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齿轮》栖居客

5、危机

　　几个小时后，晨光降临。
　　在圣殿的支持下，温莎、贝露丹蒂和其他候选圣女在贵族和教徒们见证下，在光明神像之前翩翩起舞。
　　她们脚下，踏着镇界神阵！
　　候选圣女都是舞娘中的精英，精通各种操控光元素的阵法，而先人为了让操控的过程看起来更为赏心悦目，选择了舞蹈形式展现。
　　“降临之舞——”
　　“灵动之舞——”
　　“祈祷之舞——”
　　……
　　候选圣女们竭力展现自己对光元素的操控能力和强大的光元素亲和力，有序地进入在阵法中心舞蹈。
　　这个阵法，还是传说中可以沟通光明神的渠道！
　　候选圣女们心中一阵火热。

　　贝露丹蒂按捺住心中不详的预感，按部就班地发挥自己最强大的实力。
　　这个阵法奇妙之处在于，如果是舞蹈的人是光明神属意的圣女的话，阵法会散发强烈光芒，汇聚大量光元素，对圣女进行圣光标记！
　　然而，这个神阵在几千年来只有三次有反应，而上一次有反应的对象，就是菲丽丝圣女。
　　可惜，这位圣女已经化土了。
　　圣光标记的可能性只占千分之一，如果神阵没有反应，圣殿则会综合候选圣女的实力、拥护状况等择优。

　　不久，贝露丹蒂已经结束，神阵没有反应。
　　这是意料之中且能够接受的状况了，贝露丹蒂保持温和笑容，退到她的拥护者队伍里。
　　贝露丹蒂低头掩藏苦笑，同时心神不宁地回想，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事了？

　　“降临之舞——圣光普照！”
　　贝露丹蒂睁大眼睛，尖叫声淹没在喧哗之中，“圣光标记！”
　　镇界神阵中央，温莎表情虔诚，几乎凝成液态的光元素源源不断汇聚到她身上，圣光中的温莎仿若光明之神降临，神圣不可侵犯！

　　站在人群中的罗夏依旧是温和浅笑，蓝眸掠过一缕深沉，口中一张一合，默念咒语。
　　众人沉浸在圣光标记的盛况里，贝露丹蒂却脑海一荡，被嫉妒与恶毒冲昏了头脑，尖锐的声音刺破周围人的耳膜。
　　“怎么可能？她是魔女！”
　　贝露丹蒂身边的拥护者脸上又是狂热又是尴尬，“殿下，温莎是神选的圣女。”
　　“不，她就是魔女！”贝露丹蒂表情疯狂扭曲，冲向神阵大喊：“大家不要被这个魔女骗了！”
　　贝露丹蒂突然似是抽搐般顿一下，继续往前冲，表情诡异挣扎，口中念出令人陌生的咒语，周身散发耀眼金光，光元素剧烈暴动！
　　坐在上面呆滞许久的代理大主教终于反应过来，对圣光骑士团怒道：“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赶紧拦住她啊！”

　　圣光骑士们立刻上前阻止，此时贝露丹蒂已经踏入神阵。

　　诡异的符文和阵法交织，灼眼光芒四射，阵法中央的温莎被夹杂其中的恶意冲击震得身子一歪，立刻反击，但是体内的黑暗元素蠢蠢欲动！
　　贝露丹蒂眼中闪过诡异光芒，咬破指尖，鲜红的血液凌空画阵！
　　温莎被贝露丹蒂这种燃烧寿命的打法打压到极致，更重要的是，不知道贝露丹蒂的血阵是什么来的，居然让她的黑暗元素失控！
　　黑暗元素从温莎身上逸出，暴虐的能量让温莎终于吐出了一口血！
　　面色苍白的温莎看到被阻止在神阵之外的救援，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圣光标记的能量可以维持神阵运行至少一个月！
　　温莎一不做二不休，几个舞步之间，祭出自己更为强大的黑暗元素，巨型恶魔升空，狰狞的面孔俯瞰圣殿众人，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双目狠戾，扇翅之间强大的黑暗元素如无数锋利尖锐的剑风挥向贝露丹蒂。
　　恶魔扑身，贝露丹蒂立刻重伤，吐了一大口血，软倒在地。

　　两人之间的斗争在十几分钟之内结束。
　　圣殿众人被令人眼花缭乱的变故惊呆了。

　　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打破寂静，“那个……圣女，是魔，魔女？”

　　*
　　埃斯顿伯爵府。
　　伊莉亚被一堆事务拖在伯爵府，没有去观看圣女诞生，不过她对温莎自然有信心，昨天就提前给她庆祝了。
　　万万没有想到，速度被打脸了！

　　托尔斯如影般闪现，垂首报告：“温莎殿下拥有圣光标记，但是被贝露丹蒂殿下揭露了魔女的身份，代理大主教当场宣布逮捕关押到石牢，明日审判。”
　　“什么？”伊莉亚突然起身，桌椅一阵呯嘭响。
　　飞快看一眼伊莉亚的怒容，托尔斯将事情快速叙述完整。

　　伊莉亚听完，怒极反笑：“呵呵，对方好大的手笔！居然想拿温莎当棋子使唤！”
　　托尔斯问：“要不要和两位少爷一样将老爷送到龙骨荒漠？”
　　“不用，”伊莉亚飞快道，“父亲不见会引起克里斯顿公爵的警觉，等克里斯顿公爵府的会议结束之后派人过去说我被这个消息刺激昏倒了，让父亲回来守住我，再派一个人叮嘱拉墨尼斯不要轻举妄动，先盯着罗夏。”
　　“是。”
　　托尔斯如同来时般飞速离开。

　　不一会儿，叩门声响起。
　　“进来，”伊莉亚头也不抬，手中飞快书写，“什么事？”
　　“圣殿那边黑暗元素暴动，我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艾斯拉尼面无表情走进来。
　　伊莉亚手中一顿，眼中幽光一闪，口中道：“圣女诞生出现一位魔女，圣殿正在紧急处理，不出意外，几天后的领地战会延迟。”
　　艾斯拉尼压抑住心中不详的感觉，紧盯着伊莉亚：“详细是怎么回事？”
　　伊莉亚忽然双眼锐利盯着艾斯拉尼：“怎么了？”
　　艾斯拉尼心中一阵说不出的烦躁，表情更加冷淡，紧抿的唇昭示着他的不快。

　　伊莉亚并没有理会艾斯拉尼的不快，继续做手头上的事情。

　　艾斯拉尼最先打破沉默，“我需要知道详细什么情况。”
　　“唉，我也想知道啊，可是圣殿那里传不出详细消息，只听说圣女诞生出现了状况了，不过今晚拉墨尼斯会到这里，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就问问他吧。”伊莉亚轻快摆手，示意艾斯拉尼下去。
　　“不，我真的很急，我知道你才是埃斯顿真正的继承人，所以我想要请求你的帮助。”艾斯拉尼的头颅缓缓低下。

　　如果不是他居然在其中感受到熟悉的力量，让他心悸不已，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召唤他，血脉在沸腾翻飞，机会不容错失，他是绝对不会在伊莉亚面前低头请求的。圣殿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进去查探的地方，若想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需要依靠贵族的力量，而恰好，伊莉亚作为埃斯顿真正的掌权者，是他目前能寻求帮助的最有权势的贵族了。
　　想到这里，艾斯拉尼声音更尊敬，“请爵主帮忙。”
　　如今艾斯拉尼还未进入埃斯顿的军团，称“爵主”就更显恭敬了。

　　伊莉亚在艾斯拉尼看不到的角度眼眸幽光闪烁，语气温和无奈，“既然如此，我把一项任务交给你，同时予以你方便，进入圣殿收集点东西如何？”

　　很快，艾斯拉尼手上拿着圣殿的通行证等自埃斯顿伯爵府乘狮鹫呼啸飞离，目的地赫然就是圣殿。
　　待艾斯拉尼消失在不久，埃斯顿伯爵府里有几只黄绿色蜂鸟扑扇小翅膀迅速飞往不同方向。
　　托尔斯在军团驻军校场注视这一幕，心知伊莉亚已经有了决断，微微一笑，褐眸如深海暗潮晦暗深沉，饱含欣慰之意。

　　*
　　圣殿大广场，人迹匆忙，看不出不久前的澎湃起伏情形。
　　罗夏身着贴身圣殿骑士服，团长的标志耀眼灼人，修长身姿精瘦又不失力量。他和煦的表情冷凝，更显威严冷峻，正在有序吩咐圣殿骑士团各队长巡逻。
　　“事发突然，不少势力会来试探，如果遇到公爵就闭上你们的眼睛，其他，一律阻挡在外，若是硬闯，就让他们深刻体会我们圣殿骑士团的力量。”
　　“是！”

　　罗夏眼睛盯着队长们带队友列队归位，一手不徐不疾抓住正要偷偷溜走的拉墨尼斯的后领，丝毫不理会拉墨尼斯嗷嗷大叫，拖着这个小骑士巡逻。

　　*
　　克里斯顿公爵府。
　　克里斯顿公爵坐在首位，半长卷发一丝不苟绑在脑后，脸颊瘦削微凹，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下面的人，刹那全场安静针落可闻。
　　“如今因为温莎这件事，已经拖延了领地战的时间，我很不高兴，有人在搅乱我的计划。”克里斯顿公爵环视一周，冷声道：“藏得那一批东西快要瞒不住，明日动手！”
　　下面一圈贵族或是其他势力纷纷点头，也有一些人目露不同意，但是不敢出声。

　　忽然，有侍者从侧门脚步轻盈进入，垂首附到克里斯顿公爵耳边说话，克里斯顿公爵的眼神立刻扫向贵族中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众目睽睽之下，一只黄绿色蜂鸟忽然出现在中年男子身边，张嘴发出拟人化的声音。
　　“老爷老爷，小姐晕倒了，小姐晕倒了。”
　　“什么？”中年男子腾身站起惊呼。

　　克里斯顿慢条斯理地问：“怎么如此失礼，埃斯顿伯爵？”
　　中年男子，也就是埃斯顿伯爵焦急行礼道歉，又道：“我可怜的女儿如今晕倒了，仁慈宽容的大人，埃斯顿现在恨不得就赶回家看看她。”
　　“扑哧”四下有不合群的笑声出现。
　　无他，这个埃斯顿伯爵是个女儿控，大家都认为他这样表现非常没出息。

　　克里斯顿表情沉浮不定，最终点点头，看着埃斯顿伯爵以不符合身形的速度飞奔出去。
　　“哈哈，这个埃斯顿，真的没出息。”
　　“满身铜臭味的蝼蚁再怎么打扮也变不成高贵的人。”
　　“……”
　　克里斯顿眼神不悦，左边下手的贵族立刻咳嗽一声，场面立刻又恢复安静。
　　刚刚咳嗽的贵族心叹，难怪埃斯顿已经在抽身，明明情形紧迫还忍不住刺自己人一刀，谁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心里没有其他想法。不过，埃斯顿还是做的太明显了，如果不是克里斯顿公爵还需要他，埃斯顿早就该死了。

　　长夜漫漫，自由之都在暗黑之中神秘紧绷的气氛弥漫，有人踱步焦虑，有人聚众商讨，有人俯瞰黑暗，夜与辉的较量此增彼涨，却又相互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