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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她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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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便看出你脚步轻盈,步伐稳健,十有八九是个习武之人,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但那时也就提防起了你。直到青楼之事发生,我第一个怀疑的人是你,那时笃定了你是秦王派来的。”
“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怀疑我?”焱儿不解道。
燕丹眼中有一丝笑意,“你大概还不清楚这几年我在咸阳城里的名声,谁人不知我深陷温柔乡,整日醉生梦死,没人会不识趣到看我在青楼里买醉。若说真有那么无聊的,那便只剩一人,秦王。他囚了我五年,我的表现似乎让他很满意,所以他在我身边安排的暗哨越来越少,最近又闻战事有变,暗哨都撤了回去,这个时候你来了,来的太巧了,巧的让我不得不怀疑。”
的确,秦王生性多疑,这种事还是干的出来的。“那我怎么又不是呢?”
“假的就一定会露馅儿不是吗?”燕丹满含笑意的看向焱儿,焱儿冷不丁对上那双眼被吓得一个激灵,这笑里藏着几分玩味,几分嘲讽。“一开始我是很肯定,从青楼回来就直接说破你的身份,但等我冷静下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转念一想才发现,你没有反驳,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你不是秦王的人,即使我把你囚起来。当然,这也不排除你依仗秦王势力,不怕我把你怎么样,过不了几日秦王察觉出异常自会救你。但还有一种可能不是吗?你想掩盖身份,掩盖我不知道没说出的一层身份,自那时起,我便做了两手准备。其一,如果你果真是秦王的人,那么消息走漏,我必须要提前准备实施计划。其二,如果,你不是,那么,这就有趣了。”
“有趣?燕公子倒是看得开。”焱儿努努嘴。
“接下来的事是比我想象的要有趣。昨日张姑出事,你情急之下让述而去抓药,可这药却有些不寻常。你我都知,咸阳城地处巴蜀之地,湿热多雨。百汉什和沪浅草均有活血消炎之效,但它们大都产于温润之地,对光的要求很严苛,光照时间不能过长,3个时辰为好,也不能太烈,太烈了药草受不住。所以,即使是山之北也很难长出,平常人也就很难知晓。而你,不用其他的寻常药材,偏偏随口说出这两种,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常常见这些东西,或者说你应该在这种地方生活了好多年,而且你到咸阳城应该也没多久,左右不过半月尔,你说,对吗?”
焱儿讶异地看向燕丹,瞳孔里一丝惊恐在蔓延,他说对了,全都对了,在天矶谷,这些药草到处都可以找到,以前受伤用的最多的是这两种。昨日她太急了,没有多加考虑就说了出来,难怪,难怪述而拿回来的不是沪浅草和百汉什,而是株英和毗皮,她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这两种功效也差不多就用了,没成想,是这里,这里错了。焱儿不由得一丝苦笑,“即使我这点没出错,你也早看出来了不是吗?李公公是你的人吧?”
燕丹微眯双眼,“你知道?”
“刚知道。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当初我还以为李公公是嫌这清秋馆小门小院,凋敝破败才不愿进,现在看来完全是为了避嫌啊,啧啧啧,真是冤枉了李公公。”
“还真是小看了你,你是怎么发现的?”
“想知道?”焱儿朝他不怀好意的一笑。
燕丹一看这脸色,剑眉顿时紧了紧,从牙尖逼出一个字,“想。”
焱儿也不慌忙,看着窗外的天色,这日头午时都快过了,转身看向燕丹,“不如移步“春未半”,我们边吃边说?”
“看来你很喜欢那边啊,不过这次不能如你愿了,昨日“春未半”就关张了。”
“关门了?你听谁说的!”说的太急,两人脸又离得近,不小心飞出几颗晶莹的小水滴也是难免的。焱儿没注意到,燕丹倒是一脸的尴尬。燕丹不着痕迹的擦了擦,往后退了几步,“昨天述而出去买药的时候看到了。”
昨天张姑去了“春未半”,之后被人抬回来扔到门口,满身是伤,再之后“春未半”关张了。还有,童大给的那个香囊,难道,事情果真如她所想,轻折疏梅香满袖,故人暗喜春红依旧,指的是……故人暗香依旧,那么也就是说,暗香就是梅子,梅子就是暗香,吴须子的妹妹。她,还活着。只不过张姑不知,昨日赴约就告诉了吴须子,吴须子一怒之下将怨气撒在张姑身上。“春未半”本就是为了寻找他妹妹盘下的,现在得知妹妹已死,也就没必要再等。
焱儿这样想着,怔怔地愣在那里,燕丹叫了几声也没应。
这时,述而匆匆赶来,“公子,张姑醒了!”
焱儿瞬时反应过来,急忙向张姑那边跑去,她想亲自问问张姑。燕丹也跟了过去。
张姑房间里混杂着血腥和药草味,焱儿推开门便见到张姑靠在床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空气,眼里的血丝,凌乱的头发,枯槁的身形都彰显着苍白与无力,张姑一夜之间老了不少,“张姑,你醒了。”焱儿轻声说着,生怕大点声这副躯壳就碎了。
张姑抬眼看了看焱儿,又低下头,猛然咳了起来,焱儿急忙过去帮她顺气,“张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弄成这样子的?”
“都是我造的孽,我造的孽,怨不得别人,怨不得啊。”
“是因为暗香?”
张姑有些讶异,“你知道了?”
“到今天我才知道,暗香她,她还活着!”
又是那种光,那种黑暗中迸发出的光,张姑看着焱儿,激动的说不出话,“那孩子,还,活着?”
“嗯。”
老泪纵横,张姑笑了,“还活着,还活着……”
“这是童大让我转交给你的香囊,不小心被我烧到了一角,我撕开香囊便看到里面的字。”说着焱儿将那香囊交给张姑。
张姑哆哆嗦嗦的接过,看到上面的绣着的字,又哭了,将香囊按在胸口,喃喃地说着,“活着,孩子还活着……”
看到张姑这个样子,焱儿心里颇多感概,也不多打扰,起身出去了。
燕丹和述而就在门外,毫无疑问,刚刚的谈话都听到了,述而一脸的惊讶,而燕丹则一脸的玩味,“原来是因为那个香囊。”
焱儿看了眼门外的燕丹,没说什么,直接从他俩旁边走了过去,向院门那边走去。
“怎么,被说中了就要离开?”
焱儿停下,侧身白了他一眼,“我饿了,要出去吃饭。”
“焱儿姑娘,我们可都没吃,你走了,谁做饭啊?”述而跳出来说到。
“要不一起去?”
“好啊。”此话一出,述而倒是忘了问他家公子,又询问似的看向燕丹,燕丹嗯了一声,于是三人便出发了。
没走多远,述而才想起似乎是忘了什么,“我怎么觉得忘了什么?”
“你是说忘了张姑?”焱儿提醒到。
“对对对,张姑,我们都走了张姑怎么办?”
“你没看张姑都笑哭了,估计没什么事了。”焱儿回到。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别扭,但好像也有些道理,述而停下来挠挠头想着,再抬头一看,那二人走了老远了,“公子,你们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