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原理》王中王

7、陪伴 要不是余

　　要不是余维送她回来，苏文觉得自己是再也不想回来了。自己的爸爸是因为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说的几句话回来看自己，因为怕麻烦苏昱又

　　决定要把自己带走。人生就是应该那么讽刺，有够刺激。自己不也就是个两条腿走路的人，凭什么自作多情，又是希冀又是幻想的。人人都知道

　　月亮是夜晚的，但不是每个夜晚都有月亮的。好笑自己一整个星期的歇斯底里，原来演喜剧的人在面瘫患者前也不过如此。那种无力感，你想拯

　　救全世界，但你一辈子都见不了全世界，所以不要行动，否则你就是那个自己嘴巴里吐出来的傻子。
　　余维把自己送进了电梯。看着红色数字跳换着，第一次，就是想要来一场电梯事故。想要躲开那些没完没了的破事儿，来一个人生高.潮，

　　告诉自己那都不是事儿，感受一下生命诚可贵，然后再看看到底谁会是爱自己的。好吧，苏文你早就傻得无法自拔了，自讨苦吃，就是该。电梯安

　　全到达，一打开门，就看到苏昱拿着手机堵在了门口。苏文看他，一下就想到自己一直都是个拖累，心里突然一阵酸涩，直逼到眼睛。没理他，

　　侧过身走过了他。门开着，直接打开就进去了。
　　苏昱明显怒了，追上来，站在苏文身后，“为什么不接电话？”
　　看苏文不说话，走到苏文面前，用更大的嗓门，“你去哪里了。不应该先告诉我一声吗？”
　　苏文听了，心脏那块地方揪着疼的要命，看着苏昱，也喊，“你为什么要管我？”
　　“我不管你？所以呢？你想让谁管？”
　　“我可以对自己负责。”
　　“你没成年，苏文。”
　　“也就两年了，你放过你自己吧。”绕过苏昱，走开。
　　转身，冲着苏文大喊，“苏文，我是你叔。我有资格管你。”
　　苏文没理，一甩手，关上了门。躺在床上，额头碰上墙壁，然后一个人压着声音哭了起来。
　　有时候两个人能吵架，何尝不是一种幸运。既要双方都有意愿，还要控制情绪，注意行为举止，顺带着比下脑子，拼个嗓门，用各自的口才

　　较劲，还不忘使着眼神。吵架也是个技术活，一点都不容易，为的就是感受被在乎的滋味，顺带着互相伤害。吵架就像是变态的撒娇，连架都懒得

　　吵的人，不是看开了，就是毫不在乎。
　　苏文知道苏昱爱自己，但是不敢确定苏昱是不是会在未来的某天埋怨自己的存在。就算那个某天只有百分之一的存在，苏文也不敢去赌，永远都不会把苏昱当成赌注去赌一个有丝毫败算的局。赢了自然是欢喜，但输了...不知道，苏文不敢想象。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第一次，苏文这么狼狈，爷爷去世都没有这样过。爷爷去世的时候，苏昱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
　　醒来的时候，窗帘没有合拢，透过窗，一片亮光照了进来，大半个房间都是亮着的，苏文侧身躺平，看着墙顶上一大半被光照着的亮处，而自己的上面一片阴影。那片光就在那么近的地方，那么耀眼，但自己就是没有被照耀到。好像就是，命中注定。苏文是个女生，一听到命中注定想到的自然是天长地久，地久天长，终于命中注定也变得悲伤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宿命论这种东西苏文从不相信，但这一次自己没有力气也不想去做什么战斗，随遇而安。闭上眼，睡不着，但就是不想睁开眼，灵魂好像飘了起来，头脑也没了。原来傻子才是最舒服的那个，别人看着可怜，殊不知他过得比谁都幸福，真正可怜的是别人，无关痛痒的人都会注视，不敢想象日子过得是有多寂寞。
　　肚子已经饿得发慌了，又过了好一会儿，苏文从床上起来。照照镜子，发现自己竟然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连外套都没有脱掉，脸颊旁边的头发好几搓都被眼泪浸湿了，然后干掉耷拉在了一起，硬硬的，还毛毛糙糙的，眼睛也是惨的吓人。听到外面没有声音，拿了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去洗澡。洗好出来，房子依旧安静，瞥了眼苏昱的房门，走回了房间。下午一点半都已经超了，苏昱想早点去学校，理好东西，肚子又叫了起来，想着去厨房拿点东西吃，开门，就看到苏昱站在自己的房门前，好像站了很久。半响，还是没有人讲话。
　　苏昱转身走开，“那么晚起。走吧，出去吃饭，我都要饿昏了。”
　　苏文连忙说，“我不饿。”
　　苏昱转过身，看着苏文，明显很愤怒，“你不是人，不吃饭啊？”
　　看他执拗的眼神，苏文败下阵来，“等一下，我拿点东西。”
　　看苏文拿着书包出来，苏昱不在意的问，“你待会儿去学校？”
　　“星期天啊。”
　　两个人很认真地吃了饭。去学校的路上，也是安静。
　　停车，没等苏文下车，苏昱就看着前面说，“苏文，你在想些什么，我都知道。但一切都不是你觉得怎样就行的，你只需要在这里生活，我现在可以养活你。”
　　苏文也是看着前面，“你不是我爸，你不需要管我。”
　　“我已经从小把你管到现在了。”
　　“是啊，小时候带我去剃寸头，上学带我打游戏吗？”
　　苏昱气急，“你没的选了，苏远已经走了。”冷静下来，“苏文，不要去想那些鬼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只想着你走了，我可以谈恋爱，结婚。不是的，你在我身边，我照样可以谈恋爱，结婚，但是都还早，我也不是因为你所以没有女朋友。我很享受现在的生活。”苏文没有反应，苏昱只好继续说，“不仅仅是你。我也是，我只有你，我很需要你陪着我，你懂吗？是我想要你和我一起生活。”
　　苏文眼睛涩了起来，还是不看他，“我上学去了。”说完就下了车。
　　苏文一下车，眼泪就冒了出来。
　　好了，既然大家都彼此彼此，也只能勉强接受。有人把面子扯下来，总得有人去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