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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婴儿 “他娘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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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来客栈里,众人神情缤纷各异。
福叔和毛三儿时不时抬起脑袋看看外面,两人眼中满含焦虑。
秦浩之则时而焦虑地看向门外时而无奈地看向师妹。
杨若姗则是撑着脑袋坐在凳子上,脸色阴沉,那双眼睛时不时瞥向不远处的两人,每次瞥到之后脸色便更加阴沉难看。
不远处的两人正是楚江和杜菀。
杜菀坐在楚江的身旁,时而微笑时而俏皮地对那一脸僵硬的男子说话,虽然男子仅仅是回答单音节词,可那粉裳女子听见了回应,便更加欢悦地交谈。
当婆罗抱着两个孩子踏进客栈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见她能回来,便知道外面没有大碍,皆是舒了一口气。
福叔率先赶过来,看到婆罗怀中光裸着的小婴儿,脸上神色诧异不定。
看到婆罗手中瘦小的婴儿,福叔想着这么一个小娃娃光裸着身子也不晓得在这初春冷不冷。
“我说,柳罗姑娘,你怀中这小婴儿是哪儿来的,哎哟哟就这么光着身子冷着了可怎么办哟。”
婆罗看了看怀中闭着眼好似已经睡着的婴儿,又看了看面前那一副慈母模样的福叔,似笑非笑地开口:“我捡的。”
福叔瞪着两只细小的圆眼睛不相信地打量了会儿婆罗,这出去一趟便捡了个小婴儿?
如今凋零的城里打哪儿来的孕妇呀?而且这姑娘不是和法湛和尚去解决街上那些中摄魂香的人了么?
想到柳罗姑娘虽说平日里也不怎么开口说话,但也总是让人不自觉地去信任依赖她,她说捡的肯定是捡的了,难不成自己出去一趟生的?
福叔抖了抖身子,暗怪自己胡思乱想的。
另一旁的毛三儿、楚江和秦浩之、杨若姗看到婆罗手中的婴儿,倒是有些明白,这个孩子定是与婆罗当初所说的化珠有关。
或许是孩子被福叔那赤果果炙热的目光给盯得不舒服,在婆罗怀里嗯哼几声便声音细弱地哭了起来。
原本坐在楚江旁边的那粉裳姑娘此时也移步门口一脸惊奇地看着婆罗怀中的小婴儿。
她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婴儿呢,只觉得这婴儿真是可爱,正待她看得稀奇的时候,那婴儿吼着小声音哭了。
这小婴儿一路被这个奇怪的女子带回来又没有衣裳裹着,杜菀想这婴儿哭了肯定是被冻的。
有些别扭不同意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杜菀觉得眼前这女子心肠肯定冷硬不堪。
婆罗移步走到桌子旁,将婴儿直接放到桌子上,右手凭空出现了一匹小小的襁褓布,质地柔软,布料看着极好,她细心的将布匹放在桌子上,然后轻轻地将婴儿仔细裹好。
这番动作,早就让屋内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楚江原本低垂沉默的眼神停驻在桌上的襁褓布上,随后又收回目光依旧寂静地坐着。
而福叔则是一脸震惊,睁着小眼睛,嘴巴越张越大:“柳…柳,柳罗姑娘你是神仙吗?”
福叔自从上次和毛三儿一分析,也知晓这柳姑娘不是俗人,可是刚刚那个凭空就出现一个东西,哪儿是寻常人可以做到的?那不是神仙才会的法术吗!
再联想到这柳罗姑娘平日里虽然温和的很但是行踪神秘,难不成她真的是神仙?
“咦?”站在一旁的杜菀也是满脸的惊讶,诧异地望着那个动作依旧不急不缓的女子,眼中神色不可思议,娇嫩甜糯的声音带着疑惑
婆罗没有开口。
另外一旁的杨若姗原本也是很是诧异地看着婆罗,可是在她听到那道娇嫩的疑问声后,暗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机会讽刺于杜菀,好解解她从今天早上就一直压抑的恶气。
想到这,杨若姗便一脸轻蔑地看了杜菀一眼,迫不及待地开口:“哼,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知道就不要乱说,哪儿来的这么多神仙,随随便便随处就可以看见神仙的吗?”
在看到杜菀一脸尴尬窘迫的时候,杨若姗心情别样美好,继续道:“这是修法修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会有的虚海,虚海就像储物的东西,可以放任何想放的东西。说了你也不知道,这是修法世界才有的东西,你们俗世肯定是不会明白的。”
本来有些解气的她回过头来看到婆罗,心中又忍不住泛起嫉妒,虚海可不是每个修道之人都有的,只有极少数天赋秉异,或是比炼神还虚还要高的顶尖高手才会有的。
就像大师兄虽说其境界修为不敌师父师叔,但他自小天赋秉异,进入炼气化神便有了这虚海,整个邙山就只有大师兄一人有虚海,父亲说有虚海的人千百年来难出一个。
可是该死的这个狐猸子竟然也有虚海!
哼!真是暴殄天物,上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越想越气,杨若姗一脸不痛快地坐在凳上,脸上没有了讽刺杜菀的爽意。
婆罗却没注意这些,仔细用襁褓布包好婴儿后,见他依旧哼哼地哭泣,略一皱眉便开口:“福叔,我上次看你鸡棚旁拴着一只羊?”
福叔收回钦佩的眼神,连忙点头应道:“是,是,那是后街杨老头送的,当初他们要离开屠骨城便将这羊儿给了我,我也没有怎么管它。”
说完脸上浮现了一抹小红色,他不是没有爱心的人,只是那头羊儿不是从小跟他长大的没有感情基础,如今又物资紧缺的,他也懒得养一头白吃白喝的羊儿。
他就将那羊儿拴在院子里得过且过,每天把一些烂草菜叶丢给它,让它独立自强,自生自灭,。
心想着它要是死了或着客栈没有吃得了,就把它宰了炖上那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
“我看那只羊是个产奶的,麻烦福叔替我取些羊奶来,这孩儿恐是饿了。”
福叔看着那哭得小脸通红的小婴儿,一脸心疼:“这娃儿的娘呢,哪个黑心的把娃儿丢了,看得我老人家心疼得哟。”
婆罗听罢神色未变,整理襁褓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顿,淡淡地开口:“他娘死了。”
屋里的人听了,一阵缄默,皆是一脸怜惜的看着婆罗怀中哭声细弱的婴儿。
福叔收起脸上可怜,连忙转身向院子里走去,边走边说:“我去去就来,也不知道那头自强自立的老羊儿还给不给奶水,他要敢不识趣不给的话,咱今儿个就宰了它……”
等福叔辛辛苦苦捧着小半碗羊奶回来的时候,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了。
婆罗拿着调羹慢慢给哭闹不停的婴儿喂着羊奶,可怀中孩儿吃半调羹就吐半调羹,婆罗吐出的羊奶一些溅到了襁褓上一些则飞溅到婆罗的脸上和手上,婆罗却毫不在意,依旧耐心地给怀中孩儿慢慢哺食。
众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平日里那般飘渺似仙人此刻竟有了些人间气息,如普通女子般温柔亲切。
秦浩之看了看婆罗又收回目光看了看门外,眉头紧皱。
福叔原本是一脸怜惜的看着婆罗怀中孩儿的,可是余光就瞥到秦浩之紧皱的眉头,便看向秦浩之问道:“秦小道士,你这是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是看外面街上没有了动静,可到现在法湛大师还没有回来,我,我还是有些担忧。” 秦浩回应道。
福叔一听这话,暗道自己大意,柳罗姑娘回来之后大家都瞧着她怀里婴儿稀奇,哪儿注意到法湛和尚。
被这秦浩之这么一问,福叔顿时也是满脸愁容,连忙转向婆罗问道:“柳罗姑娘,你早上不是和法湛和尚一起出去的吗?怎的没有一起回来?他可是出事了?”
婆罗见怀中婴儿吃食的差不多了,便放下了调羹,掏出袖中的手帕给他轻轻揩去脸上下巴溅着的奶水。听到秦浩之和福叔的对话,状若无事:“他,恩,在城主府门口守株待兔。”
福叔这一听,暗道那和尚平日里看着倒是一副万事皆空,圆和淡然的模样也不像那般没脑子的呀,可是今儿个才晓得对方是个木鱼脑袋。
守株待兔!难道不知道这种笨办法不仅要耗费自己的精力还让大家担心啊,唉,真是个蠢驴和尚喔。
“柳罗姑娘,那些中了摄魂香的人怎么样了?”门口的秦浩之眉头紧皱,一脸的担忧,与那和尚的表情如出一致。
婆罗淡淡扫了一眼秦浩之,她可再没有多余精力去注意其他的人。
那些中毒之人干她何事,若是那些人没有那般强烈的欲望便也不会中摄魂香的毒了,中毒之后各种欲望呼之而出,人人皆是一番丑陋的模样。
秦浩之见婆罗沉默未开口,便知结果定不是很好,一面叹息自己没用帮不上忙,一面又心念着法湛大师,索性直接往城主府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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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再次回来之时,婆罗微微诧异。
血禁咒……
看着法湛一脸虚弱的被秦浩之搀扶回来,脸色苍白,脸上表情虽然平淡无波,可是婆罗知道他此刻定是难受之极。
血禁咒是上古禁咒之一,用自己的鲜血为咒使得自己的法咒变得强大,同样也会使得他的身体潜力发挥到极致,只是这后噬极为厉害会导致施咒之人鲜血逆流,直直痛上七七四十九日才可停歇而且这禁咒极耗法力甚至可能会减少施法之人五成的修为。
秦浩之小心翼翼地扶着法湛坐到一旁,见福叔诧异地看着他们,开口解释:“法湛大师不知道用了什么功法使得那些中了摄魂香的人全部好了,只是……用完功法之后他便极其虚弱静坐在地不可移动,我便将他搀扶回来了。”
解释之后,秦浩之一脸崇拜地看着法湛,眼中全然是信服,他原本以为那些中毒之人真的是无药可解,必死无疑,心中难免有些悲哀。
可是他却亲眼目睹了法湛大师救了他们,看到那些百姓一个个全跪在地上感谢法湛大师的时候,他觉得帮助天下苍生真的是一件神圣的事。
原来是为了救那些中了摄魂香人,婆罗瞥向那袭白袍袈裟,眼中若有所思。
呵呵……
还真是一个慈悲为怀的好和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