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原理》王中王

11、梦

　　最后还是几个班干部投票决定，晚会最后班级合唱新年快乐。为了让大家熟悉这首歌，每天午修前都会有人在讲台上捣鼓半天，然后教室里就是大家新年快乐。
　　苏文连着一个星期没事就哼着，“我住的城市从不下雪...”每次中午听到新年快乐就觉得无比的舒坦，看到别人一副听的要呕了的样子，只能在心里感慨大家都不惜福。
　　窦奇看她沉浸在新年快乐里，“你倒是挺享受。但也不至于这种表情。”
　　“很好听啊。”
　　“听那么多遍，耳朵都起茧了。”
　　“不会啊。”看他还是一脸腻味的样子，只好出绝招，“你不要新年快乐，那我唱圣诞结啊。”
　　果然，窦奇一脸嫌弃，“你是想害人吧。”
　　“我跟着原唱还是可以的。”
　　“晚会只收伴奏。”窦奇一脸歉意，欠了欠身。
　　苏文唱歌，开始的几个词是可以唱的，后面的词跑着跑着也就只能读下去了。跟着音乐，又感觉舌头绕的要打上结了，苏文毫无乐感可言。新年快乐很快就放完了。
　　“你没有节目，也不主持吗？”
　　“新年快乐啊。”窦奇还在计较，一会儿，又特自豪的说，“更何况我是晚会的幕后劳动者。”
　　苏文看着他，想着这表情怎么就这么欠呐。在平时苏文也会损上几句，但因为圣诞结，自己根本提不起精神。应果全都看到了，“我们去把节目撤了吧，反正也不差我们一个节目。”
　　“你想去把节目撤了？”
　　“对啊，我们这不是节目，上去了就是闹笑话。”
　　“那你一个人唱。”
　　“我不是为了节目唱的。”
　　“你不想让他看到你吗？”
　　“他不瞎，一直都看得到我。”
　　在平时应果也不会想那么多。苏文只觉得自己极其残忍，给人希望，又把人打回了原形。告诉潘宇泽，“我和应果的节目可以取消吗？”看他一脸疑惑，“我们不会唱。”
　　“那应果可以一个人来唱吗？”
　　“啊？”
　　“应果不是很会唱歌吗？可以换成她一个人唱。节目其实都排好了。”
　　“我要问问她。”同一个问题，不一样的人总会有不同的答案。
　　应果答应了独唱。但原因也只是不想让潘宇泽为难。晚会时候，灯光暗下，应果站在讲台前，整个人都发着光。苏文看到所有人都看着她，更重要的是潘宇泽也看着她，而且潘宇泽一直都有看到她。
　　苏文不明白，也许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为什么应果的暗恋就是一声不吭的，心里想着靠近，却还是躲开。“你至少可以和他讲话，聊天啊，这样也不行吗？”
　　“我很想，但是我做不到。”
　　“那你不想和他一起吗？”
　　“如果我足够优秀，那当然敢啊，可我一点都不好。”
　　苏文只觉得这话说得搞笑，“那怎么样才算优秀呢？”
　　“王梨梓就很好啊。”
　　苏文顺着应果的眼睛看去，潘宇泽和王梨梓都在讲台上主持。两个人都站在同一个地方或者说是同一个高度，同样优秀。
　　“王梨梓可以和他站在一起，我没有能力。”
　　“我也没有啊。”
　　应果不以为然，“你也没有喜欢他啊。”
　　应果有时候会像个傻帽一样，想让苏文嘲笑，有时候会让苏文无话可说，因为她全都懂。多数这种时候都会有一个前提叫做专一性，针对内容仅仅是潘宇泽。没有潘宇泽，应果也就真的是简简单单的，没有一点顾虑的人了，但又幸好是潘宇泽，至少他是个好人，一定是很好的一个人，不然又怎么会被应果这样对待。
　　大概是因为先前的准备郑重，苏文以为全班合唱是很严肃，至少是所有人都很认真的一次合唱。没想到也就是坐在座位上全班一起唱，还有些人干脆站起来挪回位子，开始没几句苏文就不想唱下去了，天生的不热爱音乐。
　　俯身凑到应果的耳边大喊，“圣诞节快乐。”
　　应果明显吓了一跳，转身想打她。苏文连忙向后靠，冲着她笑了笑，“新年快乐。”
　　“后天才是新年快乐，多读点书吧你。”晚会结束，窦奇总算坐回位子。
　　苏文讽刺，“幕后劳动者回来了。”
　　“还是谢谢你啊，因为你晚会更加精彩。”
　　苏文没懂，“没有你，那个节目更精彩了。”摆明了的讽刺，窦奇看着她，好像就等着苏文不客气地回上一句。
　　但苏文没有生气，指着应果，“那你跟她说啊，节目很精彩，她唱的很好。”
　　“啊？”
　　“你跟应果说啊。”
　　窦奇一脸无法理解，但还是拍了下应果，“你唱得很好。”看应果一脸呆怔，“节目很精彩。”
　　应果还是一脸呆怔，点点头就转了回去。
　　苏文看了不禁好笑，用手肘碰了下窦奇，“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
　　然后身边的人还是在唱着“让我鼓起所有勇气向你说声新年快乐...”
　　回到寝室，苏文最后一个洗好衣服，熄灯睡觉。看到应果侧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直直的盯着床边上的铁栏杆。苏文看了恼火，关灯，凑到她面前，不客气的说，“你一直都很好，但我就是不觉得潘宇泽有多好。”说完，躺回床上。
　　苏文也有喜欢的人，她知道，喜欢的人被说是什么样的感觉，那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不再想应果，拿出手机给苏昱和余维发了条短信，“圣诞节快乐。”
　　很快两个人就都回了自己，一样的内容“圣诞节快乐。”然后又是不一样的内容“我明天来接你啊，有聚会。”“明天和苏昱一起有个聚会。”
　　很快回了一句给苏昱，“我知道了，现在我要睡觉了。”
　　然后专心和余维聊天，“我知道，我也去啊。”
　　“那我们明天见。”
　　这不是什么能聊下去的好话题，但苏文不知道还有什么话题，想了好一会儿还是不死心的回了一句，“明天见。”等了半天，手机黑屏了，再也没亮起来。虽然能感觉到余维的喜欢，但苏文在余维面前还不是没有资本，总是追着他跑，比要债的还勤。满心热血瞬间被浇灭的感觉，苏文想自己一定是太久没有体验到了，再一次感受，心里还是揪着疼。这大概就是报应，你毁了别人的梦，还妄想着自己能好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