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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仗义   关念提 ...

  •   关念提着一大袋子杂牌烟进到“幻”时,一群人正围在一个包间门口,把本就逼仄的空间围得上上下下水泄不通。
      她随意拉过一个外圈的围观者,打听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看热闹的跟她讲,有人在包间闹事,貌似是酒壮怂人胆,拉着一个漂亮妹子非要人家陪着喝一杯。
      刚打听到一半,关念突然听到人群里传来肖梓枚压低声线的争吵声。
      突然觉得不妙,关念急忙向包间挤去,“让让,里面是我朋友。”
      关念边解释边朝里面挤,买回来的烟掉得所剩无己也无心顾及。
      距包间还有一圈人的时候,关念看到了肖梓枚的背影,在一群男人里她中等的身高并没占什么优势,反倒让人觉得压不住场。
      此时肖梓枚正问其中一个人,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挑三拣四了?
      关念又挤了两步,终于站到了前排。
      肖梓枚现在正站在一个个头中高,头发半长的衬衫男面前,她挺直腰,背影透着凛冽威压。
      那男人不置可否,斜长的眼睛眯起,说话带着狠劲儿,老板,不就一杯酒,酒吧都开了还装什么仙女。
      肖梓枚反唇相讥,我这酒吧里还真就只伺候仙女,看不惯别来。
      说着,拿起一瓶啤酒,一副要开战的架势。
      对面的男人冷呵一声,依旧笑成眯眯眼,看不出是否生气。
      男人背后的人却突然插嘴,“楚哥,跟她计较什么,美女多了去,咱们上别处尽兴去,别让这不知好歹的女人坏了哥们儿心情!”
      之后朝身边三四个人使了脸色,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想把那个西装男半推半就请出去。
      那个被称为“楚哥”的显然不准备给他们面子,脸色冷了冷,挣开别人的触碰,一双眼睛凝着肖梓枚,阴冷得很,“我说肖老板,一杯酒而已,也没让您亲自陪,这是戳着您哪根脊梁骨了?”
      肖梓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个甩手就把酒瓶砸碎了半截,“我现在只想戳戳你这犯贱的脊梁骨!”边骂边朝着楚哥砸过去。
      关念吸了口气,心知不太妙,她虽然想看肖梓枚收拾恶人,但现在肖梓枚孤身一人,怎么看也像是被收拾的那个。
      根本来不及由想办法,关念只能不顾一切冲了出去抓住肖梓枚的手腕,“枚子,干嘛呀,文明社会。”
      然后打了个哈哈,不动声色把肖梓枚手里的碎酒瓶拿过丢在地上,“不就是喝酒么,至于这么剑拔弩张的?”
      关念挂上微笑,不动声色地将肖梓枚护在身后。
      看到关念,楚哥眼睛亮了亮,露出一个可以用挑衅形容的笑容,“不然你来喝?”
      肖梓枚攥紧关念手腕想把她拽到身后,奈何关念早料到肖梓枚的举动,愣是把肖梓枚拖得又退了一步,转而将楚哥桌上的半瓶冰啤拿来,她点头答应,“好啊。”
      将酒瓶稍稍举高,关念安静等着楚哥的回应,一旦他息事宁人,她可以立马将这半杯冰啤喝光。
      肖梓枚皱眉,想把酒瓶夺走,关念挑眉瞪了她一眼,小声制止,别乱动,咱们两个打不过他们。
      肖梓枚气结,看了眼那几个混混一样的男人,恨恨地转回视线,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再说话。
      关念现在的举动无疑给了楚哥台阶,而且一个女孩子答应干喝半瓶啤酒,可以说是相当给他面子,再闹下去该有人说他不讲道理了。
      楚哥点头,氛围瞬间破冰,“豁达!交你这个朋友!”
      说罢,就将一杯啤酒直灌下肚。
      关念看他不到一分钟喝光一瓶酒,也仰头牛饮起来。
      来不及下咽的酒自嘴角流出,在纤细的脖颈和锁骨上留下晶晶闪闪的水光。吧台散碎暧昧的灯光映在她光洁湿亮的皮肤上,在灯红酒绿里不可方物。
      楚哥眸光更亮,玩味地品味关念因喝酒太快而两颊微红的神态。
      比起那个腼腆清纯的调酒师,老板这位朋友似乎更能引起男人的兴趣……
      光速喝完半瓶酒,关念觉得胃里有些胀,眉头也微不可见皱起。
      一旁的肖梓枚看她这副难受模样,怒火中烧,小丫头骗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瞪了关念一眼,再看楚哥时眼神都能喷出火来。
      关念胃里很难受,可难受也难受了,肖梓枚这个时候再搞事情,她就白难受了。
      叹了口气,她将下巴撑在肖梓枚肩膀上,在她耳边轻轻叹了一句,“你可别让我白喝了。”
      肖梓枚啧了一声,狠狠剜了那个楚哥一眼,只能无奈朝看热闹的众人大喊,“散了散了,再看酒水费加倍!”
      听了这话,众人瞬间散开。
      肖梓枚没再跟找茬的人计较,拖着关念往酒吧后头走去,气得跟要爆破的气球一样。
      她将关念拉到酒吧后台的休息室,张口就要骂。
      关念很有眼力价地堵住了她的话,“肖大小姐,在你家杨砚不在这几天,安生一点好不好?”
      肖梓枚把一堆责备的话咽下去,诧异极了,“你怎么知道杨砚不在?”
      关念摸了摸有点饱的肚子,继续,“杨砚要在你哪里敢吸烟,再说,杨砚这个护身符要是在的话,你根本不会跟那个楚哥废话一个字,上去就是一个脑袋开花好不好?”
      肖梓枚无话可说,只能感慨一句,“你不会暗恋我吧?怎么这么了解我!”
      关念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打击她,“狐假虎威,怂得要死还要硬逞英雄,熟悉你的谁不知道你这样?”
      肖梓枚哼了一声,也不反驳,她本质就是怂,装得再如何,也是纸老虎一个,没有杨砚,她也就只能嘴上讨便宜。她不像关念,表面瞧着怂得快,真遇上事却永远是笑得最平静,插刀最深的那个。
      “怎么样,胃受得了么?”肖梓枚有些担心关念的胃病。
      关念撇了撇嘴,毫不在意,“权当借酒发泄了。”
      只是她说这话时,神色竟显得有些落寞。
      “你怎么了?念念?”她突如其来的低气压让肖梓枚有些担心。
      关念耸耸肩,睁大了些眼睛看着肖梓枚,楚楚可怜,“你还问我怎么了?我这个老胃病的人替你挡了半瓶冰啤,是不是很讲义气?”
      “是挺讲义气……”肖梓枚点点头,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关念要算计她。
      一如既往,关念转瞬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笑弯的眼睛闪着流转的水光,像个小狐狸一样,“那请我吃饭,看在我护驾及时的功劳上?”
      原来只是请吃饭?
      肖梓枚摆摆手,豪气地很,“这话见外,你就是不替我挡酒我也请你吃饭。”
      关念很受用,抹了蜜一样夸她,“我们枚子是全世界最好的枚子。”
      肖梓枚心里一抖,想说你快得了吧,这么夸我到底是想借钱还是蹭住?
      吐槽话还没问出口,关念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关念接起电话,冷声拒绝那边,“不用,你管好你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没等对方再说,她果断挂了通话。
      肖梓枚暗暗观察关念神色,看她脸色越来越沉,也没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关念清了清嗓子,神情缓和了很多,“我记得今晚是新同事聚会吧?”
      “是啊,这不正好被刚才那群人破坏了。”
      关念点点头,感慨,“杨砚刚走就发生这种事。”
      肖梓枚撇撇嘴,“谁知道是不是故意针对杨砚。”
      “多心!”关念捏了捏肖梓枚白净的小脸蛋,随口打听新来的同事,“今晚怎么没看到那个同事?”
      “她啊,被那帮酒鬼吓到了,就先退了,”肖梓枚对新同事很是怜香惜玉,“小姑娘单纯年轻,哪见过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
      关念噗嗤笑出来,揭穿她故作老成,“你又有多老?还不是被杨砚宠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肖梓枚疑似红了脸,却坚持反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关念心道,也是,我就是那个跑着的猪,亲身示范什么叫被这社会玩得骨头渣也不剩。只是她脸上依旧笑得轻松,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许是喝了半杯冰啤酒,关念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疼,她随手把包丢给肖梓枚,就往洗手间跑去。
      关念刚关门跑出去,丢在肖梓枚怀里包就震动起来,肖梓枚掏出来一看,手机落在包里了。
      肖梓枚看来电显示——辣鸡郁岂。
      可以的,小情人查岗来了,以及,关念对郁岂怨念挺大!
      肖梓枚心里调侃了一番,却没有接听。
      不料郁岂这人颇有些执着,肖梓枚不接他就不停拨过来,手机震动声跟和尚念经一样,嗡嗡嗡个不停,让肖梓枚心里烦的很。
      夺命连环call的人都有人格缺失症!肖梓枚默默骂了一句,不情不愿接起电话。
      郁岂这边终于听到接通音,没等关念开口就开始兴师问罪,“踹我那几脚还没跟你算账,现在又不接我电话?”
      “……”
      天啦噜,念念就是念念,上脚就是踹?
      没有回应,郁岂啧了一声,他发现他对关念的耐心越来越有限了,“关念,脾气收一收,除非你又想被打屁股?”
      “……”
      肖梓枚头上开始冒烟,想着刚讲两句话就是限制级话题,打屁股什么的好色忄青哦!郁岂这人看着跟性冷淡似的,倒是挺会玩,不过他明显调戏错人了,还是把话说清楚好。
      “咳!”她清了清嗓子,干巴巴跟郁岂对话,“关念肚子疼,在厕所……”
      郁岂一愣,没想到手机居然在别人手里,不过他很快就抓住了重点,“你好,请问,你刚才说关念肚子疼?”
      “对啊,可能是因为她今晚上喝了冰啤酒。”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道,“等我过去接她。”
      肖梓枚眨了眨眼,还没回答就听到通话被挂断的声音。
      她默默感慨,郁岂这个人看起来挺高冷,实际上,还真是挺高冷……
      那一边,关念在厕所不好过。
      那半瓶冰啤酒对她的胃伤害太大,直把她疼得出了一身冷汗。
      缩成一团坐在马桶盖上,关念开始后悔,下次不能再一时冲动喝冰的了,好歹喝成常温的也不至于这么难受。胃里跟刀绞一样,疼得喘不上气,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晕在这里了。
      手包她当时丢给肖梓枚,顺带着手机也给了她,否则还能打电话给朋友,向朋友求个救。
      尖锐的疼一阵阵不间断,大滴汗珠顺额头流下来,黏湿得很,关念手握成拳抵着胃部,眼里的东西开始叠影。
      隔壁门插上锁,又来了一个上厕所的人。
      关念深呼吸,慢慢向隔壁的隔板靠近了些,想向隔壁求助。
      她敲了敲身旁的三合板,希望隔壁那人注意到她,奈何天不遂人愿,隔壁那人正在打电话,根本没注意到她搞出的这点微弱动静。
      关念疼得牙齿打颤,没力气喊出来,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押在隔壁身上,可隔壁那个女孩子不停讲电话撒娇,叫着阿宴的名字,说自己今晚受到了惊吓。
      关念疼到没脾气,心想你要是再不发现我,我就死在你隔壁了,到时候我就化成厉鬼找你,让你见死不救!
      她心里的威胁没起到作用,隔壁那姑娘打电话打得更high了,甚至high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关念叹口气,缩成更小一团。她抬眼看了看天花板上刺眼的吊灯,默默祷告,神灯啊神灯,找个人来救我吧,如果有人来救我,我愿意一辈子当牛做马报恩!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来,关念缩在角落,身上越来越冷,出的汗却把她浑身浸透。
      她快睁不开眼睛,视线也越来越暗,她想,要是死在厕所里头,传出去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她想起以前康裴苏跟她说,万一他没在她身边,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一定往人多的地方走,几千几万过路人里,总会有好心人。
      关念哭了,泪和汗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康裴苏,明明你都教过我了,我却还是这么笨……
      关念全身疲软,一丝一毫力气都使不上。她最后抬眼看了看头上的灯,筋疲力尽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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