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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近 在基因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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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因研究所的实验室里,子彦望着正全神贯注看显微镜的东君,作为一个在实验室穿梭的男性科学家,他的身材应该算是不错的吧,他身姿挺拔、紧实,双腿修长,这令子彦不禁想到我国各年龄段女性对韩国男明星的爱称“长腿欧巴”,再看他现在一脸的严肃认真,再没有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爱笑的模样,浓眉下那英挺的鼻子、深邃的双眼,正一边观察显微镜下的癌细胞,一边忙碌记录着,这样的状态令子彦不禁想到了陆依明。
子彦正想的出神,听到熟悉而略带顽皮的语气说,看帅哥看的快流口水了吧,子彦笑了,打趣到,明明在认真工作嘛,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东君得意的笑笑说,你不知道雄性这种动物,就是天生自然带有雷达系统吧,以最迅捷的速度精准定位同类雌性生物,然后展示自身的魅力,比如壮硕的身材、鲜亮的毛色,子彦歪着头上下看了看东君,认真的说,噢,看来眼前的这位雄性动物展示魅力的方式是好几天不洗头、不洗澡吧,东君笑盈盈的望着子彦说,你来看,显微镜下的癌细胞真的好美,子彦边白了东君一眼边嘀咕到,转移话题吗,她走到显微镜前顺势低下了头,显微镜下是正在繁殖的癌细胞,它们簇集成一团,宛若火焰,不断的膨胀,散发出异样的光芒,子彦喃喃的说,看似美好的东西却是夺走了无数的幸福,东君语气坚定的说,所以我们的工作多么伟大,即使前进一点点,都能挽回无数的幸福,随后话锋一转,这样伟大的雄性动物就是不洗头、不洗澡也周身都是魅力,这是为了人类幸福在实验室里与癌细胞做斗争嘛。知道、知道了,子彦朗声说,眼神里浸着温暖的光晕,定定的看着这个莫名闯入自己生活的男人。
自从上次聚餐后,这个男人就在她的空间里,从不远不近的距离中,慢慢的侵入,开始没事找事儿的聊天,开始空暇时的各种邀约,还找各种理由来“烦”她,比如学汉语要找个真人练习,即便她冷然拒绝,他也毫不气恼,毫不在意,他是直接的,但非常懂得拿捏分寸,他没有人际交往的迂回曲折,他总是不加修饰的向她展示生活中他一贯的样子,她能感受到他内心释放出的温暖,那种不加隐藏的真挚。这令子彦困惑也有些不知所措,子彦已经习惯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趋利,看似亲切和蔼的上司、志同道合的朋友,其实都暗藏算计、各怀心事,大家都开始貌合神离的演绎各种违心的融合,做符合一贯游戏规则的逢场做戏,于是看似热闹的聚会、亲热的画面,其实裹夹着多少利益计算,多少世态炎凉。但人的内心都住着一个叫灵魂的东西,这东西的孤寂感与哀伤感是令每个人都无法逃脱,即便你是多么风光无限。这大概就是作家村上春树能风靡亚洲的原因吧,无法面对真实的自己,无法逃离自己的作茧自缚,我们唯能做到的是,正如《挪威森林》的话,“如果你掉进黑暗里,你能做的,不过是静心等待,直到你的双眼适应黑暗”,这原本就是真实的世界,人们真实生活的写照。可这个韩国男人的出现,令子彦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深处的些许不甘,承如《挪威森林》里的又一经典名言,“少年时我们追求激情,成熟后却迷恋平庸,在我们寻找,伤害,背离之后,还能一如既往的相信爱情,这是一种勇气,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世界上没有哪一种职业是不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心血的,即便这些从小就展现出天资聪颖、禀赋异常的青年学者们,而每天从早到晚泡在实验室里、秉烛夜读大量文献材料是再正常不过的生活,就连他的室友刘起轩每每在累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向他感慨,东君看你这天天的精神头,你就是我国俗称的打了鸡血了吧,当东君搞明白刘起轩的意思后,总是爽朗大笑的回答,我们韩国男人就是这么精神百倍,其实何尝不辛苦,来这里转瞬已有半年了吧,东君除了因为明哲的关系,就再没有离开过霍沃特学区过。可东君的内心是庆幸的,如果不是在这里,如果不是这神奇的应许之地,他又怎会遇到她呢。此时正值深夜,他抬起看资料看久了有些沉闷的头,伸了伸胳膊,起身望向窗外点点繁星,他想到今天午餐和子彦的“争执”不觉脸上泛起了笑意,在今日的午饭期间,他认真的建议到,Dora学学韩语吧,我教你,到时候你去韩国旅游也会很方便,子彦眨眨眼睛,我真的不太有兴趣,但很感谢你的好意,东君有些不死心,学学吧,韩国制造全亚洲闻名,就你们女孩子而言,不都挺喜欢韩国的食物、护肤品、化妆品吗,还有韩剧,当他看到子彦渐渐严肃起来的脸,东君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心底有些慌乱的闭了嘴,其实他想说,我是想和你多些接触机会,想让你了解韩国人,想让你了解我,子彦一副玩味的看向他,语气平缓而有力的说,我朋友的表姐多年前去韩国公干半年,她的感受是水果之贵,东西之难吃,超乎你想象,各种孝道等级礼仪,能把人累死,在这种竞争激烈资源匮乏的国度,男人们都爱酗酒和打架,经常在各种场合就拳脚相向。东君一时有些语塞,望着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人儿,骨子里竟如此坚毅,不同于韩国女子的倔强,她是恬静淡然中在骨子里的从容坚定,子彦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认真,不好意思的笑了,实在抱歉我只是不太喜欢韩国男人的那种大男子主义行径,男人的表现形式不应该是挥着拳头或是呼来喝去吧。东君有些孩子气的付气说,韩国男人确实有上述毛病,承如你所说在这种竞争激烈资源匮乏的国度,你可知他们背负的生存压力有多大吗。子彦惊奇的说,咦,你这中文水平进步神速呐,你这都能中文和英文混着说了,还生存压力。两个人相视而笑,都是智商高、一点就透的人,两个人心照不宣,但心里都徒然多了些说不明的距离感。
想到这里,东君望着点点星空,他似乎更能明白刘起轩所说的,子彦像《陌上桑》里罗敷那种意境,这个中国女孩儿真是令他着迷,她的灵魂充盈着芳香却又何等的傲娇,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唐突表达,但也意识到民族的不同、生活环境的不同所导致的思想差异,可能要比“陆依明”更是他们之间的麻烦问题。
同样的夜晚,此时的韩子彦正在实验室里熬夜加班,她的心绪有些烦乱,许是因为今天中午与东君的惯常“午饭聊天”,她有些诧异自己的过激,这并不像她,什么时候起她在这个“韩国酒鬼”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这令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索性打开手机里下载的各种音频,悠扬的乐曲飘散开来,她起身去给自己在这样的午夜泡了杯茶,当再次坐在实验台的时候,正好播放到泰戈尔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的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到你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想你
而是彼此相爱
却不能够在一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
却还要装作毫不在意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一股气息
却还是装作毫不在意
而是用一颗冷漠的的心
在你和爱你的人之间
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
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树枝无法相依
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
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
而是纵然轨迹交汇
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瞬间便无处寻觅
而是尚未相遇
便注定无法相遇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是鱼与飞鸟的距离
一个在天
一个却深潜海底
子彦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茶水升腾的雾气笼罩住她有些疲倦的脸庞,令子彦舒缓下来,她有些释然,是啊,他们也许就是飞鸟与鱼的距离吧,两个民族虽然离得那么近,在历史长河里的各种渊源,反而却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子彦为了一个研究项目,几乎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泡在了实验室里,繁重的实验令她无暇顾及更多,一个星期不眠不休下来,她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她正准备离开基因研究所,想好好回宿舍休息一下,刚刚下楼的她,迎面碰上了泽田纲吉,这位来自日本的物理学博士,要说子彦来威茨曼科学研究院得烦恼,大体就是这位日本博士的殷切追求吧,与其说是殷切不如说是有些纠缠,泽田纲吉无疑是优秀的,但也是狂妄的,那种固有的基因特性,是任凭表面如何谦谦君子状,都无法掩饰的,泽田纲吉对各种事物,甚至是一顿聚餐、一个小小的器物所表现出来的那股子控制欲、占有欲,令子彦有些害怕,但子彦态度明确的拒绝与躲闪,似乎并没有让泽田纲吉望而却步,反而日趋狂热起来,各种礼物、邀请,平凡的电话问候,着实令子彦头痛,唯一令子彦些许欣慰的是,听说,不久这位日本物理天才要到美国去就职,她内心着实宽慰了不少,宽慰的同时也不免自嘲,自己在国内倒是没这么强手过,估计是这里亚洲人少,亚洲女性更少吧。
泽田纲吉态度强硬、语言阴冷的说,子彦小姐,估计我马上要到美国的消息你听说了吧,与你是不是很开心,我在临走前还想见你一面,再次表面我的心意,子彦处变不惊、语气平和的说,您对我的心意我非常感谢,也仅能表示感谢,祝您在美国一切顺利,子彦转身离去,望着子彦的背影,泽田纲吉有些气恼,日本大和民族是何等的骄傲,我们最看不起的中国人,而且是一个中国女人,竟然就这么拒绝他,他可是日本教授世家的孩子,未来日本物理界的翘楚,于是,泽田纲吉大步赶上子彦,用力拽住子彦的胳膊,你竟敢这样三番两次的拒绝我,你这样羞辱我,泽田纲吉阴狠的脸逼向子彦,子彦用力想要挣脱,两人就这样在生物研究院得大楼前拉扯起来,正当子彦无力反抗的时候,突然迎面一拳就打在了泽田纲吉的脸上,一只温暖的大手拖住了她的背,还没等她缓过神儿来,两个男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只听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发出,你我都是亚洲科学家,来这里动手你不觉得给自己丢人吗,你就要去美国了,你今天的行径不怕日后传到美国招人耻笑吗,只见前一刻还张牙舞爪的泽田纲吉安静了下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斜眯着眼睛盯着这个亚洲男人,嘴里挤出一句话,我们来日方长,随即转身离去,另一个男人此刻却一副从容随意的神情,爽朗的一笑,对着泽田纲吉的背影说了句,我等着。缓过神儿来的子彦,忙抓起眼前这个男人的手臂,心急关切的问,东君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东君笑笑,抓住了子彦的手,柔声安抚到没事我没事。
送子彦到宿舍楼下,还没等子彦开口,东君说,你们小组成员劝你休息,你总算是听了,是我让她劝你的,哈哈,随即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望着眼前这个人儿可爱的模样,子彦是又好气又好笑,难怪他会出现,原来是有人给他各种通风报信吧。顿时,子彦撅起小嘴,我说,你的手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可是任她甩了几次都没有甩开,她抬起头正碰到东君炯炯的眼神,东君认真的说,一个事物我们换个角度看待、变个情境遇到,也许就是相反的结果,要不是韩国男人经常打架,估计刚才我还不能那么得心应手的就把那个日本色鬼打翻在地呐,我们都读了太多的书,反而令我们在某些问题上更加的敏感,但我们能试着了解彼此,耐心的沟通吗,还有,我可是为你英雄救美,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就想问问你和陆依明是什么关系。
子彦也学着东君认真的神情,世交加电话关照加从小就认识、并且要好,难道就等于男女朋友或是未来的男女朋友吗?两人又一次相视而笑。