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月夜谈心 有种心理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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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夙瑶推开绝情殿的大门，驾轻路熟地地踏进了后殿。
“见过尊上。”白子画端坐在榻上看书，四周摆放着数支鲛油制成的白色蜡烛，温柔的白光照在他手中的书册上，在他的白衣上留下一块突兀的阴影。
“既然来了，我们便开始吧。”
夙瑶穿着一身凡间麻布缝制的白衣，这身衣服还是夙瑶特意托人从山下买的。
入门第二日，随人聿便送来苏蕊为她收拾的几大箱衣物，她不介意接受同门的目光洗礼，可这些带着精妙阵法的衣物真的没法在治疗的时候穿。
半年前第一次祓魔的时候，夙瑶穿的那件冰曜天衣里外都刻着阵法，白子画将灵力注入她经脉的时候总是被阵法影响，她愣是脱得只剩一件鲛绢单衣才顺利完成此次治疗。
而绢衣……你懂的，看着白子画毫无波动的脸，夙瑶沉寂多年的尴尬恐惧症也犯了。
此后每次祓魔治疗，夙瑶都穿着这身不太合身的麻布衣裳，毕竟避免尴尬人人有责嘛。
“明日花千骨将随云隐回茅山，你换身庄重的衣饰陪她走一趟。”许是看惯霓漫天穿着美丽精致的天衣，而那生硬的缝线和粗粝的布料实在与她格格不入，白子画竟也察觉了衣饰美丑有别。
“是。”夙瑶有些惊讶，但马上反应过来，花千骨临危受命就任茅山掌门，可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凡人女孩，遇事还是向她寻求帮助，而白子画也是见她进退有度，所以才同意她去给长留撑撑场面吧。
“今夜事毕，你回去早些休息。”
经过树林时，夙瑶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这是长留山特产的黄柏枝，点燃能唤起人心中的愁思和悲苦。
驻足一看，竟然是花千骨，她坐在树下发呆，面前放着一盆点燃的香烛纸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一个人在这做什么？”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花千骨小命都去了半条。
“霓霓霓师姐！”她低下头，看见霓漫天粗糙的麻衣拖在地上，沾了几片黄叶，于是伸手拂去。
“我从绝情殿出来，闻到黄柏的香气，一时好奇，抱歉打扰到你了，你是在思念着什么人吧。”
“是我娘，她在生我的时候故去了。”花千骨黯然道，这日是她的生辰，也是她娘的忌日。明明平常人都是过得欢天喜地，只有她每年的此日却是最伤心之时。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所以注定了，她只能永远一个人。孤独如此，寂寞如此。
“这么说今日也是你的生日？”
“嗯？是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她。
“那我祝你生日快乐，你好好的，便是她最大的安慰。”发觉自己穿越到仙剑四世界的时候，夙瑶还是一心想要回到“现实”的，可五百多年后的现在，那些她曾经执着的早已模糊成一个若有似无的符号，她不再回望过去，只想一路向前。
“师姐不觉得我很不祥吗？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怎么会啊？”古代产妇死亡率这么高，这种情形可不少见。“我们蓬莱有种说法，你越是自觉不幸，坏事便纷至沓来。这只是因为你只记住的自己的不幸，对自己的幸运视而不见。一年之前，你能想到自己会在长留踏上仙途吗？”
“额……”花千骨思考起来，一年之前她还在莲花村，遭受村民的歧视和妖魔鬼怪的骚扰，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到茅山学艺好好活下去。
现在自己机缘巧合拜入长留，有了许多好朋友……遇见了……尊上。
“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明日可是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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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夙瑶陪着花千骨前往茅山。
夙瑶翻出苏蕊送来的飞行法器如意朱绫，想要搭载花千骨。
“霓师姐，我要自己御剑。”花千骨指尖一挥，一道银虹从他腰间闪电一般的直掠长空，盘旋了几周后停在半空中，剑身薄如蝉翼，剔透如琉璃翡翠，五色流光华丽的在剑身上流淌着，发出悠长的剑鸣。
“断念剑！”落十一惊呼道：“千骨，尊上把他的佩剑赠与你了？”
“嗯。”花千骨红了脸，羞涩地点了点头。
落十一一直送他们出了天罩，然后才折返。
花千骨第一次飞那么高，踩在剑上，丝毫不敢低头看下面的大海，只觉得就要一头栽下去。
见花千骨养的蠕虫在她右肩上扭来扭去，夙瑶犹豫了片刻，踩着朱绫飞在她左侧。
云隐不远不近地飞在花千骨侧后方，她快他便快，她慢他便慢，似是恐她若有差错不小心掉下去。
花千骨功力不济，光凭断念剑的灵力也无法持续飞行，云隐怕花千骨体力不支，云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提议停在半空中休息一下。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速度又不是很快。
花千骨怕在路上耽误时间太久，总是推说不累，继续往前。云隐也不违逆，只是暗中控制断念剑，减轻花千骨的负担。
路上云隐一直在跟花千骨交代茅山派大小事务，夙瑶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听着，也听出几分真味，明明门派突遭大难危如累卵，却还有人想着汲取些许残羹冷炙。
当年太清陨落的时候，堂堂昆仑八派之首不也是这个德行吗？夙瑶根本没做什么，就被各方长老推到风口浪尖，甚至发下天道誓言，尽上下之力行举派飞升的大计。
她特别讨厌当掌门事，很耽误修行，真的。
三日之后，一行人终于临近茅山，夙瑶见云隐发出传音符，便知要营造大场面的时候到了。
她不顾花千骨的反对，让自己的如意朱绫化为披帛绕上花千骨的手臂。
飞到大殿上方之时，宏伟的钟声响起，茅山九霄万福宫前上千名弟子齐齐跪下，夙瑶拍了拍花千骨的肩膀，示意她直接飞临而下。
钟声末，众弟子齐齐声高呼：“恭迎掌门回山！”
云隐走在前头，领着她们直入万福宫大殿，花千骨强打精神兀的端坐在掌门金座之上。
夙瑶见随人聿领着几个蓬莱弟子站在宾客之中，夙瑶给了花千骨一个鼓励的眼神，径直走向他们。
“大师兄。”
“漫天，你怎么来了？”随人聿显然有些惊讶，几个蓬莱弟子簇拥在她身边嘘寒问暖起来。
“尊上让我陪这位师妹回山。”
“呵”随人聿看了一眼花千骨腰间的断念剑，不悦地说道：“赐下随身佩剑不够，还想让你给她撑面子？这个茅山掌门本事不小啊。”
“正是多事之秋，茅山乃是名门正派，与我们同仇敌忾，何必如此刻薄？”见随人聿脸色不好，夙瑶问道“父亲没有来吗？”
“师父闭关三月有余，正在关键时期。师母惦念得紧，只是身体不适，所以不曾去长留探望，你得空回去看看她吧。”
“嗯，半年后便是仙剑大会，到时便能与他们相见了。”
“快到我们了，我得先去送礼。”闻得茅山弟子通报，随人聿带上礼品上前道贺。
之后又是接任掌门、参拜先人等一系列仪式，茅山清怀长老给花千骨印上掌门印信，花千骨终于算是正式的茅山掌门了。
再接下来是茅山的祭天大殿，与蓬莱这些来道贺的外派人士没啥关系，夙瑶也不想与一众蓬莱弟子叙旧，便独自来到云隐给她安排的客房休息，直到傍晚，有弟子引她去内殿，说是掌门有请。
一进入内殿，就看见云隐温柔地看着桌前饥肠辘辘的花千骨，看来她今天表现地不错。她那条如意朱绫乃是苏蕊年轻时在仙剑大会上夺来的奖品，通身绯红，每一根丝线都是每日第一道朝霞凝练而成，虽然作为飞行法器性能普通，但是这法器美啊，苏蕊凭它收获了不少艳羡的眼神。
今日夙瑶将其借给花千骨，再加上她腰间的断念剑，支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师姐！”花千骨招呼她坐下，又让云隐将侍候的弟子都打发下去，终于克制不住和糖宝两个，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见夙瑶迟迟不动碗筷，疑惑地问道：“师姐你怎么不吃呀，我见你一路上也没有吃东西，这些菜肴都很精致，你快吃些吧。”
“掌门，霓仙子大概是在修习辟谷之术，轻易不会进食的。”云隐解释道。
“嗯。你不用管我，自己多吃些。”
花千骨有些不好意思，和霓师姐相识有半年之久，竟一直不知道她在辟谷，路上见她不进饮食，还以为她是吃不惯干粮。
“你今天做得很好。”夙瑶由衷地称赞道：“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的时候，可是闹出很多笑话。”
“真的吗？”花千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又看着云隐，要他给个答案。
“掌门举止端庄、进退有度，我们都与有荣焉。”
花千骨这才开心地继续大快朵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月夜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