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仙侠]苍生误我》菽藜

6、西方神器 若不是以浮

　　这次睁眼，能看到什么呢？

　　身体孱弱的贵族少女、幼年失怙的贫家渔女，刚刚已经梦到欧洲国家去了……她倒要看看，这幻境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诶呦，可算醒了。”是绯月。
　　“来来，喝杯桃露清醒一下，没想到你竟是个一杯倒，不能喝就别喝嘛。”还在群仙宴。

　　夙瑶谢绝了绯月的好意，慢慢坐起身来，装作迷茫的样子观察四周。景色与昏迷之前别无二致，空气中浓郁的桃花香气让她安下心来——幻境能蒙蔽灵识，却不能混淆嗅觉。现下，满座仙家正纷纷离席，看来这宴会已近尾声。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差不多一炷香吧？刚才殿上正议论神器被夺一事，你忽然倒在案前，把大家都吓到了，长留上仙亲自给你诊脉！”绯月脸上浮现迷妹专属的迷醉表情“啊，上仙的风姿真是日月之辉都无法企及啊~”
　　\"啊？\"有这么夸张吗？
　　“结果你只是酒量太差，霓漫天啊霓漫天，你这次丢人丢大发了。”绯月捂着嘴笑得咯咯叫，这事她能嘲上一百年。
　　“……我爹呢？”
　　“还在长留上仙那儿呢，诶，他正在喊你。”绯月扯了扯她的袖子，向不远处的凉亭指去，霓千丈站在那儿，正示意她过去。

　　“漫儿，现在感觉如何？”
　　“女儿没事了，反而觉得灵台清明呢。”
　　“酒仙杜康的佳酿，确实有助于澄净心灵。”霓千丈不会告诉女儿，这酒其实是“大梦三千”，六界生灵饮之辄醉，并在梦中回顾此生，修士常常用来发明本心。方才是他特意让人将其换到霓漫天案前，算是最后的试探——漫儿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即使喝醉也睡不了多久，但若真如他心中所虑……
　　总之，现在的情况，让他彻底放下了那个可怕的猜测，至于长留上仙白子画所说……

　　夙瑶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渡过了她夺舍以来最险峻的关隘。
　　“爹，那我们这就回去了？百花姨母已经离去了吗。”
　　“……啊，百花仙子已经把胭脂给我了，”苏蕊的嘱托，霓千丈自然不敢忘，“漫儿，你就直接去长留吧？”

　　“啊？”喵喵喵？这是什么情况？
　　“若不是你外出历练受伤，你本该和太白绯月一同入长留修行。适才和白掌门谈及你经脉伤势，他怜你天资，答应亲自为你调养，你一会儿就随他上长留吧。”
　　“可是……”夙瑶有些犹豫，昏迷之前她还在想如何向霓千丈开这个口，这未免太顺利了。

　　“漫儿，爹知道你一身傲骨，不愿让蓬莱矮了长留一头，我很高兴。只是有些事，你作为蓬莱少主，也该知道一二了。”霓千丈一挥衣袖，在亭中布下隔绝声音的结界。
　　“此一量劫为妖神之劫，算算就在这几十年了，届时妖界，冥界，魔界都会洞门大开，人间兵伐不断，百姓民不聊生，世间一切皆会毁灭殆尽。”
　　“妖神？”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原主的记忆中见过，难道是那个妖艳女子，那个用万千虫蚁啃噬原主的疯婆子？
　　“你该在蓬莱典籍中看过，就是万年之前合两界之力以十方神器封印的妖物。”
　　“难道……蓬莱也守护着一方神器？”
　　“没错，便是西方浮沉珠。此物借法自然，有回山倒海之威。”夙瑶恍然大悟，难怪她在听见茅山拴天链被夺之时一阵心悸，蓬莱灭门之事怕是和神器脱不了干系！

　　“长留与蓬莱同为海上仙山，往来不过瞬息，两派交好对我蓬莱大有裨益。你到长留，当广结善缘，若是能拜入白上仙门下，当保我蓬莱万无一失。”
　　“何不请长留代为保存？”话一出口夙瑶就后悔了，以原主的骄傲，是万万不会说出这等言语。果然，霓千丈的眼神忽然就变了，夙瑶只好装出一脸担忧至极的样子。
　　“你有所不知，保全浮沉珠不仅是蓬莱对这苍生的责任，也是我们自己的宿命。”霓千丈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东海五岛，仅有蓬莱仍在世间。岱屿、员峤、方壶、瀛洲，一个个滑入归墟……你可知五百年前的瀛洲曾是多么地兴旺。若不是以浮沉珠稳固岛基，一百年前就该没有蓬莱了！”
　　“……女儿，明白了。”一个非常严峻的局面，堪称地狱副本。
　　“快去吧，白掌门已往南天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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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么名字？”夙瑶远远地看见白子画的身影，正想上前问礼，却发现他正与刚才上山报信的女童说话。于是稍一施礼，默默退开，留在树下等待。
　　“花千骨！”即使看不见女童此时的表情，光听这激动的声音，便知她的惊喜。
　　方才未能细看，这女童虽然衣衫褴褛、头发枯黄，但五官却生的清秀可爱，待到身量长成也该是个大美人。只是……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走吧。”白子画示意霓漫天跟上，却发现她站在桃花树下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好开口提醒。花千骨这才发现有人在这，原来是刚才看到的蓬莱少主，她循着白子画的声音看过来，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愈发飘渺了。花千骨直直地撞进她的目光，一下子愣怔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糖宝使劲掐她，她才急忙的飞快跟上二人。
　　“上来吧。”白子画随手召来一朵白云。
　　“是/谢谢师傅！”这两人真是截然不同。
　　“我没说收你为徒。”白子画头也没回。
　　“那……”花千骨那张清秀可人的小脸上，浮现出委屈巴巴的表情，可以说非常惹人怜爱了。

　　“这位蓬莱少主，上了长留也是从普通弟子做起。至于拜师，要按规矩来，一年之后的仙剑大会，你若是学有所成，能让我满意，或许会有一点可能。”
　　“一年？”夙瑶讶然，一年后就是仙剑大会了吗？若是不拜师，她只能脱离霓千丈夫妇一年……
　　“好！一言为定！我一定会做到最好的！”花千骨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做白子画的徒弟！！

　　待花千骨爬上云端，白子画腾云而起。大概是为了照顾这个凡人，他们的速度还不如琼华的御剑飞行。花千骨还是有些害怕，抱着白云不肯松手，夙瑶觉得气氛有些沉闷，想将她扶起来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竟看到这个傻孩子抱着云朵在啃。

　　“你在做什么？”
　　“你打算把这朵云给吃完么？”白子画和霓漫天一路上都沉默不语，这下同时开口把花千骨吓一大跳，差点没被云给呛到。
　　“呵呵。”花千骨尴尬的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一向话多，也明明憋了好多问题在心里想要问。可是坐在云里，看着白子画和那霓漫天，偏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糖宝实在是忍不住了，无话找话的问他。
　　“尊上，长留山离这远么？”
　　也许是霓漫天前世死得太惨，夙瑶感觉自己患上了几辈子都没患过的蠕虫恐惧症，明明这种通人性的小虫子应该属于萌物啊？此时看花千骨的灵虫天真可爱地同白子画攀谈，她只想立刻御剑离开，立刻！——不行，在强者面前，还是别太任性的好。

　　“我们现在在极西的昆仑，长留山远在北海之东，还是有点远的。”
　　“我可不可以一直跟在骨头妈妈的身边啊？”
　　“可以。”
　　“哦耶！太好了！”然后这灵宠便缩回花千骨的耳朵里了。
　　眼不见为净！夙瑶长出一口浊气。
　　日暮时分，他们终于到达长留山门。

　　夕阳的金光着重着的，丝丝缕缕的仿佛从天空中金色的大洞里倾斜而出，海面倒影粼粼荡漾，浮光闪烁。身边不时有头上有着漂亮花纹的鸟儿飞过，鸣叫犹如管乐。花千骨从睡梦中醒来，看着眼前长留仙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长留果然是此界修仙圣地，还未入主岛，灵气便活跃地绕着夙瑶跳跃，如此浓郁，比起蓬莱玉树之下也只是稍有不及，不知那主岛之上的三殿，会是怎样的钟灵毓秀。

　　“中间的主岛是长留山，山上弟子八千。经过一年的初步修习后，会根据自身体质和能力，选择金木水火土五行中的一行集中修炼，仙剑大会后，才能正式拜师，由师傅亲授。那三座小岛上分别是贪婪殿，销魂殿，绝情殿，一般不让随便上去。岛上规矩甚多，以后自然会有人教你。”
　　“尊上，你是属什么行？”花千骨一脸憧憬地看着白子画，久久的移不开眼睛。
　　“水。”白子画淡淡开口。好巧啊我也是，夙瑶腹诽。

　　白子画绕开前殿，直接降落到后殿中央。

　　“恭迎尊上回山……”四周哗啦啦跪倒一片。

　　夙瑶顺手将花千骨带下云朵，跟着白子画朝大殿走去。众弟子都悄悄的在打量两人，这等场景她五百年前就习惯了，但花千骨毕竟年幼，此时忍不住躲在霓漫天身后。

　　“十一。”白子画唤道。
　　“弟子在，尊上有什么吩咐？”
　　来人一袭青衫，顶上清气飘渺，修为和相貌在众弟子中鹤立鸡群。
　　“这是新进师门的弟子，你帮她二人安排一下，有什么不妥之处再问我。”说着转身离开。
　　“蓬莱霓漫天，见过师兄。”
　　“师妹不必多礼，我叫落十一，是尊上师兄摩严的大弟子。不知这位……”
　　“我，我叫花千骨。”
　　“我叫糖宝。”那灵虫从花千骨耳朵里悄悄探出头来，娇声娇气地向落十一卖萌，落十一眼睛一亮，下一刻又将那份喜爱和惊讶深藏了起来，这份欣喜来得太过诡异，着实雷到正犯蠕虫恐惧症的夙瑶。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二位师妹不必多礼，我先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