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一阕馀音苦》欧阳清商

62、曲终人聚散（12）

　　不知何时起，江湖上开始传言纷纷。
　　传的是那钟离家主与红衣浪子程子蓦之间不可说的事儿。
　　说他们形影不离，举止亲密，说他们彻夜秉烛夜谈，夜夜笙歌。
　　传的绘声绘色，仿若他们亲眼看到一般。
　　说书人碍于钟离家的权势不敢说，却窃窃私语，更是坐实了钟离断袖之说。
　　南宫盟主出来澄清，却是火上浇油。
　　坊间传得沸沸扬扬。
　　三人成虎，竟有无数的人信了，加上有心人挑拨，众人愈加笃定断袖乃事实，愈加放肆，在酒楼、茶肆、街边高谈阔论，一副既是事实又何必遮掩，更何况你杀的了我，还杀得完全天下的人，来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的模样。
　　叫人恨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不得不说，南中盟主这一招确实巧妙，华山论剑在即，正道不可能撕破脸皮，却可以用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不伤及正道的根本，又降低了钟离瑾再民间的威望。
　　钟离府内，气氛有些压抑。
　　“世人重孝悌，南宫盟主这次倒是小胜一筹了。”叶问卿开口，看不出赞叹还是担忧。
　　“小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喜欢谁不好，温香软玉在手，谁还喜欢这大冰块啊，真不知道今后嫁给大冰块的姑娘该有多惨，啧。”程子蓦一开口就拉足了仇恨。
　　“说得好像有人嫁你似的。”花璃珞一听程子蓦嫌弃自家北极星立马就炸毛了，不客气地怼道。
　　“说得大冰块有人嫁似的。”程子蓦不甘示弱的回嘴。
　　“谁说没有？”
　　“难道有？”程子蓦挑挑眉，用一种“别开玩笑了”眼神看着炸毛的某只。
　　花璃珞被程子蓦一激，话不经脑子就脱口而出：“我啊！”
　　程子蓦一脸“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的模样，伸手一揽坐在一旁喝茶的钟离瑾：“有美人自愿以身相许，家主……”语气里未尽之意，满是调侃。
　　“程子蓦。”钟离瑾不咸不淡地开口，屋子里似乎又冷了些。
　　“小的在。”程子蓦一脸耍宝。
　　“滚出去。”一碗热茶携带者浑厚的内力向程子蓦砸过去。
　　程子蓦一个巧劲接过了钟离瑾砸过来的热茶，一脸语重心长的凑到钟离家面前：“家主啊，不是我说你，哪有用自己喝过的茶待客的，这待客之道还得好好学学啊。”
　　看着平素喜怒不形于色现在处于爆发边缘的某只，叶问卿开口了“子蓦，你再这样，我怕是也要认为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说的事儿了。”
　　程子蓦猛地跳开，像躲避什么似的：“怎么会，有卿卿珠玉在前，又岂是其他庸脂俗粉可比拟的。”
　　某只庸脂俗粉：“管家，送客。叶姑娘留下。”
　　“诶，家主！这可就是你不厚道了，我与我家师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比金坚天上人间，你有什么冲我来，找我师妹作甚。”某只戏精还在作死。
　　钟离瑾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挥挥手，示意管家赶紧带这只智障下去。
　　程子蓦见报复得差不多了，乖乖的见好就收。
　　哼，要不是因为你，我家卿卿又怎么会这几日挑灯夜战处理你的小破事儿。
　　“问卿……”钟离瑾开口，欲言又止。
　　“家兄莽撞了，问卿带子蓦向家主道歉。这几日，子蓦心中有气儿，劳家主体谅了。”叶问卿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看着今日子蓦的行为，叶问卿知道子蓦心中是有气儿的，看来这几日的流言，子蓦还是在乎的。
　　任谁一个七尺男儿被人构陷是断袖都会生气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几日确实是钟离思虑不周了。”钟离瑾眉头轻皱，低声开口。
　　“这不关你事儿。”知道不关钟离瑾的事儿，叶问卿心中依旧有气儿，这段时间的流言，碍于钟离家的权势，多是针对子蓦的，露骨，粗俗，光天化日之下竟将人性的黑暗面放如此大。
　　叶问卿叹息，趁着喝茶的功夫，暗自整理思绪。
　　“流言愈演愈烈，钟离打算如何处置？”
　　“堵不如疏。”
　　“所以，钟离有办法了？”
　　“流言而已，管他作甚。”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叶问卿皱眉，神情里满是不赞同。
　　钟离瑾沉默，低头喝茶。
　　叶问卿联想到自己单独留下来，又想到钟离瑾在花璃珞说完类似以身相许的话后的闭眼思索，留下自己的欲言又止，到现在的快刀斩乱麻的处理方式。
　　叶问卿心念一转，便知道了。
　　破解流言最好的方式，就是定亲，若有一人定亲，那流言自然不攻而破。
　　若自己没猜错的话，钟离最开始是打算与自己定亲，一是流言不攻自破，再则加强与蒹葭宫的羁绊，外人眼中蒹葭宫便是和钟离府是一体的，今后蒹葭宫想独善其身就难了。
　　可花璃珞一番不假思索的话让钟离瑾动摇了，看来钟离瑾并不是面上这般清冷不近人情之人。
　　叶问卿眸光一转，钟离瑾就知道叶问卿看明白了，阻止了叶问卿将要开口的话：“无需多言。”
　　叶问卿定定地看着钟离瑾，终是摇摇头走了。
　　若有一日，钟离瑾登临高位，今日之事便是污点。
　　可当事人都不在乎，叶问卿又何必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