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一阕馀音苦》欧阳清商

13、叶落知秋（7）

　　大道至简。
　　瘦直挺拔屈铁断玉的字体赫然在目。
　　老子《道德经》有载:“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
　　似有所悟，叶问卿也顾不上梳洗，使着磕磕绊绊的轻功飞至爱妻小筑求见忘忧老人。
　　“师父，徒儿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叶问卿又看了看字条目有所惑。
　　忘忧老人整好以暇地端着茶眉目含笑:“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懂了什么。”
　　“万变不离其宗，再波云诡谲的阵法也逃脱不了基本的五行变化，而来的路上我又回忆了一遍宫中阵法依旧毫无所获。”叶问卿也顺势坐下端起茶来细细品着，飞了一路也有些渴了。
　　忘忧老人也不直接解答叶问卿的疑惑而是吩咐叶问卿去拿桌上的《周易》。
　　叶问卿虽然不解却依旧照做:“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叶问卿话音一落，忘忧老人接道:“易有三易，简易，变易，不易，易简而天下之理得，此为‘大道至简’之理。身边之物，见怪不怪，越是平凡常见，越胸有成见，越不会静心思考。越是熟知的东西，我们所知越少。原因无他，乃在于我们不向日常的和所熟知的事物中去求知。越简单的概念，它的涵盖面越广，看起来越简单的东西它的奥妙越深。”说完忘忧老人便不理愣在原地的叶问卿施施然离开，这么晚都有些饿了去吃点饭，老了老了。
　　至此以后叶问卿每天的功课便多了一项:发呆。日升月落，晨钟暮鼓，花开花落，四季轮回。
　　时光荏苒，稍纵即逝。
　　一少女缓步走来，漾着清浅的笑意，气韵绵长悠然:“徒儿拜见师父。”
　　忘忧老人含笑地望着叶问卿，眉目里盈满欣慰和骄傲。“你，很好。”
　　“多谢师父夸奖，徒儿想一试宫中阵法。”叶问卿目光殷切，嘴角含笑。
　　望着一脸势在必得的徒弟，忘忧老人摇摇头，罢了，趁年轻多受点挫折也好。“去吧！保护好自己，不要逞强。”
　　得了师父的首肯，叶问卿迅速的去收拾东西。带几天的口粮比较好呢？上次是十天，这次应该可以呆一月了吧！
　　心里想着，收拾的速度愈发的快了，等不及和忘忧老人告别，叶问卿便踏入了阵法。
　　这一次只呆了五天，便铩羽而归，一身骄傲，竟折于此。
　　“师父……”语调里满满的委屈与不解。
　　“你且出来。”忘忧老人说完便拿起挂在屋中闲置已久的木剑信步走了出去。
　　一个起手式后，抽、带、撩、刺、点、劈，没有固定的招式，剑随眼动，心到意到。轻灵柔和，绵绵不断，重意不重力，行云流水。
　　“懂了吗？”
　　“最讨厌你这种话说一半，爱打哑谜的人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老子一生放诞不羁怎么就教了你这个书呆子徒弟，是不是傻？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你不累啊？蒹葭宫武功清奇诡谲，逍遥无为，重意不重力。你回去再把我教你的武功全部练一百遍。”
　　“全部？”
　　“当然。”
　　“那蹲马步怎么算？”
　　“你滚——”
　　叶问卿终于忍不住大声笑出来，笑得畅快淋漓，通体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