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群玉其华》晏欢

4、第四思 出奔

　　爱丽丝的婚礼非常完美，除了最后她强行把捧花塞给了行衣，然后利落地拍拍手和贾斯帕跳舞去了。
　　行衣淡定地把捧花塞给了爱德华，这是个极为明确的信号，深林里的对话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无疾而终。

　　婚礼的场地在卡伦家的别墅附近，接近森林的边缘，地上遍植着一层毛茸茸，像铺上了米白的毯子，既契合了婚礼的主题，又方便婚礼过后的舞会。

　　伏姜没来参加婚礼，他要给毛团子们洗澡。
　　为了这片平坦的草地，团子们被折腾得不轻，这在他们眼里并不算什么，孩子们只希望行衣能平平安安的，如果幸运的话，日子还能照旧的过。
　　一只唤做瑜风的雪尾奶声奶气地对伏姜这样说。
　　他沉默了许久，摸了摸她娇娇嫩嫩的小耳朵，声音沉沉：“我也是这样希望的。”

　　秘阁的存在可以追溯到这个世界刚刚被创造出来的时候，由云清鉴授意，将秘阁分部之一搬到了这里，等到奇异生物开始生息时，伏姜从几个家族里挑了一支极有潜力的，把皇族的立法权给了他们。
　　如虎添翼。

　　那时行衣正在努力给小狐狸戒糖，对这事并不十分上心，就随便拿了个印章当做了信物，换回了对方的一个戒指。

　　戒指在伏姜的手里。

　　他把团子们哄睡，独自坐在烛火下将这个东西看了很久。

　　九烛是东君的年礼之一，是取一日里不同时段的天光做的，他燃的是黄昏，朦朦昧昧光影浮动，衬着戒指上镶嵌红宝石的颜色也深不见底，像戒指原主人的那双眼睛一样。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冷漠地将戒指收回口袋里。

　　行衣温和通达，心地善良，如果可以，伏姜并不想让她和吸血鬼们产生什么关系，可那孩子非要同卡伦家纠缠不清，现在沃尔图里家族也要牵扯进来了。
　　如今唯一的方法，便是......

　　“阿姜阿姜！”瑜风迈着小短腿跑进来，胖乎乎的小手里捏着一封信，“阿花给你的！”
　　伏姜根本不用看就知道信上写了什么，行衣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她要真想和爱德华·卡伦在一起，现在立刻跑路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沃尔图里家族已经派出了卫队，来参加爱丽丝的婚礼。

　　“还有一个自称‘简’的生物想见你。”瑜风不大情愿地说。
　　雪尾的嗅觉极为敏感，那样浓重的血腥味，不吓到小姑娘也难。
　　“动作倒是很快，”伏姜叹了一声，“快回去尚澜宫吧，好好睡一觉，我们明天要出远门。”
　　瑜风开心地走了。

　　寂寂的烛火笼罩着整个房间，伏姜不喜奢华，却是个极风雅的人，因此这表面朴素的房间用来接待客人是极为合适的。
　　简随着引路草来到伏姜的面前。
　　“好久不见，大人。”

　　他温雅地笑了笑：“你来到这里，便是我的客人，不用这么恭矜。坐吧，你既然先来见我，一定是有话给我。”
　　于是简顺从地坐了下来。
　　“阿罗非常关心卡伦家族，您也知道，他和卡莱尔先生是老朋友了。他很想亲自过来，但是现在黑暗世界并不太安分，他需要坐镇普奥里宫。所以为了表示沃尔图里对爱丽丝和贾斯珀的祝福，凯厄斯代替他来了。”

　　伏姜微微一怔。

　　还不知道修罗场已经默默开始了的行衣正在三千米的深海里拉着爱德华找海魔。
　　这种生物堪称奇丑无比，长得和延华稀里糊涂地挥起饭铲时，盛进盘子里半生不熟的拔丝芋头一个模样，或许还能更丑一点。

　　海魔是种很神奇的深海鱼类，十亿年前，它们生活在超深渊带，海底岩石的夹层中，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鳞片，只靠身上零零碎碎细细长长的刺探测猎物。
　　过了一些时候，几只变了一些形态的海魔来到了深渊带，它们长出了感光系统，眼睛只是一团模糊的透明状软体，鳞片下的皮肤极富有弹性。
　　几千年前，一群海魔来到了深层带，这时已经能完全辨认出它们的眼睛，鳞片也变得又薄又软，牙齿更密更尖。

　　行衣刚听到报告的时候并没放在心上，直到六十年前，危楼古镜中反射出几只疑似海魔的生物在中层带大开杀戒，被人类发现了。
　　谁知道暴躁易怒性格冲动的邪神是能沉下心来等候的，而一旦它平静下来，十亿年的时光比眨一下眼还要短。

　　几只海魔寻着光游了过来，行衣无法思考再多，洒下一把引路草就拽着爱德华往更深处游去。

　　海魔很狡猾，或者说它们进化得更加狡猾了，一棵引路草是绝对不够的。

　　行衣在海魔们居住的洞穴里燃起了海火，爱德华负责把逃出来的幸存者撕裂了扔回去，它们燃剩下的灰是上好的肥料，绝不能便宜旁的生物。
　　“真不容易，”力大无穷的吸血鬼少年叹了口气，“它们的身体很有弹性，就算是艾美特来了也不好解决，如果真的可以游到浅海去，人类在水下很难杀死它们。”

　　行衣深以为然。
　　计划需得再快一些了。

　　做完这些，行衣就带着爱德华去了她在南太平洋的无人小岛上晒太阳，八月份按照地球上很多内陆地区的气候来说都是酷暑，但在这里却是很清爽的，白昼温度最高也不过22度，对于难养的八重莘罗来说，这是极为理想的天气。
　　吸血鬼的皮肤在阳光下发出强烈而细碎的光芒，像一大块钻石。
　　珍贵得连天空中的太阳似乎也额外眷顾他似的。

　　行衣特别满足地看着他，已经把秘阁，邪神与沃尔图里的那些破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云清鉴看着古镜，露出了一个自己辛辛苦苦种的水灵灵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忧愁表情。
　　“我要不要告诉她，她不是这小子的歌者？”

　　直击灵魂的问题。

　　西王母拒绝回答，东君作为一个话痨十分反常并且沉着而简短地开口道：“你觉得她会不知道吗？”
　　作为“镜”之主，镜子的每一个特质都是云清鉴的本源力量，而行衣作为云镜君的亲闺女，也继承了这些力量。
　　不过终究是个灵根，在大部分情况下，她只能完全熟练驾驭一个特质。

　　“这是天生的，你将危楼古镜的碎片给她也完全弥补不了。”东君继续说。
　　“复制的能力也尽够她用的了，行衣聪明，只是狠不下心来，蒙姬教的黑巫术里有剥离歌者诅咒的灵符，那小子也不一定会拒绝，”云清鉴摇了摇头，“不然我为何要她先去，她得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那和卢厝说一声，断掉这个缘分吧，”西王母缓缓地开口，“将那灵符禁了，免得再生变数。”

　　云镜君的脸不太自然地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