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十二公子煦

4、我答应

　　高耸入云的千仞峰直插天际。

　　抬首望穿也望不到千仞峰的顶峰在哪里。

　　相传千仞峰的山腰以上生长的都是难求的奇花异草。山顶上更是有着人间难求的仙花奇果。甚至有传言说峰顶其实住着当年落了法器的仙人。

　　这样的传说不是不吸引人的。曾经有无数艺高胆大的人想要攀上这千仞峰。可是大多数人面对陡绝的山峰根本就寸步难行。偶尔有一些内力深厚轻功绝顶的武林大侠勉强能上得山腰，却通常是有去无回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是到了山顶，亦或是死去？从来没有人知道。人们只知道，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于是，千仞峰的传说就这样变成了传奇，又由传奇变成了神话。

　　于是，来这千仞峰的人越来越少。到如今，这里基本上已经是人迹罕至了。

　　难道从来没有人征服过这座奇诡的山峰，从来没有人到达过峰顶吗？

　　自然不是这样。不然，站在这云雾缭绕的峰顶的又是什么人呢？

　　也许，传说并不一定都是毫无根据的。至少，这千仞峰的的确确到处是宝。什么千年人参万年灵芝随处可见，俯首可拾。不过，这也是因为千百年来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可以进入这座与世隔绝的山峰而已。

　　而且，千仞峰的山顶，亦就如传说那般，可以算得人间仙境了。但是，神仙？对不起，那绝对是胡扯。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稚龄孩童站在山顶的悬崖边。鼓起勇气向下望去，随即晕眩的闭目后退两步以测安全。小巧精致的面上，嘴角扬起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苦笑弧度。这样高的山，根本连底都望不到，光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人心惊肉跳的，更别提想要下去了。

　　那个怪老头的话好似还在耳边响起：“想下山？可以呀，我是不会拦你…不过，也要你有那个本事才行！我劝你还是乖乖拜老夫为师的好…”

　　难道真的要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拜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为师？转身，抬脚。脸上嘴角上扬的弧度更高，苦涩的意味却也更浓了。其实，还有别的选择吗？仿佛笃定了什么一般，这次落下的一脚稳稳当当，虽然是小小的身子，却似乎隐隐含着那么点气势。

　　穿过一堆堆丛生的奇花异草，小心的不要沾染上其中任何一样——谁知道里面哪一种是救命的良药，哪一种又是致命的毒草呢？无视先前令自己瞠目结舌的温泉湖以及湖边混杂了各种不知名植株的树林，径直向山顶另一头的一个木屋走去。

　　木屋里，一名老者坐在一把藤椅中，一手枕在藤椅的扶手上支着脑袋，侧头微眯着双眼。不知是在闭目养神或者是凝视思考。隐隐的气息在老者周身流转，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种保护的屏障。忽然之间，这种气势却渐渐淡去。屋内的气息也渐渐趋向平缓。就在这个时候，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随着门开，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同时还有阻挡在门外的光线。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精光流转。

　　门口，一个小小的身体直直的站在那里。逆光的小脸上一片阴影，看不清楚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是清亮透澈。一个稚嫩却笃定的声音传来，一字一顿：“我，答，应。”

　　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不经意间爬上了老者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