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尽言》眠觉

7、含情凝睇

　　玉瓶被绘安系了红线，挂在腰间，如同佩玉一般。这是她身上唯一的一点与季家相关的事物。陆知翔给了她这玉瓶，想来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可却未点破。
　　方白是她离开方家后化用的名字，生意越做越大，接触的主顾多了，这名字倒也传开了。这两年，她受雇于商户，接近其对手、仇家，或窃物品，或盗消息，给雇主提供便利。常年潜伏在夜晚，这些行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白”这个字，她怕也是担不起的。
　　“姐姐，怎么回来以后就心神不宁的？”德敏在身后轻唤她。
　　“没什么，在街市上逛久了，有些累了。”我回身看她，轻轻一笑。
　　德敏将床榻腾出大半，拍了拍：“姐姐累了就快些来睡吧，这些天你照顾我，也是辛苦了。”
　　绘安只摆摆手，取出那块璞玉，又从包袱中取出雕刻刀，对着那块玉思忖片刻，便下刀开工。

　　午间吃饭，若凡嘱咐伙房置了一桌好菜，摆在客栈厅堂最显眼的地方。德敏伤口愈合，行动已无大碍，坐在桌前，款款夹菜吃饭，比起姚若凡这个明快活泼的女子，倒更像个闺阁小姐。
　　绘安有一口没一口扒饭，心思并不在这一桌子珍稀菜肴，只是关注着客栈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
　　“小姐，打扰了，”小二轻轻附在姚若凡身侧，似乎有什么难处，“那边的客人对菜品有些意见，劳您过去看一下。”
　　姚若凡停了筷子，轻轻皱眉，提着裙角随小二去处理。
　　绘安因为身份不便，并未跟过去。只听到若凡叫了庖厨去，在那边议论些什么，因为声音刻意压低了，她并未听到什么。直到听到身后后传来男女清朗的笑声，才探头望过去，庖厨已经退了下去，却见姚若凡立在桌旁，同那桌客人笑作一处。
　　她心里一惊，坐在席间的，不是旁人，正是陆知翔，眉间舒展，眼里闪着点点光亮，不尽的笑意。有一刹，她心里惊异的，是自己的心为何会有这样大的起伏。
　　他是何时进来的，她竟一点也不晓得。
　　许是因为没有把握罢，对自己要做什么，将会发生什么，没有丝毫把握。
　　德敏虽是还在吃饭，却留了几分心思在姚若凡那处：“不然，我们去看看？”
　　绘安怔怔出了会儿神，才道：“吃饭罢，左右不是闹事的，若凡姐姐应付得来。”她这样说着，自己的心却早已经扑去了那边。
　　客栈里食客很多，人声嘈杂，听得姚若凡的声音渐渐近了，还有脚步声，待反应过来，姚若凡已经引着陆知翔一同到了她们桌前。
　　“陆公子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先用一些罢。”她嘱咐小二添置碗筷，又向他介绍绘安德晓两人：“这两位赵姑娘是我的好姐妹，德晓，德敏。”转而又向赵氏姐妹道：“这是陆知翔陆公子。”
　　陆知翔微微颔首，含笑的眸子扫了二人，绘安德敏也颔首，算是回礼。几人这才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