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征兆 两只病怏怏 ...
-
福叔今日有些心烦,那张总是油腻的笑脸此刻消失在一声声叹息声中。
肥壮的身子坐在柜台前,佝偻着身子,壮硕地手臂拖着脑袋,不时地叹气:“唉。”
“唉”
“唉”
……
脸上那短粗上翘的八字胡此刻微微耸拉着,福叔换了个手臂拖着脑袋,继续叹气:“唉。”
终于在继今天第一百零一个语气词出来的时候,杨若姗发飙了:“我说胖子,你唉什么,一大早就在姑娘我耳边叹气,你是想娶媳妇还是想要儿子?”
也所幸秦浩之没在此处,要是他在,此刻定然是又是面红耳赤,尴尬地起身懦懦地道歉。
福叔终于抬起他那双幽怨地小眼睛,脸红红地说道:“杨姑娘休得胡说,我,我可是清明白白的,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杨若姗嘴里一口茶噗嗤一声往前喷出,掏出袖口中的手绢擦了擦,一脸惊奇地望向不远处满脸通红的壮硕身影,笑道:“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胖子你起码都四五十岁了吧,用得着这样扭捏嘛!”
眼睛咕噜咕噜转个不停,杨若姗从头到脚将福叔打量了个遍,思索了片刻,清了清嗓子,鄙夷地开口:“也是,瞧你肥成那样子,眼睛都快看不到了,能娶得到媳妇那才怪了。还有哪个姑娘能瞧得上你?想娶媳妇生儿子,你简直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我看你也就永远守着你这个破客栈好了。”
原本被呛得满脸赤红,身子微微颤抖的福叔听到后半句,神色又焉了一半,继续撑着脑袋叹气不再看杨若姗。
杨若姗却不管,继续道:“诶,我说死胖子你一大早干什么这么伤春悲秋地一直叹气,听得我心烦死了,再不给我闭嘴,我就把你打得嘴巴脱臼,看你还有力气叹气。”
这下可把福叔呛得坐不住了,一把站起身:“杨姑娘你真是真是……”
话没说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突然眼光一转看到杨若姗身后正正从楼梯下来的婆罗,便也来不及叹气,连忙拖着自己圆滚滚的身子跑前去。
婆罗牵着慕儿的脚步滞停在原地,诧异地看向右下方靠着楼梯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掌柜。
“柳罗姑娘,你可下来了,你快过来帮我瞧瞧我院子里养的那两只鸡这是怎么了,那两只鸡可是我养了好几年的了,每天都要生蛋的,可是今天我一早去取蛋的时候,看到两只鸡恹恹地趴在窝里动也不动,蛋也没有生。”声音夹着焦急,眼睛希翼地望着楼梯上方的女子,说不出为什么他直觉找柳罗姑娘准没错。
婆罗幽深的眸子听到福叔的话闪过一道不明的神色,点了点头:“我去看看,你带我去。”
厨房旁边的几块苗圃相邻的便是福叔养鸡的地方,如福叔所言一般,两只鸡神色恹恹,懒懒地窝在草堆里,动也不动。
有一只鸡眼睛半睁半闭,另一只则瑟瑟发抖,鸡堆旁边散撒着的一些谷粒,可是那两只鸡却好似根本没瞧见似的,继续伏在窝里。
福叔有些焦急伤感:“大红小红你们快吃饭啊,以前你们不是都掐着架抢着吃谷子的嘛?这是怎么了,不要吓福叔我啊,咱们在一起都那么久了,相依为命的,你们要是去了,让福叔我可怎么办呐,大红,小红……”
说着说着,语气一哽,身子也颤了颤,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手绢揩了揩眼角。
婆罗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蹲在鸡窝旁哽咽的身影,她也在这世间漂泊无定走过了很多年,却还是第一次瞧着这么情绪化好像富有千万表情的凡人,但是却不让人讨厌。
婆罗牵着慕儿向前,微微扫了一眼两只病怏怏的鸡,心中了然开口说道:“你不用这般伤感,记无碍的,只是最近无音城中有人渡元婴期,这些畜道的生灵有异感便会新生恐惧,故而才会这般沉沉不动。每天给它们喂食一点清水,过两日便会好起来的。”
婆罗的话刚落,杨若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难怪楚江大哥和师兄说最近城中气氛凝重,让我不要出去。”
“啊!可是他们竟然一大早就出去了,还有法湛大师也是,他们肯定是发现了城里的异样,故而出去寻找解决之道了。”
杨若姗说完看了一眼轻松自在牵着孩童的婆罗,顿时脸色沉了沉,复又开口:“这结婴之事本是修士的喜事,却令畜生这般害怕,可见定是什么不好的邪道结婴,才会引起城里这般恐惶畜生害怕,而师兄楚江大哥法湛大师都出去寻情况了,只有你一天赖在客栈无所事事就等着他们出去冒险,哼!”
“哦,那你去吧,没人拦着你。”
“我怎么可以去,我中毒才恢复没几天,功力都还没有缓过来呢,要不是因为这样,我早就跟着去了,干什么留在客栈吃白食没心没肺的。”杨若姗气结。
婆罗斜扫了一眼侧面的女子,眼神下移看向女子侧放着的手腕,然后很平静地开口:“你,你没有注意过吗?你说谎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缠着自己的裙角,恩,下次记得把手放好了再和我说话。”
杨若姗低头看着绞着裙带的手指,双颊涨红,气恼地跺了跺脚,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害怕而不敢出客栈的。
看向远去的背影,杨若姗暗自羞恼,真是一个讨厌的女人,每次都留给自己一个背影,哼,以为自己背影好看啊,丑死了丑死了!
婆罗有些坏心地笑了笑,低头看着怀中慕儿黝黑的眸子看着自己,嘴角忍不住微微一翘,不用回头便知身后女子胀红的脸和羞恼地嘴角翻动不断诅咒。
“慕儿,是不是觉得娘亲可坏可坏的?呵呵……”抚了抚慕儿和云溪相似的眼角,“当年,娘亲比这还要坏的啊,常常把你爹爹气得直念静心咒。”
看着慕儿那张从没有表情的小脸上一眨不眨的眸子,婆罗亲了亲他的眼睛。
慕儿啊,赶紧长大吧,等你长大了,娘亲跟你说爹爹,娘会把你教的像你爹爹那般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等慕儿长大了,娘亲还可以给你做好多好多好看的衣服,还可以带你偷偷去找爹爹……
怀中的孩子却木然地呆在婆罗的怀中,一动不动,静静地靠在她的肩膀上。婆罗微微叹了口气,紧紧搂着怀中温热的小身子,脸上一派眷恋和复杂的神色。
走出客栈,看着城中荒凉的景色,婆罗敛神牵着慕儿继续缓步走着。
-------------------
庆丰街角处结界中泛着暗黑色的花纹,隐约间透出的炉药之息,表明里面炼炉丹药快要结庐成功了。
婆罗心中暗暗一沉,难怪还用了法器布结界。
城里隐约有结婴期的异象,如今那三眼怪物也快要结炉了,这倒有些蹊跷。
是那个三眼怪物既结庐又结婴还是另有其人在城中结婴呢?
若是另有人在城里结婴而自己却没有发现,也不知是敌是友,能够结婴期的人在当世甚是少见,不管是人妖仙魔进入元婴期的都是凤毛麟角。
只是……
从这结婴之人制造出来的城中异象便有几分断定定然不是什么好货,只怕是妖邪之物结婴!
罢了,只要是不打扰到自己,她也不会去理会,但是倘若和自己相冲突,不管怎样她也会毁了对方。
如若那个结婴之人和三眼怪物是同一个人……
虚海里的灵珠动荡了一下,化珠一定是必要的。
移步向前,手中凝结一道法力袭向那道结界,可是结界上的暗黑色纹路丝毫未变。果然如那法湛说的一样,结界变得强了,用了法器。
婆罗低头沉沉看向纹丝不动的结界,双眼微眯,直直地看向结界里的城主府。
里面竟然会有如此多的法器,上次进去便见院中的阴阳阵,使之院子内的景物暗含杀机,一步之差便可要人性命,一步踏错便会由阳转阴,被困于阴阵活活地被困而死,其魂魄也永远留于其中不可投胎转世,也幸得她懂得阵法才险而又险地逃了出来。
但是那阴阳阵法也是需要阴阳墟鼎这类法器才可完成的,而阴阳墟鼎早就已经失传不知下落,定然不可能落在这个偏远的小城镇里。
还有那炼丹的房间里,竟然布了隐形阵法,也是需要暗虚葫芦才行的,这也是难得的法器。
此刻城主府外的结界,纹丝不动,这般法器不可能随处可见。
如今这遥远之地的城主府里法器却随处可见,众多法器竟只是为了那三眼道士炼制的丹药,可见那丹药定是极其重要。
这般想来,城主府内定然还有隐秘……
婆罗眼中狠厉一现,上次与三眼道士交手,他绝不可能这么快便会踏入元婴期,那么城主府里必然有幕后黑手,这即将结庐的丹药定然是为了那即将渡劫元婴期的人所用!
呵……看来,这元婴之气的人自己也要会一会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慕儿的灵魄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