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合作 ...
-
陈皮没有在长沙城中逗留,他知道张启山在通缉他,他还不能死,他还要给师娘报仇。
然而即便他再小心翼翼,张启山这些年在城中布置的眼线也不是盖的,他在远郊躲了三天,还是让张世泽带着人找了过来。
这个时节的野外荒草丛生,天总是灰蒙蒙的,没有阳光的郊外寒气侵人。
他用计甩掉了张世泽,却没能甩掉另一个紧跟其后想要渔翁得利的家伙。
陆建勋从容不迫地擦拭着自己的枪管,目光落到了不远处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陈皮身上。
此时的陈皮已是强弩之末,但他那毒蛇一般的愤恨眼神仍旧让陆建勋不由得心生忌惮。
“陈皮,只要你将将九门所有辛秘和盘托出,我便立刻放你走如何?”
陈皮冷哼一声:“你是在威胁我?”
“如今你已是丧家之犬,我威胁你又如何?”陆建勋说罢举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地指着陈皮的脑门。
……
红府上下一片缟素,一众仆人忙里忙外,脸上都带着抹不去的哀戚之色,夫人走了,他们这些人也就该散了,在如今这乱世中只怕再难找到如此和善的主家了。
尹新月一袭黑衣站在红府门口,目送着二爷带着一行浩浩荡荡的送殡队渐行渐远。
送完丫头,她是再也没有理由在这长沙城待下去了。
这些天,她一个人住在长沙新月饭店势力旗下的酒楼中,反反复复自虐般回忆着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她甚至能清清楚楚地回忆起在那一节昏暗的车厢中张启山救下她时,那一张冷峻的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放下一切跟着张启山来到长沙,初到时,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界,她竟丝毫没有感到害怕,因为有那样一个天神一般的男人在她身边。可如今,梦醒之后,曾经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如同毒水一般开始腐蚀她的心,她想离开,却又不甘,可在念及张启山每每望向齐铁嘴那深情的目光时,她便只能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般待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守着自己仅剩的尊严。
走,还是留?
且看看吧,你们这不容于世的感情到底能维持多久,我不会祝福你们的,绝不。
……
原本以为夫人下葬后,所有事情都能告一段落了,二爷走不出丧妻之痛,那即便没有二爷,他们也得再下矿山,没成想就这夫人的下葬,却让整件事迎来了转机,二爷在自家祖坟中发现了当年舅姥爷跟鸠山下墓的资料,舅姥爷当年在矿山下留下的机关,除了身为红家后人的他,无人可解。
“鹿活草的事和佛爷的良苦用心,我都知道了,按照先人遗志,我也理当同去。”
张齐二人拿着二爷从祖坟中带出的资料,相视一笑,于是再探矿山的事便这样敲定了。
按照二月红提供的资料来看,这矿山正如齐铁嘴推算一般,正是最为棘手的死人墓,饶是张启山挑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士兵,还让解九爷准备了许多最新式的武器,齐铁嘴仍预感此行必当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一路行来,齐铁嘴心里已经暗暗有了推测,此种墓制,是按照人的奇经八脉来布局的,如有一处机关打开,全墓皆动,届时,生门就会变为死门,而死门则会变作生门。
按理说,就算是再不想死后陵墓中财宝被盗的守财奴也不会采用之中凶险万分,煞气十足的墓制,因为稍有不慎便会祸及后人,到时家宅不宁福禄散尽是小,更有甚者,只怕会断子绝孙……可见这一座巨大的人形墓的用途一定不单纯,齐铁嘴遍查古籍,越来越觉得这人形墓不像是一座墓,倒像那传说中能够逆转阴阳扭转生死的大阵。
这矿山下隐藏的秘密,他们如今所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曾经的入口都已被炸毁,齐铁嘴只能依据所知所见,再找了一个入口。
这一楼果然机关重重,越往下越是阴森恐怖,齐铁嘴甫一落地,便瞧见了那两个被飞箭射杀的士兵,只觉得这地方杀孽深重,仿佛每一个被这墓地掠去生命的人都只是为帮助创造这一切的人达到目的而献上的祭品。
齐铁嘴有些恍惚了,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张启山注意到魂不守舍的齐铁嘴,不动声色地来到这人跟前,低沉的声音褪去了平日里对待外人的冷厉,带着让人心醉的温柔:“怎么了?”
齐铁嘴这才回过神来:“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在地下切忌分神,这地方古怪得紧,我怕我会照顾不到你。”
齐铁嘴笑了笑,嘴角带着惑人的弧度,勾得张启山有些心动,这若不是还在地下,他只想把眼前这人揉进怀里,细细亲吻。
二月红走在最前方,脚步越来越快,脸上带着因过于兴奋而溢出的潮粉,“丫头!”
所有人都在原地转圈子,在这个时候,脑子最为清醒的竟然是张副官,见众人都开始心神不宁,他马上警觉起来。
“佛爷,事情不对劲,这地方有惑人心神的作用,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这一声如同当头棒喝,张启山向来是一个心志坚定的人,只是在刚刚那种情况下,难免有些心猿意马,这下清醒过来,连忙拉着瞧上去迷迷糊糊的齐铁嘴向前疾走,追上了状态十分不正常的二月红。
“二爷!”
张启山一声大喊,二月红回过头,眼中还带着茫然。
“走,大家都清醒一点,快离开这儿!”张副官跟在后面唤醒其他有些魔障的士兵。
众人行了一段,来到了一个满是丝网的回廊,这才彻底冷静下来,不禁冷汗直冒,刚才若是继续留在那个地方,只怕所有人都凶多吉少。
“前面,应该就是玄贯道的道场吧,像这样的地方,才是辟邪的重心所在,”齐铁嘴清醒过来后,连忙对眼前的情况进行了分析,“看来,墓室入口,应该就在庙里面。”
刚才到底是什么东西影响了大家的心神呢?齐铁嘴一心想着刚在众人不正常的样子,没注意到脚下,竟被一个突兀的石头绊了脚,他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却不想这墙壁传来了一种难以抗拒的强大吸力,将他吸了进去。
“老八!”张启山大惊,拨开了挡在身前的丝网,来到了齐铁嘴消失的那一堵墙面前。
“副业,八爷被这堵墙吃了进去。”张副官一直跟在齐铁嘴身后,此时亦是满脸焦急之色。
“救八爷!”
“是!”
两人拔出匕首,对着眼前的墙一阵探索,然而却丝毫没有用处,反倒激起了附着在丝网上的飞蛾。
“佛爷,此地不宜久留,这样下去,不仅救不了老八,连我们也会搭上性命!”二月红冷静地审度着眼前的局势,他不是不担心齐铁嘴,只是按照仙人记载,这种墙应该是一种幻觉,阻挡了他们的所见所闻,其实齐铁嘴仍然在他们身边,只是被这堵墙隐藏了起来。
然而张启山却不知道这些,他双眉紧锁,丢下一句话后义无反顾地钻进了那堵墙中。
“你带着人先走,我去找老八!”
齐铁嘴被吸进那面墙之后,感觉到自己落进了一个环形的甬道,这甬道一路向下,跌跌撞撞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底,却不想人若是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缝,刚一落地他的头便撞到了一处岩石上,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没了知觉。
张启山一穿过那面墙便察觉到了这甬道向下蜿蜒的走势,只是他刚才因为心急,钻进来的去势难收,他只得连忙调整了姿势,尽量减缓下滑的趋势。
落地后张启山一瞬间便感觉脚下触感不对,耳边竟还传来了齐铁嘴无意识的轻哼声。
他似乎,踩到了自家媳妇?
……
陆建勋到底小瞧了陈皮,毕竟是二月红教出来的徒弟,拥有二月红的本事,还有着二月红所没有的狠毒心思,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哪儿那么容易被人威胁?
在不吭不哼地受了陆建勋一枪令得陆建勋放松警惕后,他迅速地以一手铁弹子占据了优势,手|枪被打落的陆建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皮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当陈皮再次出现时,便不再是那个背着人命还被人威胁的丧家犬了,手里拿着裘德考给的信物,以一种平等的合作之态站在了陆建勋跟前。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不是么?
尹新月大概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暗中帮她挡下了什么,不然也不会连虚与委蛇都不想,只是满脸不耐烦地看着陆建勋。
陈皮,一条看上去冷静的疯狗,这些天,他失心疯一样想毁掉一切和张启山有关的人,若不是陆建勋阻拦,只怕这身娇体弱的新月饭店大小姐早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陆建勋,不怕她不承他的情。
“尹小姐来长沙也有些时日了,不知在这儿还住得习惯吗?不如我命人拿一些北平送来的玩意儿给尹小姐解闷?”
尹新月不是没有应付过那些想和她攀扯关系的人,只是她最近心烦意乱,懒得给这个始终挂着虚伪的笑的男人好脸色看。
“如果陆长官你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事,那么请回吧,我没兴趣。”
陆建勋笑了:“既然如此,陆某就直言不讳了,陆某知道,尹小姐是性情中人,为了张启山张大佛爷,不远千里来到长沙,只可惜张大佛爷似乎不领你的情……”
说到痛处,尹新月一脸惊怒:“你什么意思?”
而陆建勋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或者换句话说,张大佛爷早已心有所属。”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话羞辱我吗?”
“不不不,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