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见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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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
“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梨园里按时开了锣，二月红媚眼如钩，一步一顿，用婉转的嗓音念着那一出霸王别姬的唱词，那身段，那走位，竟似把虞姬演活了一般！
众宾客面上带笑，皆沉浸在了戏曲之中。
张启山一行人姗姗来迟，却没人敢拦，本来还不乐意跑这一趟的齐铁嘴心中暗喜，他虽然连个票友都算不上，但平日里闲来无事就爱听上那么两出，若不是借佛爷的光，谁还能在二爷开嗓之后再进场呢？
老远便听得戏台子那边一阵喧哗声，乖乖儿不得了啊，这长沙城竟然还有人敢在二爷唱戏的时候叫板？
走得近了，齐铁嘴定睛一看，只见这人穿着富贵，语气粗鄙，打眼瞧过去就知道不是本地人，一准儿是别的省过来的土霸王，这佛爷和二爷是至交，一会儿真有好戏看了。
伺候着佛爷坐下，齐铁嘴心想今早在车厢那会儿他肯定惹佛爷生气了，此时不趁机表现一下更待何时？
于是齐铁嘴上前两步，指着那豪绅的鼻子道：“你，说的就是你，你谁呀？不听戏就滚一边去，敢扰了咱们家佛爷听戏，小心佛爷一枪毙了你！”
“什么佛爷长佛爷短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大爷我也不怕！你他妈算老几？敢这样跟老子说话，活的不耐烦了你？”豪绅面露凶光，跟在他身后的小厮纷纷上前，仿佛只要豪绅一个命令，他们就会上前把齐铁嘴给活撕了。
齐铁嘴吓了一跳，却梗着脖子不肯后退，心想有佛爷在此你能拿我怎么着？
“他让你滚，你听不见吗？”张启山脸色不改，一手托起茶盏，一手掀开杯盖，轻抿了一口。
“就是，还不快哪来的滚哪儿去！”有佛爷撑腰，齐铁嘴顿时底气足了许多，敢在长沙城里跟佛爷过不去，那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呢吗？
豪绅打量着张启山和副官身上的军装，做出低头的样子，神情阴狠，作势要往回走。
”嘿嘿，佛爷，对付这种小人，您就甭跟他客……“
齐铁嘴话还没说完，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原来那豪绅只是佯装要走，却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条长鞭，直向齐铁嘴的后心袭来 。
齐铁嘴愣在了原地，他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真敢动手，这一下若是打实了，他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豪绅的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张启山动了，一面将齐铁嘴往怀里拢，一面将身后的椅子一踢，上好的梨木椅在地面上划出吱呀的声音，去势极快，豪绅连退了数步还是被椅子撞翻在地。
饶是张启山动作极快，齐铁嘴的背部还是被长鞭擦着了，上好的缎子裂出了一条大口，猩红的血珠正一点点地往外渗……
齐铁嘴不知所措地趴在佛爷身上，只觉得背上火辣辣地疼。
这一下，连戏台上的二月红都变了脸色 。
看见齐铁嘴背上的伤，张启山只觉得刺眼，再看向那豪绅时目光冰冷如刀，如同在看死人一般，身上放出的气势惊人，足以说明他正处于暴怒之中。
远处还坐在地上的豪绅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看来佛爷这次是真动怒了。
一旁的副官连忙上前告罪：“佛爷，是属下疏忽了，属下这就带八爷去后台上药。”
张启山把玩着手中的戒指，神情莫测，“二爷，张某人今天欠你一个人情。”
戏楼里不能见血，这是梨园多年来的规矩，听张大佛爷的口气，莫非今天就要了结此人？众人纷纷猜测。
“佛爷见外了，此人该死。”二月红淡淡地道。
“二爷，不能坏了规矩啊！”管家见状连忙上前劝道，被二月红挥手制止。
豪绅见二人竟旁若无人地讨论起自己的死活来，立马被吓破了胆，拔腿就往外跑。
张启山也不追，身手夺过台上戏子手中的长·枪用力一掷，那豪绅当场就被钉在了梨园戏楼前的柱子上。
“死得好！”
“活该他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宾客们都是难得才能来听一回二爷唱的戏，头先被那豪绅打断，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此刻无一不觉得张大佛爷的做法大快人心，纷纷拍手叫好。
“各位，今天的戏就提前散场了，烦请各位保留戏票，下回再来，招呼不周，招呼不周。”戏台前死了人，这戏也没法唱了，管家连忙出面清场。
戏客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管家又命人将柱子上的尸体处理掉，不一会儿，戏楼里便只剩下了张启山和二月红两人。
“稀客呀佛爷，不是不喜欢听戏吗，怎么想起到我梨园来了？”
……
齐铁嘴上完药就直接回家了，心想今早算那一卦果真是应验了，这都见血了都！
南北朝的墓葬，二爷向来是行家，有二爷出手，想来也用不着自己了，自己就好好在家过自己的安稳日子，再也不要参与矿山那档子事儿了，这回虽然伤得不重，但谁能保证下回没个好歹？
齐铁嘴小算盘打得叮当响，根本没想到二爷已经金盆洗手很多年这件事，结果才逍遥了没有半日，又坐上了去佛爷府上的汽车。
“哎哎，这大晚上的，佛爷叫我过去，这是干什么呀？”
“八爷，您辛苦了，我也是奉命行事。”
“佛爷今天不是去梨园了吗，我走后二爷都说什么了，没有答应出手相助吗？”
“二爷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佛爷没说，也没人问，不过我听回来的弟兄说，佛爷今天为了您在梨园跟人动手了？”
“你小子这嘴啊，他那哪儿是为了我，当众被人下了面子佛爷他能不生气？”
“八爷您就别谦虚了，这佛爷看重您，大伙儿都知道。”
“就你小子会说，”齐铁嘴咂咂嘴，“不过今天那个豪绅确实不知天高地厚，活该让他跟那个武藤作伴去。”
“武藤，是谁呀，怎么听着，像个日本人的名字？”
“一看你小子就是新来的吧，连这都不知道。”
“八爷，那您给我讲讲呗。”
“嗨呀，”齐铁嘴叹了一口气，“这一说起来，就是多年前的事情，以前这长沙呢，有个开武馆的日本人……”
嘴上说着武藤的事，齐铁嘴却陷入了更久远的回忆之中……
那时候，老头子刚走，盘口里留下了一大群·交了订金准备提货的客人，可他一介文人，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更别说下斗了，他上哪找货交给人家？
他虽然没出息，但也知道不能一走了之，老九门第八门齐家的名声不能毁在他手上，眼看着交货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咬咬牙将家中的仆从遣散，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挨家挨户上门退钱，那些豺狼虎豹往日里跟你称兄道弟，一见你落难了，都恨不得来踩你几脚，直把你奚落进泥里。
那些叔伯还好，念在往日里和老头子的交情，没怎么为难他，可那些才入行的新客就不一样了，他几乎是退一家钱，挨一顿打。
后来实在没钱退了，他一狠心，用寻龙点穴之术寻了一个油斗，准备了几日，便打算下去探探。
他要下斗的消息不多时就传开了，整个长沙城的土夫子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盗墓者为了掩人耳目，通常都是夜里赶路，那天夜里，他收拾好东西，还没等出门，便察觉到院子里进了人。
难道是贼？他如今已是一贫如洗，这哪个贼还会光顾他家？
他不敢点灯，寻了根木棍攥在手里，摸进了后院。
一踏入后院，他就吓了一跳，乖乖的，满地的冥器，都沾着泥，带着土腥味儿，一看就是刚从地下摸上来的。
定睛一看，院子正中还站了个人，那人身形不稳，估摸着带着伤，借着月光，齐铁嘴看清，这分明不就是前不久调任长沙的军阀头子吗？那个一来就占据了九门之首位置的人，他跟着老头子参加九门堂会时跟这人有过一面之缘。
“东西你留着，就说是你带上来的。”那人语气冷漠，仿佛正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时的他还没有如今这般世故，骨头也硬，觉得张启山这般如同施舍，便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就当是借你的，想要报答我的话，以后替我做事吧。”张启山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径直翻墙走了，那身手，齐铁嘴想追也追不上。
这人也太强势了，连个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东西出手后，九门都震惊了，不少人猜测他其实功夫了得，平日里都在藏拙，于是，他这个第八门的位置终于坐稳了，九门也默认了让他代表齐家参与堂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