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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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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姑娘。”
我放下手中的活计寻声望去,是一位姑娘,约是花信年华,指若削葱根,口如含丹朱,真真是个佳人,可惜了。
“姑娘请坐。”我泡下一壶茶,端端坐着。
“小女子郑城叶氏叶德音。”她徐徐坐下,低头说道:“我知那孟婆汤一喝所有记忆便都没了,我不愿意。”
我托腮问道:“为什么呢?”心想,准是跟男人有关。
“孟婆让我来找你,告诉我你能帮我。”
“可是,德音姑娘,人死不可复生,你为何要执着于生前之事,你听我一言,早入轮回早超生···”我觉得我还是要劝上一劝,万一她听我的话,我也就不必走一趟人间了,省得一桩麻烦,乐得清闲。
“不见他我死不瞑目。”说着她提起裙摆,盈盈跪下:“姑娘若愿意帮我,小女子感恩万分。”我看她那表情,颇有一种我不答应就在我府上再死一回的决绝之情。
“知道了,我帮你就是,起来吧。”我起身将她扶起,重又坐下,叹了一口气:“这又是何苦呢。”
我这话毕,便听到一声“瑶光。”不用问也知道是司命那厮,整天不写那命格簿,尽往我这驱忘台跑,我寻思着这天帝不知道是不是忙得很为何还不将这玩忽职守的人给撤职了事。
我起身迎上前去笑着说:“您老这是又闲着了。”
“是闲着,你怎么见到我不行礼啊?”
我虽是孟婆庄的阴官,但我的顶头上司却不是孟姜婆婆,是那天府宫南斗六星君之一的司命星君。说起这人我就恨得牙痒痒,司命说我本是北斗七星最后一颗瑶光星上一株神草,受第一天府宫灵气滋养千年,幻化成人形。
我在天府宫待了两百年,司命这厮说我白吃白喝两百年,不能再这么下去,不然得把他家底都吃穿了···于是他在孟婆那为我谋了一个差事,说是俸禄丰厚,包吃包住,让我在阴曹地府好好待着。
“是,司命星君。”我微笑着朝他拱手作了一揖,心中骂声连连。
他弯下腰用扇子点了点我的头,“笑的真假。”说完往我身后望了一望:“有客人啊?”
我转身看着叶德音:“德音姑娘,我唤绿竹安排你先在驱忘台住下,我明日去找你,你再与我细说,可好?”
她朝我一笑:“好。”我唤来绿竹,吩咐她腾出一间房让叶德音住下,绿竹便领着她往客房去。她走前回身向我行礼:“多谢姑娘。”
“怎么,有差事?”司命自顾自的在桌前坐下,给自己砌了一杯茶,抬头看着我。
我走上前也一同坐下嗤笑了一声:“是啊,我忙得很。如果您老人家没事的话这就打道回府吧。”
他浅尝了一口茶,托着腮笑着摇摇头:“几日不见,我甚是想你,故打算在你府上住上十来日。”
“司命星君不知道,我这府上伙食差得很,你看我,也是整天食不果腹,都瘦了十来斤了,你还是····”
“我看你皮肤透亮有光泽,身形也不见消瘦,想来伙食应当是不错的。”
这厮···
我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拿手指着他:“你到底来干嘛!”司命不急不忙的抓住我的手,慢悠悠的站起来。司命比我高不少,他这一站起来,我气势霎时低了不少,气得我直跺脚。
“我知晓近日你要往人间走一遭,我陪你去。”
“不要,我自己去。”我知道他想做的事情是一定要做,但忍不住嘴上还是要辩上一辩。我气他,气他随便拿一个理由就赶我走,恨不得扎个小人给他戳一戳。
他也不说话,一双眼直直将我望着,我不免败下阵来:“知道了,我让绿竹给你安排。”司命这人,生得一副好皮囊,是天界出了名的翩翩公子,我在天府宫时就沉迷于其男色,两百年都没有免疫过来,想来真真是没出息。
隔日清晨,我迷迷糊糊的听见房中有踱步声,不由张开眼睛看一看,司命一张脸正对着我的脸,我吓了一跳,赶忙拉起被子,拿手指着他:“你你你···”
他扑哧一笑:“你什么,起床了。”说罢转身就在我房中坐下。
“你···你给我出去。”说着就要拿起手旁的鞭子。
“是是是,这就出去了。”
洗漱完毕,我打开房门,司命就在我房间门口等着,我瞥了他一眼,径直往叶德音房间而去。司命追上来,拿扇子点了一下我的头:“说来那鞭子还是我送你的。”
“怎么,后悔了?”我停下来看着他。
“不,只是没想到你可以用得出神入化。”我冷哼了一声,提步去找叶德音。
我和司命两人来到叶德音房间,发现她并不在房中。我们便沿着回廊寻她,在荷花池旁寻幽亭上看见了她,她正站在那里。
“德音姑娘。”我唤她,她回头看我,脸上有两行清泪,见我身旁还有一人,赶忙拿出手帕拭脸:“见笑了。”
我叹了一口气:“这位是司命星君,人间我们要一同去。姑娘有何心结,但说无妨。”
她靠着亭柱坐下,眼睛不知看向何处:“父亲在朝为官,与同朝为官的沈将军交好。沈将军膝下只得一儿一女,我夫君便是这沈将军之子沈弘文。我与夫君青梅竹马,二八年华我嫁予他。十年前,大魏伐梁,社稷堪忧,夫君他心系家国,随大军一起往边陲之地去了。彼时,我们才刚刚成亲。”她的手紧紧抓着手帕,闭了闭眼:“三年前梁魏休战,父亲说他,叛国了。要我与他和离。”
原来是位夫人,我看了一眼司命,他偏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我问道:“夫人可有你夫君的信物?”
叶德音伸手从头上拿下一个玉花簪子:“这个,可以吗?是他亲手做了送予我的。”
我伸手接过玉花簪子,问道:“夫人可有话要我带给你夫君?”
“瑶光姑娘,你代我问一问他。”叶德音倚着亭柱徐徐起身:“这整整十年,他可想我?”
我拿着簪子往灵湖而去,叶德音所言,这簪子是沈弘文亲手所做赠与她,那这玉花簪子上必有沈弘文的气息,哪怕只有一丝,灵湖也能炼化成灵蝶。
司命跟在我身后,叹道:“情这东西···”我接道:“真不是个好东西。”私以为世间多少红颜悴,多少相思碎,皆因情这一字而起,实在可悲可叹。
我们互相望着,再无他话。我将玉花簪子投入灵湖之中,在灵湖旁席地而坐,司命随我坐下。不消一刻钟,灵蝶便破水而出,我伸出手将灵蝶收入袖中,转头看向司命:“今日午时出发。”司命点了点头:“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