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残忍 两条血线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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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吃下的那颗药丸有了作用，法湛发现身上的灵气又隐隐浓郁许多，体内不再因为灵气的枯竭而难受。
视线随着那抹娉婷细瘦的身影转移到她禁锢着的臃肿身影，心中蓦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来不及多想，法湛便咬破食指，虚空画了一道禁术符咒附于金钹，法音金钹因为禁咒而佛光大振经逐渐恢复了些敞亮。
“你要做什么！”眸眼深深看向那边的女子，法湛冷呵。
见到对方凝眉惊诧的神色，婆罗淡淡扫过便收回了目光，看向手中僵硬的身影，嘴角紧抿。
早已是下定了决心，又岂是那般被说动的？
“你不是猜到了么……”声音冷漠如斯。
婆罗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慕儿，轻轻在他耳际落下一个吻，手指顺道一划，袖口上那道狭长的青丝布便被她划了下来，拿起那缕细长的青布缓缓套在孩童的眼上。
这么多年，即使知晓慕儿神智呆滞，不知世事，她也从绝不会让他看到这残忍血腥的一幕。
发间的翠玉碧螺簪已然浮化出一把细长尖锐的匕首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中，锋利细薄的匕首在阳光照射下隐隐发寒。
“住手。”法湛咬牙冷喝，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丝丝寒意，眼中有着不忍和薄怒。
他想起身去阻拦那女子的动作，然而伫立于城主府上空正和阴煞之气相斗的法音金钹却不能没有他的法力掌控，只得进退两难呆在原地冷喝那女子。
希望她别杀生，别……
可是那女子好似丝毫未在意自己的呵斥声，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滞，麻木僵硬的孕妇被女子轻柔地平放于地。
别……
可那一脸平静至极的女子动作悠闲地缓缓解开孕妇的衣裙，孕妇的衣裳被高高挽起，下身的裙襦没有动，然而那妇女凸起的肚皮此时正高高耸立于被挽起的衣裳和裙襦之间。
法湛的额际早已布满了汗珠子，晶莹的珠子顺着他光洁的额际缓缓流下，淋湿了他浓黑的远山眉，然后顺着远山眉又悄然淌下，最后一滴一滴迷糊了他的眼睛。
“阿弥陀佛即是我心，我心即是阿弥陀佛，净土即此方，此方皆净土，岂非迷悟之自殊，何有圣凡而彼此，乃知现前众等，以自性阿弥陀，与大众舌根，普同运转，根本法论，诸仁还委悉么……”不急不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婆罗手中的匕首颤了颤，停在那裸露的肚皮上的动作也因此停顿了片刻，耳旁似乎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佛祸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恩伦尽分，闲邪存诚，诸恶莫作，众善奉行。阿罗，记住了吗？道家之善，莫做恶，多行善，行善积德便可得道……”
怀中的慕儿好似颤动了一下，耳旁那些恍惚的声音片刻便烟消云散。
婆罗脸上的神色冷漠，嘴角微翘，什么道什么佛，什么善什么恶，她在第一次动手杀人的时候便没了善恶之分，杀孽岂是这般容易摆脱的，一旦犯了杀戒又怎么可能再独善其身？
她只知道，为了保护她想保护的，得到她想要的，即使是屠神弑佛她都会做！
手中的匕首深深刺入妇女裸露的肚子，然后又悄然拔起，随即在腹部左侧轻轻一划，白花花的肚皮上便涌出一道血线。
看着那条血线，婆罗的嘴角的笑意加深，提了匕首又在那条血线的右撤轻轻划上了一刀。
两条血线之间的皮肉顷刻间便翻卷了一圈，翻卷了的皮肉不断地外溢着鲜红的血珠。
不过片息，那白花花的肚皮上便满是血污，血珠四叉八仰地乱画着线路……
法湛诵经的声音一顿，也不愿再看那女子的所作所为，闭上了眼睛，继续诵经。
本是一脸庄严肃穆的诵经的他，此刻脑海中却浮现出那青裳女子的瘦弱身影，她在昏黄晚霞间那刻淡抿的唇角，在婆娑月影下的轻然一笑。
可是如今，她却在那神圣之地利落地挥舞着尖锐的匕首，狠戾怪异。
分明是清灵淡雅的女子此刻却做着如此阴毒狠辣之事，那双纤细的拿着匕首的手没有丝毫的颤抖和犹豫，那般平静自然地划着，鲜血溅红了她的裙摆，她却惘然不知……
口中默诵的经文却是抑止不住他脑海浮现那女子的矛盾的身影，法湛心中一片冰冷。
反观这边，被婆罗划了几刀，满是血污的孕妇依旧麻木地躺在地上，脸上依然是一派茫然，好似女子的动作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的疼痛与不适。
可是不管何人看到眼前这般景象，定是要狠狠尖叫出来的。
孕妇那高高隆起的肚上已然被划开了一个窟窿，暗血色的窟窿里隐约可见一个婴儿。
那婴儿已经成形但最多也只有六七个月的模样，小小的身子紧紧蜷曲在母亲腹中，丝毫不知自己的处境，默然酣睡。
鲜血淌了一地，孕妇身上那身土黄色的衣裙已然被染成了深褐色，阳光照耀下她的脸青灰绝望。
婆罗轻轻伏腰，白细的双手毫不犹豫地伸进了那个暗红色的窟窿里。
一阵摸索之后，缓缓地将那蜷曲着的孩童取了出来，鲜血染红了女子白皙的双手，可是向来爱洁的婆罗却丝毫没有介怀，任由血珠缓缓滑下淋湿了自己的衣袖。
血红的双手在日光照耀下，显得别样的妖异邪魅，隐约让人挪不开视线，面若谪仙一般的清雅女子，做着这般血腥狠辣之事，画面有一种沁人心脾，震撼到灵魂的突兀，别样寒意和美丽，极端矛盾。
当婆罗手中的孩童离开母体的那一霎那，躺在地上原本麻木呆滞的妇女瞳孔猛然一缩，眼角溢出一滴眼泪。
那滴晶莹的泪水在阳光的折射下落入婆罗视野中，婆罗原本轻挽的嘴角有瞬间的凝固，片刻又恢复了原来神色。
垂眸看着地上那摊血污，婆罗脸色淡漠飘渺，隐约有些冰冷无情，浅红色的薄唇轻启：“你本就中了摄魂香，腹中胎儿三魂七魄本还未健全，若是再呆上半刻，也是胎死腹中与你共上黄泉。”
声音顿了顿，婆罗望着手中紧闭双眼，心口处微微跳动的婴儿，继续开口：“我……你可说我害了你，但是我是救了你的孩儿，却不至于让他胎死腹中。”
话落，她也不再看地上的妇女，左手抱着婴孩，空中悬浮着一颗灵珠。
微微拍打了一下婴孩，只听见一声细微的哭声传来，而悬浮在上方的那颗灵珠好似有意识一般，径直飞到婴儿的眼角，一滴泪水滴答一声落在发着淡淡光辉的灵珠身上。
沾了泪水的灵珠瞬间变化，周身浅淡的荧光此刻变得越加浓郁。
一道法力微凝，再配以术咒，便见那灵珠飞向了空中，与那顶法音金钹一样伫立于城主府的上方，明亮的珠身不断旋转，被金钹困住的那团团黑气好似见着克星一般，节节后退。
然而此时才开始后退已然是来不及矣。
灵珠急速的旋转，直逼那最浓烈的阴煞之气中……
那深黑色的阴煞之气被灵珠强行窜入，有些怒煞，干脆动其全身的黑气将那灵珠紧紧包裹住。
本以为灵珠便这般消失了，却不料，灵珠散发的灵气不断地和它纠缠，使得它身上的黑气逐渐退化成白色，眼见黑气越发稀少。
此刻，那团黑气才感到害怕，逐渐开始慌乱，干脆打散了周身黑气四处逃窜，不再想牢牢地困乏住它。
有了灵珠的帮忙，法湛便轻松了许多，他站起身子，走向婆罗身边，低头仔细查看那惨目忍睹躺在血污中的孕妇，平和淡然的脸上泛起悲悯，凝起一道法力渡给那女子以保心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法力随风消散，女子的心脉早已骤停，身子也已冰凉刺骨。
“你这般杀生，且是如意了么！”不同往昔平和的声音，此时有些冷锐斥责之意。
婆罗转眸凝视了那张冰冷怒意的脸，停滞了许久。
她想看清眼前之人所思所想又想看清眼前之人为何这般理直气壮斥责于自己，最终却没有开口，闭了闭眼抬手一个清净诀，身上的污渍连同左手婴孩身上的血污都消失不见。
她整理好仪容便蹲身将慕儿抱起，左手一个婴孩，右手抱着慕儿，抬步准备回去。
虽然那城主府释放出来的阴煞黑气被灵珠净化许多，但城主府里结界依旧，她此刻也没有必然的把握能够破开那道结界，只得先回客栈待到自己伤势稍好些了再筹划。
然而一道赤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将她牢牢地禁锢在原地，婆罗皱眉看向对面施法的和尚，心中有些愠怒。
法湛也说不清刚刚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有什么……
茫然？不解？思索？指责？
就那么一道直愣愣的飘渺的目光使得他竟然泛起悔意不该如此斥责于她。
可是，地上那已毫无生气，满身血污的孕妇又映入眼帘，心间泛起难言的悲悯和怒意。
法音金钹直直打在女子身上，女子抬起的脚步略微一个踉跄。
“先前念着不知你身为何方妖魔，但凭你身带灵气，贫僧便无意伤害于你。今日你便是犯了杀戒，为维护苍生，不管你是何方妖孽魔煞，贫僧都要替天行道收了你。”
话落，法湛便将项间那串无妄大佛珠取下，投掷到被法音金钹制住不动的女子身上，佛珠紧紧锢着女子的腰腹。
婆罗身上伤势本就没有好，此刻被金钹打得踉跄，又被佛珠紧锢住，口中一股腥甜顺着嘴角滴落，心口处骤然一痛。
她难得地紧皱着眉头，眼角已经开始泛起了冷意，冷漠至极的声音响起：“放开我。”
法湛自然不可能放了她。
已然决定今日必要降服她，看她那般狠辣果决淡定自若地对着怀孕之妇开膛破腹，他心中有预感若是放她而走，定会为祸世间，威胁苍生。
只是普通符咒于她基于无用，法湛平和的面容此刻一派凝重。
“佛光普照。”
字音刚落，那顶法音金钹便置于天空中直直照射在被禁锢的婆罗身上。
婆罗原本不欲和法湛动手的，可是嘴里的血腥和心口处的疼痛使她一阵烦躁和不耐。
要比佛光圣息么？
那么便就比比吧！
婆罗暗自运气于周身，原本被灵气所掩藏的圣息慢慢显现出来……
一道金黄色的光芒从她身上向四周迸发，虽说那光芒不似法湛那般浓厚的赤金色，可是这着着实实是一道佛光。
金色的光芒将女子姣好的面容映射的如仙子一般圣洁，周身散着佛教安详温和的气息。
女子对着法湛微微一笑，然而嘴角勾起的却是渗骨的冷意。
眼前的景象令法湛缓不过神色，那双向来祥和沉静的眼眸里带着浓浓惊诧，原本以为那女子身上只有丝丝灵气。
却不想如今才知晓那女子身上的灵气将这般圣息全然掩住了……
婆罗嗤笑一声，从容地从法音金钹中走了出来，身上紧紧禁锢她的佛珠缓缓脱落最终掉落于地。
她对着那串佛珠默念几句，地上的佛珠便好似听懂了女子所言，眨巴着浅金色的光辉，咻的一声飞到了法湛的身上，稳稳落在他的脖子上。
佛珠上的那褐色的流苏随着清风微微摇曳，竟和最初的时候一模一样，好似刚才那串佛珠从未从法湛身上离开过……
婆罗神色淡漠，也不去管和尚眼里的那些疑惑探究轻抿嘴角，从他身旁从容走过。
经过法湛身旁，步子顿了顿。
“呵…难道你不知道胎儿会因为摄魂香最后胎死腹中，还未齐全的魂魄也会因此而困，最后被城主府的黑气所吞噬么？”
声音顿了顿，视线飘渺扫向一旁躺在污秽中的妇女，“即使她身上的摄魂香解了，她的孩子也救不了。可是……”
“没有一个母亲会舍子救己。”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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