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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东风解语 ...

  •   宁东风来不及等到冒邺的回答就让沈崇风风火火地拉走了。
      沈大侠的说法是,“整天坐着会长小肚子,快跟我出去走走!”
      然后可怜的、咳嗽不止的冒大叔就被一个人留在了客栈跟迷茫的月季小祖宗大眼瞪小眼,相看两生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一直很想用上这个,(*^▽^*))
      沈崇说的没错,琅虞寺里的这个住持真的是个极有意思的人。
      比如——
      住持大人的字写得好,于是琅虞山上的这座寺的名字便要一年换一次,只是为了满足住持大人能每年亲手提一次匾额。什么?为什么不单纯只换匾额?住持大人表示每年都写一样的字很容易烦的好么!当然,寺的名字在住持大人还俗期间还是能保持一下的,当然这个频率并不高,大概就是每个三五年有个一次……
      寺里僧众表示:所以住持你也不要怪香火低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谁知道你这儿还有个古寺!
      宁东风表示,这位住持大人一定是想吃肉的时候就去还俗了,沈崇嗤笑,这和尚吃肉喝酒比谁都凶的好么,根本不管犯不犯戒。
      住持大人落发为僧之前也是个世家子弟,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大彻大悟看破红尘了,跑到这山上落发做了和尚。
      说来他做和尚也厉害,年纪不大居然就成了一寺之首。
      是的,没错,这位住持大人比起其他白胡子一大把的方丈、住持而言,年轻得很,尤其是三十刚出头的他,居然还有一张过分稚嫩的脸。据说他每次出门化缘都能用一张小和尚的皮获得无数婶娘婆姨的欢心。
      是的,没错,诸位又没有看错,这位住持酷爱化缘,更爱经营之道,琅虞山上这座寺哪怕香火不盛了多年,但实在有钱得很。不得不说这位住持大人真是个天生的商人,据说便是寺里长的一棵草,他都有法子高价卖出去……
      可偏偏这个最不像和尚的和尚精通佛法并经史子集、山野怪谈以及市井小说和春宫画集……咳,总之这个和尚被称为有着“天下最利的一张嘴”,那些不远千里前来指责他离经叛道玷污佛门的正义人士,统统铩羽而归。更有一些痴人竟就此心悦诚服地留在他寺里长伴青灯古佛,陪他做起了和尚。
      是的,没错,寺里好几个和尚就是这么来的。
      宁东风囧囧有神地看着谈及这个住持便滔滔不绝的沈崇,他忽而想起了一个人,砸吧了下嘴,问:“他不会就是那个每次些弥人侵边,就要写信到去骂朝廷骂皇上骂所有人的和尚吧?”
      沈崇点头。
      宁东风深吸口气,“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待在这儿?行事还如此不羁?他可知圣上每每收到信都恨不得要活剥了他的皮!他就不怕?”
      沈崇笑,“你说呢。”
      宁东风挠挠下巴,叹道:“你说的也是,须知圣上已经三令五申不许人为他送信,可他一个世外之人,偏偏总有法子把信递到圣上鼻子底下,大理寺、京畿营乃至御史台都叫他钻了空子,说他没点儿根基圣上都不信。不过圣上的态度也微妙得很,你说他恨吧,但从来也只口上骂一骂,若真是想要追究,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忤逆,所以说你这朋友背景绝不简单。”
      “他的事情我也只是一知半解,想不到你知道得还不少。”
      “那是,你是不知道斯栾有多讨厌这个人!”
      沈崇时常听宁东风念叨他两个朋友,言谈之下对顾斯栾与季拂言二人大加赞赏,这还是头一回听说蕙心纨质的七公子恨什么人。
      “这个无名和尚吧……”
      “他法号不净。”
      “好吧,这不净和尚字写得好,文章写得更好,斯栾的老师魏濯衣对他推崇备至,每每听闻和尚写信来,便要想法子弄来赏鉴一番,看完之后又要嫌弃斯栾不如人家,夸和尚的词儿都变着各种花样,又是什么哀梨并剪,又是什么璧坐玑驰的!斯栾打十二三岁开始,就要受这和尚荼毒,所以他平生最恨和尚二字,你信不信,我若是告诉写信斯栾这和尚所在,他能连夜赶来……”
      “若是七公子来,意欲何为?”
      “当然识放火烧山啊!”宁东风大言不惭地拍胸脯,“而且我一定会帮他的忙!”
      沈崇重重咳嗽了一声,宁东风望着他,眨巴眨巴眼,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刚才的声音好像并不是沈崇的,那他是……
      “贫僧不净,见过施主。”
      不净?不净!不净!!Σ(`д′*ノ)ノ
      身后的人说话的同时,宁东风一个激灵,噌一下躲到沈崇身后,很没骨气地抱着自己男人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露出半个头。
      那和尚双手合十,站在那儿望着宁东风微笑。身披百衲衣,半旧的僧袍下摆上有两块很明显的水渍,鞋袜却是洁净的,也不知是怎么沾上的。
      看他面相的确不过十八、九岁,说不上长相有多俊朗,却的的确确唇红齿白,眉目周正,目光澄澈幽静,眉心当中天生一颗红痣,因此即便他衣着朴素,身处于荒野之间,却仍旧有一段难以言喻的宝相庄严、禅门幽静之风。
      方才还大放厥词要烧人山门的宁东风见了正身,立马焉了。他本来以为这该是个白胡子的老爷爷,可经沈崇一番戏言话说,他又觉得这合该是个放浪形骸卓尔不群的风流人物,这样的人物……在宁东风的理解中,基本上是不会,额,好好穿衣裳的……
      所以,这位不净禅师的出场形象着实叫他惊讶了,他真是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我竟真是个和尚模样?”
      宁东风惊悚,我什么都没有说,他怎么知道的!难道这真的是个得道高僧?他求助似的看向沈崇,沈崇却只一脸好笑地摸摸他的头。
      “我这副模样有何不妥么?”
      宁东风是个没出息的货,别的什么人他都能应付得来,只是一遇上魏濯衣、不净这样学识渊博,风骨自成的人,他就紧张得束手束脚,既怕人家嫌他粗鄙无知,不愿意搭理他,又更怕对方问话,自己却答不上来。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这孩子小时候念书,自己闭门做文章时还算不错,可一旦到先生考较,就怯怯懦懦说不出话来,每每将先生气得将他义父找来狠狠训一顿。
      “小友可是在猜贫僧如何得知你心中所想?”
      这到底是个和尚还是个妖僧啊!
      宁东风僵住了,他既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一颗脑袋恨不能塞到沈崇胳膊下藏起来,这副样子倒不愧他那个鹌鹑的别名了。
      “小友莫怕!贫僧不是妖怪。”
      宁东风几乎要泪崩,却还要挤出副乖巧模样为自己解释,“小子不敢编排大师,方才只是戏言,还望大师海涵,小子以后不敢了。”
      声音软糯,神情诚恳,一双儿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人,瞳孔似繁星坠春水,澄澈明净,认错态度简直不能更好。
      沈大侠立马打翻醋坛子,将人往怀里头一塞,一面说一面走,“我家东风可跟你们这些人不一样啊,他心眼实在,不禁你逗,我这次来就是想带他来尝尝你这儿的斋菜,用不着你跟着,忙去吧!”
      不净抬步跟着往寺里走,步履悠然却一步都不落于后,袍袖翩飞无风自动,那才真是一派高人气象。
      待三人在不净的禅房中坐好,一个带发的修士给三人各上了盏汤水,汤水澄澈色泽浅黄,上有几朵金桂,清香扑鼻。又有几叠点心,放在细瓷盘里,也各有妙处。
      点心还在其次,宁东风这还是头一次出门做客不见上茶的,他抬头看了那修士一眼,这一眼之下更为讶异。
      任谁都难以想到会在这样一间古朴禅房里见到这样一个人。
      那人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亦是身着简朴僧衣,可即便是这样却仍旧不掩他半点风华。青丝如墨,松松绑在脑后,如瀑布般垂至腰间,一静一动之间仿若一段流光溢彩的华缎,采黛青为眉,取繁星做眼,点绛朱为唇,肌肤胜雪,身姿似竹,他纵是只立在那里便是一处叫人流连不止的美景。
      宁东风再想不到这荒野山间竟也有这样钟灵毓秀的人物,这人与他英姿飒爽的四哥和气高质华的斯栾又有些不一样,靳锋与斯栾是百世繁华的上京城里金堆玉砌出来的清贵,而这一位……
      宁东风砸吧嘴,正想着合适的词儿的时候,被分分钟又打翻了醋缸的沈崇捏着下巴转过了头,当着一个大和尚和一个大美人,直接在人的嘴上咬了一口,不顾宁东风的瞪眼,将人塞在怀里,低声在宁东风耳边威胁,“再敢多看一眼,今后我就把你锁床上,叫你哪儿都去不了,谁都见不着。”
      低沉的声音,温热的气息,以及沈大侠有力的怀抱,宁东风竟然荡漾了,他忍不住缩在他男人怀里,也懒得解释自己这是在为他四哥相看媳妇儿。偷偷摸摸在他胸口咬了口,感受到男人胸口的肌肉猛地一震,忍不住嗤嗤笑了。
      沈崇拍了拍怀里作怪的小东西,面上仍一派镇定自若,对上不净和尚戏谑笑容,甚至还能回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诸位慢用,”清丽美人安排好一切之后,冷冷说了一句,便离开了。
      宁东风扒着沈崇的肩看美人挺拔的身姿转眼便消失在门后,随即又让背后长眼睛的沈醋缸将脸扭了回去,宁东风哭笑不得地瞪他一眼,沈崇居然还高兴起来,当着人大和尚的面儿就噘嘴做了个亲的动作。
      摔!简直没眼看!╮(╯▽╰)╭
      不净和尚果然是见过世面的,看一对狗男男恶意秀恩爱也面不改色,端着面前的茶盏,“这是拿桂花并各色果子酿过,再用温水调过,并不是太甜,滋味也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宁东风捧着盏喝了两口,跟寻常的果汁不太一样,入口绵软,回味悠长,有些像果酒却没有半点酒味儿,甜滋滋温润润的,滋味果然不差,想必这和尚也是因为喜爱这个才不喝茶的。
      不净和尚笑了笑,“酒逢知己饮,茶也要同好赏,你跟沈崇都不好茶道,贫僧便投其所好了。”
      正忙于惊讶大和尚“读心术”厉害的宁东风没有对这话细想,但若是他能将对美人的关注里抽出半分精力,或许就能发现这腹里黑的和尚话里话外满满“不与粗人糟蹋好茶”的意思了。
      可是他没有——
      宁东风激动了,“大师真是佛法精深,小子所思所想再难逃大师法眼的,大师你这里卖不卖平安符什么的,我想给家里人多买几个!”
      和尚:“……”你把我当什么了?街边摆摊装神弄鬼的神棍吗?
      沈崇:“……”媳妇儿干得漂亮!
      宁东风想起来的时候沈崇说的话,这位住持大人是天生的商人,是个“连跟草都能卖出天价儿”的人,他又有点迟疑了,“那个……大师,我也没有多少钱,您能不能看在我家沈大哥的份上好歹给个折扣?”
      和尚:“……”
      沈崇被一本正经跟人讲价的宁东风萌得心肝一起颤,将人搂怀里揉了几下,方才将脸上表情调整好,肃容道:“和尚你开个价吧!”
      和尚:“……”
      宁东风察觉氛围越发凝滞,打小练出来的本能使得他立即推开沈崇正襟危坐,一张粉嫩的小脸儿上满是专注,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学生模样。
      可也就是这副样子,将不净大和尚的一口气生生堵在胸口,一张脸白了红,红了青的,吓得宁东风一个激灵,赶忙说道:“不用折扣,多少钱我都出!您别生气!”
      不净:“沈崇你从哪里找来的小呆子,我出五文钱卖给我呀!”
      宁东风:“咦?我就值五文钱吗?我嫁妆可多了,特别有钱!”
      不净一贯处事不惊的高人风范终究还是让有口无心的宁东风给打裂,端了半日的架子也终究端不起来了,一口喝干盏中的花酿,随手捡了块点心丢到嘴里,坐着的姿态未变,但整个人的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仿佛瞬息之间就从一个宝相庄严的佛陀变成了个偷懒耍滑的小沙弥,若不是还有这一身僧衣衬着,说他是个市井小混混怕是也有人相信。
      不净瞧着宁东风目瞪口呆的模样,拍了拍手上的碎末,得意地朝宁东风飞了个眼,傻呆呆的宁东风愣是差些让这个飞眼给拍迷糊。
      不过到了这时,他哪里还能不清楚自己这是让人戏耍了。
      小东西不敢跟对面的和尚发脾气,找沈崇算账那是信手拈来,抱着人的手腕就咬上去了,沈崇跟不净和尚都出了一身汗。
      不过沈崇那是疼的,和尚却是笑的。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不净和尚的脸也变完了,宁东风刚开始的那点儿不自在全都混着花酿喝下去了,于是也能安安稳稳地参与不净与沈崇之间的谈话了。
      这才发现这和尚不愧是魏濯衣老先生的大力赞赏的人,学识、眼界之丰富,谈吐、言辞之诙谐,无不叫人惊叹。纵是说起各地风景名胜、小吃典故,也能娓娓道来侃侃而谈,从历史说道人物,又从人物谈及民俗,简直无所不知。且他不单只是自己说,还能三言两语引得宁东风手舞足蹈地一道说起自己的沿途见闻。
      一席话下来,宁东风意犹未尽,兴奋得双颊泛红,眸亮似星,恨不能将和尚引为知己。甚至还不住催促沈崇将和尚所说的那些叫人垂涎欲滴的美食都记下来,以便将来能一个一个寻过去,好好尝一尝。
      这边正说得开心,忽闻外面一阵呼呼喝喝的吵闹声,隐约还有兵戎交接的铮鸣之声。
      宁东风看到不净和尚眉间微微一皱。
      沈崇倒是若有所思,问道:“早听闻你这儿最近热闹得很,莫非那位大理公主还不肯罢休?”
      不待不净回答,他就笑了,“我说你这里怎么会有个那样的人!想必他就是那位留在寺里清修的大理小王子?”
      原来他也是个大家公子,看来斯栾并没有输,还好还好!
      宁东风:“……”诶,奇怪,我的第一反应为什么是这个?为什么不奇怪一下为什么堂堂的一国王子居然甘心留在这么个寒寺里,瞧他方才冷脸上茶待客的样子并没有十分享受呀!
      大理小王子段歆:“……”你要我怎么享受?
      正说着话,只听哗啦一下,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随之进来的是一个手持马鞭的紫衣女子,但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和尚,本姑娘又来了!”
      不净敛容,起身,双手合十,温文有礼,“施主你也好。”
      那姑娘略微一噎,随即一甩鞭子,马鞭在空中抽得啪啪作响,“少给本姑娘来这套!不就是又拐弯抹角地笑本姑娘没礼貌么,本姑娘这次才不会上你的当!你识相的就赶紧得把我弟弟交出来,不然本姑娘今日就当真烧山给你看!”
      “施主请便。”
      紫衣姑娘又是一噎,瞪着眼睛怒气冲冲,鞭子也不甩了,将盈盈一握的小腰一插,“好你个臭和尚!别以为我不敢动手,我要是真烧了你这鬼地方,这周围靠着山头吃饭的人都活不下去,我倒是要看你怎么跟他们交待!”
      “这就是贫僧的事了,施主不必担忧。”
      “谁担心你个混账和尚啦!本姑娘担忧的是……”
      “公主,您又让这和尚岔开话头了,”跟着紫衣姑娘一道儿进来的少年赶忙提醒。
      紫衣姑娘顿时咬到了舌头,疼得她一双眼睛盈满泪水,却依旧要吸溜着舌头梗着脖子瞪人,“好你个妖僧,休想再糊弄本姑娘!今日本姑娘便把话撂在这儿,你若是还不放人,便休怪本姑娘心狠手辣不讲人情!我弟弟可是要回大理继承王位的,你胆敢将我大理国未来国国主扣在这儿给你做仆役,别说我不答应,就是中原的皇上也不会纵容你!我知道你背景不一般,但你也别小觑了我们,我就不信以我大理倾国之力,中原上皇陛下还能偏袒你不成!我已经派人去上京告御状了,你若是现在放人还来得及!”
      “公主殿下说的好!”她身边的少年极力喝彩。
      “我今日可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来的,再不会如前几次一样好打发,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把我弟弟放了,我也不叫人去告你,大家相安无事,来日相见还能再做朋友!”
      “没错……不是,公主,咱们都回大理了,干嘛还要来见这刁钻和尚?”
      紫衣的大理公主闻言忿忿看那少年一眼,再看向不净和尚的时候,神色中竟有些羞涩,“你可不要误会,我可没说我还想再见你,我堂堂大理五公主才不会给你这个脸面!”
      “是的是的!凭我们五公主的人品相貌,就是中原上国皇子龙孙也能配得,你一个穷酸和尚给公主提鞋都不配!”
      看大理五公主未尝有此心,不过显然她对着少年的话很是受用,插着小蛮腰,得意洋洋地抬起脑袋,秀美的脸上却略带了些薄红。
      说起这位五公主模样其实只能算作秀美,眉眼间与方才的少年只有三四分的相似,更没有那位通身皎洁若明月霜雪的气度,但好在她性子娇憨、言语爽利,古灵精怪的样子也能称作是个妙人,虽说出场的方式叫人惊讶,但还是很得宁东风好感的。
      “公主殿下你好,我叫宁东风,是来寺里做客的,”宁东风站起来行了个礼。
      忙着置气的紫衣公主居然也赶紧回了个礼,“我叫段韶,家里排五,叫我五姑娘就好,用不着公主来公主去的,这是我表弟,段陵。”
      “我听了前言,冒昧想多几句嘴,还希望公主殿下不要介怀。”
      “不介怀不介怀,我也正需要一个讲道理的人来说说公道话呢!”
      宁东风:“……”
      还道这公主一派天真浪漫没个心计,却原来还是有些小心思的,知道事先拿话堵人,只不过……感觉她更对自己的脾气了,好像她跟四哥也挺班配的呀~~\(≧▽≦)/~
      “你问呀!我等着呢!”
      真是个急性子,感觉这一点跟四哥不怎么合适,但是三哥还是可以考虑考虑。
      宁东风示意请她坐下,待双方都坐好后,方才道:“我对此事一知半解,不敢多加妄言。但方才听姑娘所言,令弟乃一国王子,身份高贵,这深山野寺的哪里敢拘了他的行走?况且方才我见到王子的时候,他的行动也并没有受到限制。”
      “再有,虽说我也是初识此方住持,但我沈大哥与他却是故交,这位大师虽……虽不同寻常,但我沈大哥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我不信他的朋友会是那等不讲道理的蛮横之人,所以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若是误会,还望能解释清楚才好。”
      毕竟……那人显而易见是可以自由往来的呀。
      段韶沉默着还没说话,旁边那个伶俐的小子就开口了,“还不是因为这混和尚不愿意放人,我们王子殿下就非要守在这里陪着,任凭家里的国主、夫人催了几次都不愿意归国,我们二人不来找他要人,还能找谁?”
      宁东风让他一席话说得有些糊涂,“这里边还有另一个人的事?”
      “他说得是我新收的一个小弟子,已经佛前受了戒疤,立了终身侍佛之誓,法号叫做了尘的。”
      “好你个混和尚!气死了人家老子,居然又把人家家里的独苗骗来出家,断了人家的香火,剩下一家子的妇孺,你!你还有脸说!”这位大理公主也真是有意思,旁人说话她都能心平气静,可一旦不净开口她就得跟点了火的爆竹一样,噼里啪啦个没完。
      “这又是怎么一说的?”沈崇也叫他们勾起了好奇心。
      段韶张了张嘴,眼圈儿却先红了,指了身边的少年,“我说不出来,段陵你来说。”
      那小子见她这样自己竟也有些戚戚然,抹了把眼睛,一脸控诉,“这混账和尚说的了尘原名苏轻染,家里取好的字叫去尘,是厚山居士苏先生的独子,我家王子殿下自小拜在苏先生门下,两人自小一块读书、起卧,亲梅竹马的,感情甚好……”
      “说重点,杂七杂八的扯这些做什么?”
      “哦,哦!这个,苏先生近几年身子一直不大好,今年冬天开始就一直缠绵病榻,上上下下的人谁都不敢上门扰先生清幽,可这混和尚偏闯进门去,也不知道跟老先生说了什么些什么,老先生当晚就去了,这便也罢了,先生病的重,大家都有了准备,可谁知先生头七刚过,这混账和尚就带着苏少爷出家了!六王子殿下一路追赶过来,不但没拦住,自己个儿也留下来清修了!国主听闻大怒,下了死命令叫我跟五公主将殿下带回去。可这混账和尚就是属石头的,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们好说歹说,拼文拼武的,他硬是不肯放人,苏公子不能还俗,王子殿下就不肯走,王子殿下不走,我们当然得来找他!”
      宁东风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看和尚。
      沈崇与他一个鼻孔出气,也跟着看和尚。
      段韶、段陵两人本来就是来找和尚的,自然也要看着他。
      和尚:“……”
      “和尚,你干嘛非要上门弄死人家老子?”沈崇一点都不客气地问。
      “另外,你干嘛非要把人家好好的小少爷弄过来当和尚?”宁东风问。
      “对呀对呀,还有,你干嘛非要跟我过不去?”段韶问道。
      “公主说得对极了!”这是捧场小能手段陵。
      和尚:“……”我原先以为你们两个是来帮我忙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阿弥陀佛,”来人道一声佛号,着一身僧衣,身量不高,面容稚嫩,眉间也有一点朱砂,双手合十端步踏着阳光走来,也不知是因秋日暖阳镀上了光晕,还是这就是一个叫人觉得温暖窝心的人,当这个眉眼与不净相似的少年轻声道着佛号进来时,宁东风觉得众人都忍不住柔和了神色,唇角微微带着笑看着那少年向众人合十行礼。
      “五公主,小僧自愿出家,与人无尤,还望公主莫要为难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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