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阿摛

2、鲸鱼王爷

　　来人是一队燕国走货的商人，看起来像是经常来南苑楼吃饭，直接用燕语叫了几样菜，小二听后进了后厨，不一会儿就端了菜出来。

　　“听说乐国皇帝给了一个女人官位，还是特设的。”其中一个人用燕语说道，并没有避讳的意思。望舒在旁边假装擦着桌子，实际上在竖着耳朵听，她就知道，酒馆里肯定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走完这一单，停运看看风声，若是因为这事儿乐国朝廷动荡，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稍显年长的燕国人略一思索，答道。

　　“怎么不是好事！咱们可以趁机做笔大的！”同桌另一个年轻的燕国男子挑了挑眉，眼神里透露着兴奋。

　　“你还敢说！上次的事已经是死里逃生，竟然还不长记性！”那位年龄大的燕国人呵斥道。

　　年轻人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转移了话题“听说那昭国前朝公主还没有抓到，都过了五年，中了那种毒，怕是想活到现在也难了。”

　　年长的燕国人一拍桌子“不吃了！带这么个口无遮拦的，平添烦恼！”起身出门去了，想来是真的恼了。最初开口的燕国人瞪了年轻人一眼，把还在吃菜的他拽起来，在桌上留下一些钱，跟着出门去。别桌的人一看他们走了，也跟着出去了。

　　望舒一边帮着小二收拾桌子，一边想刚才听到的话。没想到，本来想听的事没听多少，倒是知道了另一件事。但望舒对昭国前朝的事并不感兴趣，她等着更多的人来。

　　随着天气渐渐从清晨的微凉转为炎热，酒楼的客人也慢慢多了。无非都是一些熟客，聊的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望舒有些失望，也没了早上那股兴奋劲儿，有点没精神地趴在柜台上，看小二他们跑进跑出的忙。

　　婷婷看见她这个样子，以为她饿了，特意过来用手语示意她先去吃饭。望舒看已经过了中午最忙的时候，又觉得自己也没心思再去帮忙，况且若是这个样子被爹爹看见又要被念。她进厨房拿了吃的，准备上楼一边看风景一边吃。

　　刚挑个好位置坐下，看见一辆别致的马车停在楼下。望舒见过不少豪华马车，有些阔气的商人，会用金子渡在马车表面，还有一些会用大颗的珍珠或者稀有宝石作为点缀，之所以说别致，是因为它实在跟普通马车不同，也跟那些豪华马车不太一样。这辆马车并不太大，从上面看下去，顶子是用白色丝绸包成，再仔细一看并不是一片白色丝绸而已，上面用白色丝线绣着花纹，像是暗纹一般。四角用不同颜色的水晶点缀，太阳光透过水晶，印在白色尖顶上，变成各种颜色地斑点，换个角度颜色又不太相同。望舒正在惊叹的时候，车上下来两个人。先下来的一个人身着墨绿色长衫，他手伸向车帘里，一位同样身着墨绿色长衫的公子扶着他的胳膊下来，见二人进了酒楼，望舒马上从窗边跑到楼梯旁向下望。

　　“小二，可有雅间？”先下来的那男子进门便问。
　　“二位一看就是第一次来我们南苑楼，我们这里并无雅间，二位若是闲吵可以上二楼，那里人少一些。”小二马上回道。
　　后来下车那位公子模样的人微一蹙眉，却还是点了点头，由小二带着向楼上走。望舒一看他们要上来了，马上跑回桌子前，假装吃着饭。两人上来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坐在了望舒旁边的桌子旁，大概想她一个小孩，并无大碍。望舒这才近距离观察了二人，虽说他们都穿着墨绿色长衫，但先下来那人穿的是棉布的，腰带也仅仅是同色的而已。后下来那位公子的长衫不仅是丝质的，跟那马车顶一样，绣着同色暗纹，腰带上挂着一个绣工精良的香包还有一块玉佩。再看二人的长相，望舒看着公子的脸愣了几秒，那公子一双凤眼，挺拔的鼻子，稍薄的嘴唇，透着一股子邪魅。那公子发觉望舒看他，不恼反笑，调戏似的冲她眨了眨眼，望舒赶紧低下了头只顾往嘴里扒饭，不敢再看他。

　　“海叔，别站着了，过来坐，出来了又不是在家中。”公子模样的人一只手手肘放在桌上托着腮，一手指间轻敲着桌面，这南苑楼的一方桌生生被他坐出了贵妃榻的感觉。

　　海叔点点头，在公子右手边坐下，张口询问“瑜...公子，我们此次贸然离开，若是被那人知道了，怕是多有不妥吧，还是我差人。。。”
　　“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若是怪罪，我担着就好，你就跟我好好享受一下这沿途的风景吧。”海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位瑜公子打断了。
　　话间，小二端着茶水和菜谱上来，将茶水放于桌上，菜谱递给了瑜公子。他稍稍坐直，翻了翻菜谱对着望舒的方向问道：“小妹妹，这家酒楼什么最好吃啊？”望舒见他竟然不问小二问自己，一丝诧异之后，转而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小二。“若说招牌，定是羔羊肉，不膻还带着羊肉独特的香味，这羊肉也是从燕国运来的上好的羊羔子，混着几味菜爆炒出来，只是不知公子能否吃得辣。”小二收到她投来的求助信息，立马答道。

　　“那就这个吧。”瑜公子听了小二的回答，点了菜，把菜谱递还给小二。
　　小二下楼备菜，走到楼梯口看了望舒一眼，想来是觉得这公子不简单，提醒望舒下楼去。虽然这位公子并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可是气场并不是那么容易轻易隐藏的，加上这一身的衣服和那辆马车，非富即贵，他既然会主动问望舒问题，可见是对她有兴趣，有时候，平民百姓跟贵人接触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望舒当然也知道小二眼神的意思，端了碗准备脚底抹油，不料却被那公子一伸手抓住了衣角。
　　“小妹妹莫怕，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这一路过来，只有海叔陪着，太无聊，看你机灵，来陪我聊聊天。”瑜公子嘴上笑着说，手上稍一用力，把望舒抓到了桌子前坐下。
　　望舒知道自己就不该盯着他看，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大庭广众，他也不会对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小妹妹，你是这里的人吗？为何没有父母相陪只有自己坐在这吃饭？还有...你为何要听我们二人说话？”前面两个问题温柔的像是在逗什么小猫小狗，后面这个问题压低了声音，依旧和蔼但语气里带着丝凌厉。
　　“我…我…我是宁城人，我爹和我娘开了这酒楼，他们在楼下忙，楼上没什么人…我自己上来吃，吃饭。我…我…我看你们衣着不凡，好…好奇…才…听你们说话的。我不是坏人，真的不是。”望舒没想到自己偷听被看出来了，吓得有点语无伦次，摆着手瞪大了眼睛对瑜公子说，对上他的眼睛后又马上低下头，手放在膝盖上抓着裙子，显得局促不安。
　　“哈哈，原来是这样，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瑜公子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放下心来。
　　“别走啦，陪我吃完这饭吧，顺便给我讲讲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你想问什么问题尽管问，做为你陪我吃饭的报酬。”瑜公子看她还想走，按住她的手腕，让她又坐了下来。
　　“嗯...真的什么都可以问吗？”望舒看他这么说，觉得既然这样，不如就大大方方的问他自己想知道的问题，扭扭捏捏也不是她陆望舒的风格。
　　“哦？你问吧，能说的我都回答你。”瑜公子似是有点诧异她这么快就不像刚才那样恐惧，看这七八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心智也是难得，他倒想看看这小女孩能问出什么来。
　　“你是谁？从哪里来？去向哪里？嗯...这些不回答也没关系，你一定知道女人做官的事吧，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这个，我爹爹和哥哥都不肯给我讲。”望舒抬起了头，直视着瑜公子的眼睛，眼神里已经毫无畏惧。
　　“哈哈哈哈，真是招人喜欢的小姑娘，那些都不重要所以不回答也没关系是嘛？我叫乐景瑜，从南滨来，到都城去。”瑜公子说到这停了，准备看看小姑娘的反应。
　　“瑜...王爷…”望舒听了差点没掉了下巴，腿一软就想下跪，景瑜却先一步托住了她胳膊。“我可不准备让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无旨出封可不是值得闹的人尽皆知的事情。”
　　望舒不是傻子，乐国除了皇室，谁敢姓乐，从南滨来，南滨五城为一封，不正是传闻中’鲸鱼’王爷的封地嘛。无旨出封...望舒听说这位南滨王爷行事放浪不羁，没想到胆子大到这个份上。
　　“至于你问的最后一件事嘛，可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有耐心听完吗？”瑜王爷再次开口吸引了望舒的注意。她点点头，期待的看了瑜王爷一眼，又觉得不妥低了头。
　　“三年前都城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可知道？”瑜王爷不准备再兜圈子，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那位既然敢做得出，那应该承受各种评论不是嘛，毕竟他不是一般百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嘛。
　　望舒摇摇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三年前自己才4岁，能知道啥，这王爷是真没看出来自己多大嘛。
　　“三年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