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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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早市向来热闹，沿街的铺子早早就开了门，没铺子的小摊也已经支好摊吆喝了起来，各种包子馒头油茶粑粑前都挤满了人，大都是要去码头做工的工人或者大户人家的下人……
然而在这样一条热闹的街巷中，有一家铺子显得格格不入，铺前是写着“一卦准”的算命摊，看那样子显然还没开摊，而过路的人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咚咚咚……咚咚咚……八爷，您快开开门儿呀！”一个身着军装的小兵用力拍打着齐家的大门，满脸焦急。
此时的齐铁嘴还在床上酣睡，被人扰了清梦老大不高兴，他用脚趾头想都猜得出是谁要找他，在这长沙地界儿，除了那尊大佛，谁还敢“大清早”地拍他家门板？
磨磨蹭蹭下了床，齐铁嘴心里嘀咕，因为解九爷的一番话，他已经躲了佛爷好几天了，他这还没悟透呢，佛爷就又派人找上门儿来了。
那一日，九门堂会刚散，齐铁嘴就追上了准备回府的解九爷。
“九爷，您先别着急走，我这有点事儿想请教您呢。”
“请教不敢当，有何事八爷请说。”解九爷向来是个人精，脸上一团和气，心底却暗自猜测这老八是要问什么，若是那件事，他可不敢掺和……
“九爷，您说那佛爷的本事大过天了都，他老人家那么神通广大，怎么事事都要叫上我这个废柴呢？”
看着齐铁嘴一脸迷惑的样子，解九爷手心冒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努力做出高深莫测的神情，解九爷摇摇头道：“ 八爷呀，你们算命的有句话叫做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事情不可说啊不可说……”
八爷急了，“哎呀，九爷，您一向足智多谋，就提点小人几句吧！”
“八爷您常常替人算命，可曾为自己算过一卦？”
“那当然有了，齐家人的命书我打小儿就能倒背如流。”
“可曾算过姻缘？”
“此话怎讲？”
“长沙九门势力盘根错节，全国各地都有盘口，这里面的油水谁不眼馋？您孤家寡人一个，却又占着第八门的位置，若无佛爷护着，恐怕您早就被赶出长沙城的地界了。”
“九爷，您这怎么又扯到九门势力上面去了，您说的我都知道，佛爷义薄云天，我也一直很仰慕他老人家，可这跟姻缘有何联系，这和佛爷事事找上我又有何关系？”
解九爷长叹一口气，“您自个儿慢慢儿悟吧！”
“九爷，您别走呀！”
……
踢开正厅地上杂乱摆放着的冥器，齐铁嘴开了门。
“这大清早的，你们家佛爷找我有什么事儿啊？”齐铁嘴打着哈欠道。
“八爷，已经不早了，佛爷找您有什么事儿小人哪能知道，您就跟小人走一趟吧！”
汽车一路向东，开到了长沙火车站，齐铁嘴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到时候说什么也要找个借口开溜。
“八爷好！”众士兵整齐划一地道。
“各位好各位好，你们家佛爷呢？”
“佛爷在车厢里等您呢。”
齐铁嘴压下心中的疑惑，靠近了看，只觉得这车厢怎么看怎么可疑。
他定了定神，掐指一算，“不妙不妙……”
“告诉你们家长官，在下家里还有点儿事，我就先行告退了！”齐铁嘴正想开溜，只听得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
“哟，八爷，您到了啊。”张副官挂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明明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却跟了张启山那尊杀人不眨眼的大佛，齐铁嘴暗自为他不值。
齐铁嘴不知道的是，张家人自小接受严格训练，在这乱世里，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仙人独行，家人都没有，哪儿来的家事啊？”
“张副官，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这是！”齐铁嘴气得手发抖，没有家人是他的错吗，讨不到老婆是他的错吗？
“八爷，佛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让您进去的啊，这佛爷的性格您是了解的，您别为难我呀，既然来了，何妨一探呢？”
齐铁嘴吃瘪，心里老大不舒服，因着解九爷的一番话，他这几天可真是不想见到佛爷，不过想来想去还是小命要紧，他要是不上火车，这公事公办的副官不说真把他给毙了，但肯定会强行让他上车，与其被强迫，还不如自己上呢，好歹还有点儿面子。
别别扭扭上了车，只见车厢里一片昏暗，处处蛛网相连，走哪都能扬起一阵灰。
“这什么鬼地方啊，还是车厢吗？”齐铁嘴捂着口鼻抱怨道。
巷道里摆满了棺材，上面还刻着四十五的字样，齐铁嘴暗自猜测着这些棺材的来历。
张副官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齐铁嘴心中烦躁，直接叫张副官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越往里走，蛛网越是密布，车厢里能见度很低，有光透进来的地方刺眼，没光的地方又教人看不真切，远处的一团黑影朦朦胧胧的，齐铁嘴不由得凑近了去看……
“妈呀！死、死人啊！”齐铁嘴大叫一声。
“叫什么叫，没见过死人吗？”
冰冷而又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齐铁嘴心中一紧，却又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跟佛爷在一起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见过见过，我这不是一时没心理准备，被吓了一跳吗？”转身便看到佛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齐铁嘴心里打突，为着前日里私下讨论佛爷而有些心虚。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向前走去，齐铁嘴连忙跟上。
“大脚趾弯曲，一定长时间穿着木屐。”
“难道，是日本特务？”
张启山在旁边挂着的衣服上擦了擦匕首，“不见得是特务。”
不是特务，那还会是什么呢……齐铁嘴正想说出自己的猜测，又听见张大佛爷说道：“你问老九的事情，他都跟我说了。”
“啊？”齐铁嘴傻眼了，这话题转得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张启山半倾着身子，凑近齐铁嘴的耳边道。
“佛，佛爷，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张启山的呼吸洒在他的耳垂上，激起一阵嫣红的色彩，齐铁嘴连忙往后退，背却已经贴上了车厢。
看着他退避的样子，张启山挑了挑眉，双手撑在了齐铁嘴脑袋边，身子凑得更近了，“你向老九抱怨不想跟着我？”
齐铁嘴扭了扭头，他觉得张大佛爷语气怪怪的，不，他整个人都怪怪的！都怪那解九爷，怎么能把他们的对话告诉佛爷呢？看吧，这下佛爷生气了，可如何是好。
“哪，哪能啊，小人能跟着你，是小人前世修来的福气。”张启山气势太强，齐铁嘴完全硬气不起来。
张启山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眸深沉，有着一些令人看不懂的情绪，齐铁嘴不由得有些晃神。
正当他胡思乱想着佛爷会怎么收拾他时，只听见远处传来张启山冷冰冰的声音，“别发呆了，继续查！”
齐铁嘴气闷，这、这个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佛爷，只找到两个防毒面具！”张副官及时出现，缓解了齐铁嘴的尴尬。
“你们两个戴上吧。”
“佛爷，您这是小瞧人呢，前几节车厢我都没戴，这最后一节车厢，我也就省省吧。”因着先前的事，齐铁嘴有些不爽，下意识就想跟他作对，你要教训就教训，这一言不发地就走了算什么事儿？
“前面情况难测，让你戴上就戴上。”张启山径直接过副官手中的防毒面具，帮齐铁嘴戴好。
齐铁嘴没敢反抗，只能暗地里腹诽，这人真是阴晴不定！
……
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个究竟，最后从车厢里抬出了一具哨子棺，齐铁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张大佛爷开棺去了。
“佛爷，不带您这样劳役人的，我这大早上起来还没吃饭呢，又跟您去开棺……”
“看了那么多死人你还吃得下？”
“吃！怎么不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他就饿得慌，所以说……”
“八爷，您急什么，佛爷早就命府上炖着猪蹄莲藕，咱们完事回去给您伺候着吃顿结实的。”看见齐铁嘴紧揪着吃饭一事不放，张副官连忙站出来帮腔。
“这，这样啊。”齐铁嘴讷讷地点点头，摸了摸鼻子，心里有些开心，看来佛爷还是挺重视他这个算命的。
“准备！”副官一个动作，张家军连忙上前做起了准备工作。
“佛爷，我说，你们家这亲兵行不行啊？”
张启山轻笑一声，“不行，你上啊？”
齐铁嘴头皮一紧，“我看你们家这亲兵啊，体格健硕，相貌不凡，一定是可塑之才，咱东北张家，果然不同凡响啊，嘿嘿……”
琵琶剪已经就位，亲兵颤抖着将手伸进了哨子棺的棺眼中。
“糟糕，佛爷，这棺材里边有东西！”齐铁嘴紧张地道。
“别慌！”
这时，异变突发，亲兵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显然已经慌神了，“救我，救我！”
“不要！”张启山看出了不对劲，想要制止准备敲锣的士兵，然而已经晚了，响亮的铜锣声已经在室内炸响。
马蹄声动，琵琶剪应声而下，亲兵的手臂当即就被剪断！
张启山走到棺前，迅速地摘下了手套。
“哎，佛爷，您要干什么啊？”是人都看得出棺内凶险异常，见佛爷想亲自探查，齐铁嘴急得心脏都要停跳了。
张启山嘴角勾出一抹笑容，”这么关心我？“
“哎呀，佛爷，您还有心情说笑，我不关心您关心谁啊，您快停下，太危险了！”
张启山手下不停，很快便摸到了棺内的机关，顺势一扭，青铜棺随即便自动打开了。
齐铁嘴松了一口气，虽然他这个人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常常跟人吹得天花乱坠，但他这次是真心担心张大佛爷有什么不测。
“去给刚才那个亲兵接上。”张启山拿着断臂对身旁的士兵说道。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