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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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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远处的山巍峨地挺立在那,似有无尽的黑暗。树影的摇动,云雾的飘荡,月亮的隐现,如此这般神秘悠远的景致让人沉溺,而清冷的晚风吹来,又带来一丝理智,有一种魅力叫既引诱又提醒。如果你孤独,料山应如是,所以人们喜欢与孤冷的风景作伴。
秦若刚解决晚饭,在走廊处便听到竹林的婆娑声,脚步一顿,竟只有难得二字在心口荡漾。
竹林听风,摇碎了凝露滴翠的前尘,连涛叠韵,跃动的情愫节节升。
难得散心,难得美景。
况且,饭后遛弯本就是一桩美谈。
湛黑无尽的天空由几点星星点缀,山顶上围绕了几缕浮云,却遮不住它伟岸的身材,看起来既近又远。秦若走到一处空地站定,视线可及是几块山石,风轻轻吹拂过脸庞,发丝扬起好看的弧度,无端让人觉得安逸。想在这多停留一会儿。
突然山石那边传来奇异的声响,秦若怀着好奇的心朝山石那边仔细地端详,发现此处的山石因其怪异的排列组合,反倒有一处缝隙,正好可通过一个人。人类之所以被称为高级物种,其有探知与自主的思考能力是其一。所以秦若并未辜负高级物种的称谓,倾身就往那处探去。
里面果然别有洞天,相比于外围的山石,这里面的山石体积比较小,因此被外面的石块遮挡住风景,但层层叠叠,勾勒出一条阶梯通道,而且山石更为光滑平坦,这里视线十分开阔,天幕与山顶几乎连成一线。秦若在惊叹的同时,发现此处不止她一人,早有美人静守在这方天地。
前方那个几乎隐于夜色的身影,就那么随意地坐在石上,却感觉傲然于天地间,带着一抹绝尘隔世的孤寂,仿佛在世间已孤身行走了千年,令人不敢接近,又不忍。美人确实是美人,美人有仙人之姿,美人骨像倾城,仅仅只是一个背影,身段姣好,翩然若飞,乌发如墨,肆意飘扬,白衬衫凸显干净修长,薄薄的山雾让人遐想几多,竟让秦若看出一丝魅惑出来。
脑海里浮现此人的面容,如玉的肌肤,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鼻梁高挺,那薄薄的唇······
秦若捂脸,为色所迷,轻声低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净除杂念完毕,忽然想起下午从医院回来时,他刚从车里探出身,她一抬眼就看到了他,阳光在他的身上散开了点点光晕,被金色的光辉笼罩,亦真亦幻,而他过于专注的眼神缠绕着她,好像有什么几欲喷薄而出。
那时候的他是有执念的,现在,她不确定了。
等她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行至安远澜的身后了,秦若再次捂脸,色这个东西果然害人不浅。就在她考虑要不要趁他还未反应偷偷溜走的时候,安远澜好似知道她的心思似的回过头来,原本无波的双眸看到她泛起了涟漪。
此刻遁走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再说自己为什么要遁逃,身正不怕影子斜,于是秦若理直气壮地坐在安远澜旁边,当然,两人中间还是有段小小的距离。
秦若偏头看他的侧脸,精致好看,想到那夜他搁下那句话离开时,下颔紧闭的线条。他现在的想法,她一点都摸不清猜不透。
保险地开口:“市里稀稀拉拉的几颗比起这的满目繁星还真不够塞牙缝的,真美。”
猝不及防的出声,并未让安远澜感到惊扰,他转过头,幽幽地目光看向她:“嗯。群星如斯陪伴,吾之幸也。”
幽深中潜藏着难以被发掘的温柔。
他们说的是同一件事么!
秦若又焉了。眼前的男子在外总是一派朗若清风、皎如星日的表象,但他的一言一行仅光凭想象便可琢磨出几层意境来。这类人通常只会让你有两种反应,一是顺他者猖,二是逆他者亡。通常不会有第二种情况发生,一般不太会有人敢违逆他,因为没有人能透过表象看到实质,往往是顺着他的提示走向他的陷阱。
当初自己是怎么招惹上这一号腹黑有余的人物的?
对方显然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安远澜不动声色地询问:“案子怎么样了?”
案子?他说的是今天的案子?他又怎么知道的?秦若无声地看向他,“差不多了,回去就可以立案备审,违法地下车赛也会被相关部门彻查。”经过将近一天的调查,他们从视频中发现小天的那两个同协会的阿云和阿翔,这两个人用会里的车参加地下车赛,但却使得车毁不存,所以就嫁祸给小天。
秦若轻轻柔柔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舒心,不过她说的内容好像并不怎么舒心,安远澜竟微皱其眉头。
他有自己的思虑,三清的地下车赛的背后,怎可能简简单单,其中的弯弯绕绕不会少只会多,这一行为势必阻碍了某些人的道,而这些混迹在黑色地带的人手段岂是一般人所能料想的。
安远澜微皱的眉头秦若有一丝不安:“怎么了?”
安远澜抬眼,并不瞒她:“会牵扯很多。”
秦若也不是个蠢笨的,安远澜这一说,再想想三清这个地方多年的弊病,秦若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作为法律的维护者她信仰法律,但也知道法律是信仰者在明面上的救赎,是背弃者在暗地里的游戏,人类的贪念是无法控制也是无法测量的,所以他们愿意为此所产生的恶意也是源源不断的。
可是,她还是会做。
他们大多猖狂,是因为世人大多妥协。
世人大多妥协,是因为世人大多畏惧。
思及此,眼神愈发坚韧。安远澜看她的神情也大致猜得出她在想什么,然而这一刻他的唇角扬起,似乎在笑。
不管过多久,不管其他如何变迁,她还是她。心里那所谓的热情的火苗从未熄过,而他,会在她身边。
没有想象中的相劝的话语,秦若暗自搜罗自己所看的所有权谋的小说,当权者不是最顾全整体大局吗?最忌贸然出手,打草惊蛇。
而她再怎么盯,安远澜眼中都是一片清明,没有困扰,没有烦躁,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有,只是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静谧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淌。
这么看着,对面佳人双颊有红云爬上,淡淡的粉红萦绕不散,她竟因自己的注视而害羞,这羞涩的背后······安远澜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此时的秦若不用看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脸烫烫的:“亲,你是要诛我吗,再看下去我一介凡人定力不够会爆体而亡的。”
气氛瞬间崩溃,安远澜首次产生扶额的冲动,顺着她的思路淡淡道:“自投罗网的人还想要全身而退?”
秦若觉得他淡然的语气有种判罪的意味。自投罗网?虽然她是自愿走进这里的,但不代表就会任宰任割,她义正词严地回敬他:“不想全身而退的人是庸才,我明显不是,而且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有一双寻找美的眼睛。”
可是明显安远澜的段数更深了,这样无厘头地狡辩,他眼里尽是笑意,嘴角牵起的弧度让秦若想到小人得志这一说法。
“我的荣幸。”他说。清醇略带深意地嗓音。
秦若瞪大眼,“你不要这么自恋好吗?”
嘴角还是那充满深意地弧度,从刚才起就没缓和的趋势,“没有资本的人才会谦虚。”
是是,您有资本,但哪有人吧这个挂在嘴边的,拿谦虚当吹捧,您这也是独此一家了。
秦若很想给他翻个白眼,只可惜没有这项技能。
只好负隅抵抗:“使用资本时不需要考虑资本成本吗?”
“财务管理学得不错嘛。”安远澜装模做样地夸赞,只是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话音一转,“不过,对你使用资本,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秦若想咬人。
跟他比学识深度她比不过,而对方又把厚黑学用得炉火纯青,调戏人一点都不含糊。
虽然她欲胜之心可昭昭,但架不住对方的糖衣炮弹啊。
自救没活路,彼竭我盈的又是他。
考虑双方剩余战力,秦若决定暂时退场。
匆匆说了句我该睡觉了就一溜烟跑了。
依然还坐在原地的人终于笑出声来,似吟似咏,尾音拉得长长低低的,云朵都被引诱,在漫天星星中急急穿行。
秦若逃出生天,回到房间止不住地喘气。气息还没平复完就发现有两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秦律师,你怎么了?”苏沫看她面色红润,气息急促,很不正常。
秦若脸红心跳一本正经:“哦,我刚去跑步了。”
显然两人持怀疑态度,狐疑的目光不断地飘向她。
沈助理:“真的是这样吗?”
秦若点头,将问题反抛给她们:“不然还能怎样啊。”以正直的姿态迎接她们的检验。
苏沫松一口气:“还以为山里有野兽呢!”
某人瞬间将某人代入,颇为感叹道:“比这还变态。”
背后说人声音自然小,苏沫和沈之叶没有听清楚,不由得发问:“什么?”
秦若若有所思地回答:“跑步时遇到了阵人造风,我扛不住所以回来了。”
被弄糊涂的两人面面相觑:“什么风?”“今天风这么强吗?”
还想深入了解下时发现秦律师已经悠悠地去洗漱了。
悠悠?秦律师可不觉得该悠悠,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以自己的职业属性还被噎得说不出话,这很不应该。
秦若愤愤地刷牙。
今天一定是被男色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