！”
无奈地看着后台乱成了一片的皇帝笑了起来。
他所选择的这条路，再坎坷也要走到最后。
所幸身边还有同伴，所幸不是孤身一人。
然而——
天祥院英智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他所感觉到的身体状态的每况日下。
就像是在一段平稳期后，开始了急剧下滑。
不知道何时就将要熄灭的生命。
……还真是不甘心哪，想做的事那么多，却即将迎来终结。
梦想、家族、未来，全都……
那就拨快时钟吧，终究不知道这最后，还能走多远呢？
皇帝仍旧在微笑着。
没有人看透他隐藏的心思。
他只是突然想到，这次，真的不知会是谁先离开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吧。
也许不会相隔多久的时间，便会在另一个世界里再遇见。
在那时，你还会像现在一样，继续在我身边吗？
皇帝低低地笑出了声，仰望着无云的晴空。
他的眼眸里像是藏着一整片的蔚蓝苍穹，可那明明是无尽冰原映照的色彩。
“我可不能低头呀……”
他自言自语。
低头的话，皇冠会掉，连天空也会布满阴霾。
会一直高昂着头颅注视这世界的，以随心所欲的皇帝的名义，迎来结局的我。
在最后，也一直战斗着吧。
我所期待着的战场、我所热爱着的舞台——
在最后也希望你能看到的，是一直被你所依恋着的我高举武器时那威风凛凛的姿态。
而不是像可怜虫一样苟延残喘的可悲模样。
——这是不可说的隐秘的想法，皇帝只告诉了他自己。
然后，就如他所愿的，将发小挑衅上了对决的舞台。
那是最令他振奋的决斗。
即使只是B1级别的梦偶祭，即使会要赌上性命，即使会使死亡迫近，这一场战斗依然令他充满期待。
这是多年的夙愿终得以偿，为这青春画上的完美的休止符。
遗憾之事又将减少一件。
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一场意为“告别”的决战，是姬宫桃李通知苏子的，却仍旧是由执事先生转达。
一直没能见到，但从执事先生口中知道小伙伴身体已无碍了的姬宫桃李认真地邀请着他最好的朋友，在“fine”演出的行程结束之后，一起到姬宫家的本宅去玩。
执事先生笑眯眯地应下了这个不可能会实现的邀请。
姬宫桃李高兴地挂断了通话。
被他邀请的那个少女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免提里友人诚挚又期待的声音。
她一言不发。
在那双藏入了星夜的深紫色眼眸里，连星辰也黯淡。
——可若是姬宫桃李到了，大概也会难以认出他的朋友。
十六岁的少女与十三岁的她天差地别。
不再是苍白稚嫩到让人忽略性别，她仍旧纤细瘦弱，却已经拥有着少女的婀娜柔媚。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袭白裙，黑发及胸，好似一朵盛开的花惹人侧目，干净的纯粹的、令人安心的恬静。
执事先生看向他所侍奉的姬君。
那位少女浅浅地弯起了唇角。
“看完这一场，我们就回去吧。”
她平静而温和地笑着，像是在说起“今朝又起风了”一般。
在这个假日里，由他主导的每一场演出，其实她都未错过——只是不再能去见他。
以这十六岁的模样，在最远的位置上，遥遥地注视，聆听着他的歌声，还有那藏在歌里的梦。
只是……
假日还未结束，演出还在进行，而她终看不到最后了。
最后的落幕，就在他所最为期待的、与挚交的决战场上吧。
——这一场青春的告别式。
晚上的祭典是由那位女士陪往同行的，苏子换上了浴衣，春蓝的薄棉上印着紫红的叶纹，朴素、低调，光华尽敛。
她没有盘发，只将头发拢在脑后编成一根松松垮垮的麻花辫，随意地搭在了肩上。
饶是如此，属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所独有的灵动却总难以被遮去。
“非常的漂亮哦，姬君。”那位女士为她摆正腰后的系带，柔声赞美。
而她只是无声地笑。
祭典很热闹，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喧哗着，躁动着属于夏日的暑气与热情。
虽然主场的对决是“fine”和“红月”，但参与到祭典里的学院组合却并不少，他们带来的小型演出让祭典的气氛一直高涨着，吸引到的游客也越来越多。
女士担忧地跟随在少女的身后，有点担心这样拥挤喧闹的环境会让她的姬君不适。
苏子笑着让她放心。
“我现在的状态可是前所未有的好呢！”摇着手里写着“祭”字的团扇，那位公主殿下笑容轻快，“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呀，现在这个样子的我，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不再需要将更多的力气消耗在不属于自己的时间上，时针回归的少女摆脱了一直以来的负荷，不会再病歪歪的，也不会因为食用不容于自己时间的食物而产生痛苦。
她理应是轻松又快活的，就像她在现在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啊呀！那边的神舆变成好大的机器人了！”
不远处突然产生了混乱，苏子眼尖地看到罪魁祸首，掩袖大笑，“还真是相当的奇思妙想呢！”
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奈何即使是她如今的身高，也难以让视线穿过密密麻麻的人头将前头看得更清楚。
“啊……我明明都已经不算矮了的……”少女扁扁嘴，往上蹦了蹦，却被一只手给按了下去。她不高兴地回头，脸上随即满是惊讶。
“诶？朔间大人？”她扭着脑袋看向之前“UNDEAD”演出的地方，又看着面前的人，不由伸手比了比方向，“那个，朔间大人你不是在演出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呀？”
“对决已经开始，吾辈可没打算错过。”朔间零放下手，双手抱胸，勾着嘴角，揶揄道：“倒是姬君，如此行为实在是有失礼教。”
“哎呀，你可不是恪守礼教之辈呀，朔间大人。”少女以扇半遮了面，只露出一双带着狡黠的深紫色眸子，笑意满盈，“和我说话而忽略同伴的话，并不合适吧？”
“这种语气，还真是越来越接近吾辈所认识的那位姬君了。”朔间零以无奈的语气说着，回头看向被侍奉姬君的那位女士技巧地阻拦下来的“UNDEAD”的队友们。
稍微跟队友们说明了一下情况，朔间零对苏子伸出了手，“一起去看演出吧。”他勾起笑，笑容在夜色与灯光里迷离，“吾等虽是暗夜之魔物，然在今夜，就暂且代行姬君的骑士之职吧。”
“呀……您这样说，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她笑起来，款款行着古礼，“如此，便将此身暂托予朔间大人了。”
朔间零但笑不语，握住交付于自己掌心的柔荑，往前引路。
许是因为他的态度过于慎重，便是一贯喜欢挑逗女孩子们的羽风薰也没有随意开口搭话，只是摸着下巴，神色难辨地打量着那位言笑晏晏的姬君。
察觉到这视线的少女回头，柔柔地对他笑了笑。
……啊呀，女孩子真是奇妙。
美丽又可爱，充满着无穷无尽的谜团。
还真是……
羽风薰突然放弃了深究的念头。
没有什么会比不为人知的真相更吸引人心神，但是……
他的视线落在走在少女身边的那人身上。
有些羁绊比知道再多的秘密都还要更重要。
男孩们绅士地为他们今晚化身骑士所护卫的公主殿下在摩肩擦踵的祭典中隔开了人群，不知是不是人太多的缘故，那位公主的笑容都有点勉强。
“唔，我果然不是很适应人多嘈杂的环境呢。”苏子抬袖掩住口鼻，感激地看着帮她隔开了人群的男孩们，“真是太感谢了几位了。”
“为公主分忧可是骑士的使命。”羽风薰露出一贯潇洒的笑容，“公主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一起参加祭典，一定要好好保护起来才可以哟！——说起来，”他扭头看朔间零，“这么可爱的公主殿下，朔间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呀，莫非是你的这一个？”他伸出小指，笑得促狭。
朔间零叹气，“薰君，别说这般失礼的话。”他微微偏头，眯起眼睛怀念地说，“吾辈曾受姬君援手，算是欠着一个完全还不了的恩情哪！”
苏子疑惑地眨了眨眼，倒是没有开口。她的时间并不稳定，许多人情并非此刻的她所结，便是不知也是理所当然。
梦之咲学院最强的两个组合所进行的对决自然是精彩绝伦的，传统和风组合的“红月”自不必多说，这本就是他们的主场，而“fine”更是出人意料，明明以往更多展现的是轻快不失华贵的活力风格，在这祭典的舞台上竟能毫不逊色地与“红月”相抗衡。
台上演出何等扣人心弦，台下欢声雷动不止，便是素来与“fine”不对付的“UNDEAD”成员也一度目不转睛被深深吸引。
只是看到结束，朔间零突然开口，“说起来，似乎姬君每次来看‘fine’的对决，看到的都是‘fine’输掉的样子呀。”
苏子默了默，眼神有点危险，“就算是朔间大人，说这种话我也会生气的哦！”
朔间零“哈哈”一笑，“去那边吧，第二场对决快要开始了。”
在第一场后期因为体力不支而提前退场的皇帝仍旧出现在了第二场对决的舞台上。
他仍带着暖若春风的微笑，掩饰着身体的不适。
“红月”尚未上台，“fine”已拉开了战幕。
天祥院英智并不急于出手，他保留着之前恢复的少许体力，等待为那段年少时光唱最后挥别的战歌。
他仿佛映着天空的清透蓝眸注视着台下的人群，温柔得像是在无声倾诉着爱与谢意。
“这样的眼神，很容易产生错觉吧？”朔间零侧头低声问。
苏子微怔，抿紧了嘴唇。
“那并不是错觉呢，朔间大人。”少女轻叹，“他爱这个舞台，所以他所会看见的，是他的梦想和未来。”
“未来？”朔间零失声轻笑。“别再欺骗自己了，姬君。”
夜行的君王沉淀了岁月与鲜血的眸子直视着舞台上主动发起了挑战的皇帝，脸上霍然染上了讥讽与赞美。
“汝看到了吧，那样漂亮的火焰，耀眼又灿烂哪……”
——只是，还能燃烧多久呢？
苏子没有回答。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微微抬头，视线紧紧追逐在朔间零所说的那丛璀璨惊艳的火焰，清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最美的景色，不是吗？”
她喃喃低语，是自问，又或是询问。
然而答案已并不重要。
她看到他的退场，即使是失败，却笑得比胜利更开怀。
第一朵烟花炸开在夜空，拉开了花火大会的序幕。
第二朵、第三朵、无数朵烟花相继升空绽放。
流光溢彩，转瞬即逝，破灭得壮丽。
她仰面，只觉得这五彩缤纷的烟花竟光耀夺目到刺痛了眼。
于是她明快地笑了起来，手中的团扇遮去了泪痕。
“——真美呀。”
他轻声感叹，低低地笑了起来，望向身边一脸“我不高兴我很生气”的发小，“祭典果然很有趣呢。”
“这种话就别说了，什么时候你才能像个大人一样爱惜自己的身体啊？”莲巳敬人扶着已经把自己体力完全透支掉了的任性大少爷，眉头都皱到能锁死苍蝇了。
天祥院英智反应迟钝地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下一个烟花炸响之际，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抱歉啊，敬人，好像又要麻烦你了。”
“你就不能放松一下自己吗？”莲巳敬人叹气，“说吧，这次你想要什么？”
“唔……我想，你大概得帮我……叫一下急救车了……”
“啊？喂——英智？英智？！！！！”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7枚の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